下药？
乔枕清醒了两秒，脑海里浮现出当初时泊霄中药后的模样。
见人不说话，时泊霄沉着脸伸手捏住他的脸颊，“谁给你弄的药？”
小金鱼被迫嘟起嘴巴，“没吃药。”
“那你……”
被揉得不自在的乔枕推开他的手，支支吾吾地说自己只是尿急了。
时泊霄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目光下移，在看到乔枕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手臂时明白了。
手受伤了解不开裤子。
“怎么不早说？”
“憋尿对身体不好不知道吗？”他臭着脸训斥。
乔枕低下头没说话。
僵持片刻，头顶传来无奈的叹息声。
他正要去看时泊霄的表情，就被人揽着腰抱了起来。
“乱动什么？想把另外一只手也包起来？”时泊霄故意往上颠了两下。
怀里慌乱的人急忙搂住他的脖颈，轻而甜的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
他只是垂眸，下巴就能蹭到对方柔软的发丝。
两句话的功夫，乔枕被带到洗手间站在马桶前。
时泊霄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手放在他的裤链上。
“我自己来。”乔枕不想麻烦人。
特别在这种小事上。
要是他真能自己来，也不至于憋得满脸通红。
时泊霄没拆穿，拧着眉拉拉链。
扯了两下，没扯下来。
别说乔枕这个手受伤的人，连时泊霄拉都有些费劲。
他担心力道用得不对会误伤乔枕，干脆蹲下身。
双手搭在人牛仔裤上，温度透过凉丝丝的布料，传到乔枕的皮肤上。
他低头，看着时泊霄的脑袋。
头发被火燎之后大少爷就把头发剪短了，现在还有些扎。
“滋啦——”
拉链拉开了。
“谢谢。”乔枕闷声道谢。
时泊霄起身，话刚到嘴边，就被眼前的粉意跟淅淅沥沥的水声打断了。
即使曾经跟人发生过亲密关系，可当时中了药，现在记忆模糊，他压根不记得乔枕的身体是什么样子。
更没想到清冷难接近的乔枕，那里竟然秀气又温和。
“你……”开口嗓音哑到发不出声，臊意让时泊霄脸色难看，“你就不能等我走了再尿？”
他迅速转身平复呼吸。
乔枕抖了抖水，认真地说：“我忍不住了。”
边说边抽出纸在上面擦了两下，擦完又不满意。
“能帮我擦一下吗？”
没了水声，时泊霄以为乔枕解决完了。还没听清对方说的什么，本能回头，却跟软趴趴的乔小粉撞了个正着。
“你，你你！”
“怎么不把它放回去！”时泊霄抬手捂住眼睛转身。
乔枕满脸困惑，“还没擦干净。”他的小鸟很丑吗？为什么时泊霄这么大反应？
“让我擦？！”时泊霄拔高音量，“刚刚不还害羞到憋着不说？现在不羞了？”
“那我自己擦……”乔枕嘴角下压。
“烦人。”
乔枕的话被打断，柔软的纸张覆上来，将上头的水渍擦干净。
他抬头去看，时泊霄垂着眸不知道在看哪里，“还要我帮你放回去？”
“不用。”乔枕低头。
水龙头被打开，时泊霄的大掌放在水流下冲了一会儿才将乔枕的手放上去。
绵密的泡沫在手心滑过，又被温热的水流冲走。
望着时泊霄沉默不语的模样，乔枕动唇，“我没钱报答你，但是你可以睡我。”
“想怎么睡都行。”
再次重逢后时泊霄连他的手都没碰过，如果不是对方提到下药，乔枕都快忘了小情人最基本的义务就是在床上伺候好金主。
“如果你不喜欢男的，我也可以把脸挡起来。”说着，他抬起没受伤的手遮住脸。
脸真小，也是真能气人。
时泊霄咬紧了后槽牙，“用不着。”
“挡脸有什么用？”他冷嗤，视线不经意扫过生锈的裤链，“这丑裤子别穿了。”
他没说要乔枕怎么报答，让秘书拿了几套柔软的衣服上来。
裤子是乔枕自己穿的，硬是没让时泊霄帮忙。
“你把芽芽带来了吗？”
“嗡嗡——”
乔枕的问题还没得到回答，时泊霄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备注，将手机递到乔枕眼前，“没带。”
视频“嘟”一声后被接通，委屈的哭声在听筒里响起。
“哥，乔先生？”萧林没想到接视频的人是乔枕。
他怀里的芽芽听到关键词，掉着泪水的眼睛看向镜头。在看到乔枕那一秒，小家伙哭得更厉害了，“爸爸，抱抱呜呜呜。”
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想要穿进手机屏幕抱住爸爸。
他挥舞着手臂，扑腾了半天几巴掌打在萧林脸上都没能触摸到爸爸软软的脸，嗅不到爸爸身上让人心安的香味。
于是哭得更加大声，连声音都沙哑起来。
“别哭。”乔枕无措地捧着手机。
他也本能地想要给崽擦眼泪，指节转动，却只能摸到冰冷的屏幕，“别哭……”
“行了。”
时泊霄烦躁地从乔枕手中夺过手机，毫不犹豫挂断视频。
反反复复只会说一句别哭，怎么可能哄好孩子？
乔枕茫然回头，猜测时泊霄是不是生气了。
高大的男人将手机丢到一旁，俯身朝他靠近，近到只要乔枕转头，两人的鼻尖就会碰到。
这一刻，交错缠绕的呼吸清空了乔枕的大脑。夹杂着酒气的混乱记忆涌现脑海，粗重的呼吸带来唇瓣上的疼痛。乔枕颤抖着睫毛思考自己要不要闭上眼睛。
愣神的功夫，带着薄茧的指腹滑过眼尾，有些痒。
“别哭了，”时泊霄妥协道，“有专门的人照顾他，很快就会哄好。”
怕乔枕担心孩子，他这才让人接视频。
他没想让乔枕也跟着哭。
乔枕怔了怔，抬手去摸凉丝丝的下巴。
为什么会掉眼泪？他没想哭。
“你看，他就只闹一会儿。”时泊霄将萧林发过来的视频点开给他看。
视频里的芽芽眼里还挂着泪花，嘴巴含着奶嘴动得飞快，正在咕咕咕地喝奶。
“我没哭。”乔枕吸吸鼻子，抬手将脸上未干的泪水抹去。
时泊霄望着他通红的双眼，“我没把他扔掉，来之前特意交代过手下要照顾好他。”
“你真好。”乔枕注意到屋子里多了许多婴儿用品，也看到萧林给时泊霄发的消息，每条都跟芽芽有关。
“谢谢你对芽芽那么好。”他又说。
泪水未干的眼眸，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格外闪耀，像是镶嵌着无数宝石。
时泊霄偏头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不听话我就对他不好。”
“我听话。”乔枕想也不想地接话。
“那转过去躺好。”
听话的乔枕边单手扯裤腰的抽绳边问，“真的不用挡脸吗？”
“……”
“我没那么畜生，”时泊霄黑着脸拿出医生给的药，“让你躺好是给你上药。”
乔枕呆了呆，哦哦两声慢吞吞地躺下。手臂跟腿上的药他可以自己来，但后背上的烧伤只能让别人帮忙。
他看着时泊霄的阎王脸，试探地问，“伤口怪难看的，要不然让别人来。”
“别人？”时泊霄抬起阴鸷的眸子，“你想让谁来？”
乔枕不知道他怎么又生气，瞥了瞥嘴，小声嘟囔没谁，然后转头将半张脸藏到手臂里。
看着他圆圆的后脑勺，时泊霄欲言又止，懊恼地蹙起眉头。
衣服下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但被烧伤的面积不小，光是看一眼，时泊霄都觉得头皮发麻。
而受伤的乔枕本人，却跟没事人一样。
药粉洒在伤口上，被粉嫩的肉跟血融化，在白皙的腰上显得格外可怖。
“你喜欢小孩子吗？”乔枕忽然问。
时泊霄心头一动，隐隐的期待潮水般涨起来。
倔强的本能让他无法忍受乔枕跟情敌生的孩子，想说些嫌弃的话。可发出声来，他听到自己说：“不讨厌。”
说出口后他又后悔了，思考着该用什么话找补。
但乔枕一声不吭，他只能将注意力都放在给伤口上。
换好药后，时泊霄想到刚刚乔枕看着视频默默掉眼泪，猜测将脸埋起来的人是不是又哭了。
那么疼，哭也情有可原。
他走到床头思考着该怎么安慰人，蹲下身一看，乔枕紧闭双眼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了过去。
“没心没肺。”时泊霄抬手在人额头上点了点。
*
乔枕听到有人在跟他说话，他极力想要睁开眼睛，视野始终漆黑一片。
耳边的声音变得清晰，他听到那是夏霆的声音，“好好活着。”
这是夏霆走的时候留给他的话。
可惜乔枕做不到。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坚持不了太久。
更何况，这次他没有完成大老板交代的任务，还放走了夏霆。
即使有时泊霄的帮忙，但被大老板发现他阳奉阴违的做法也只是时间问题。一旦被发现，他跟夏霆都得死。
乔枕也没想到大老板让他杀的第一个人，竟然是自己曾经的救命恩人。
瞒着大老板送走夏霆，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宝宝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有爸爸妈妈在，谁也不能欺负宝宝。”
“我们宝宝这么漂亮，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肯定要像宝宝多一点。”
……
夏霆的声音被取代，乔枕心脏拧着疼，凉意滑过眼球，从眼角掉到枕头上。
他记得时泊霄说过芽芽跟他长得很像。
虽然他看不出哪里像，但他相信时泊霄不会骗他。
以后死了去找爸爸妈妈，是不是可以告诉他们，他完成了他们的愿望，养了个跟自己很像的小朋友。
那样爸爸妈妈是不是就不会因为他没有长命百岁而生气了？
没人告诉他答案。
乔枕睁开模糊的双眼，任由眼眶里的水流干。
很久以前他就已经不是爱哭鬼了，为什么今天掉了那么多次眼泪？
手、腰、腿跟胃，都在歇斯底里地叫嚣着疼。
是因为疼痛所以才变得脆弱了吗？
这些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看了十几分钟，乔枕缓缓起身，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人。
将近一米九的男人憋屈地缩在沙发上，身上只盖着件薄薄的外套。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给人盖上被子，然后来到阳台关上门。
“吧嗒。”
明灭的火光在指尖跳跃着，乔枕脑袋后仰靠着墙深深吸气，冷艳清丽的脸庞在丝丝缕缕烟雾下若隐若现。
他看了眼时间，国内现在是白天。
【你觉得时泊霄会是个好爸爸吗？】
收到消息的余冬不明所以：【怎么突然关心他？】
遇到回答不上来的问题，乔枕依旧保持长久的沉默。
习以为常的余冬也没刨根问底，自顾自地把自己的看法告诉他。先是说时泊霄拽得不行，看上去不像是能有人愿意给他生孩子的。再说大影帝行程多，也没时间带孩子。生了孩子大概率是丢给家里的保姆带或者放到老宅给父母带。
【现在保姆虐待孩子的案例不少……而且听说像时家这样的豪门，养孩子都是动不动就关小黑屋的。】
在圈子里的余冬听了不少八卦，这家少爷小时候不听话被鞭子抽，那家小少爷兴趣班没拿好成绩被罚不准吃饭云云。
他桩桩件件说下来，唬得乔枕一愣一愣的。
想在死后把孩子交给时泊霄的想法彻底动摇了。
指尖传来刺痛，乔枕低头才发现烟已燃尽。
重新抽出根烟刚要点燃，眼前出现只大手，将他的打火机跟烟一并收走。
“我吵到你了吗？”乔枕转头对上时泊霄不带情绪的眼。
“不是说让你别抽烟？”
时泊霄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烟头，已经堆了起来。
乔枕舔舔干涩的唇，“芽芽不在也不能抽吗？而且我没在里面抽，不会有烟味。”
“我讨厌你抽烟，”时泊霄一字一顿，语气不善，“再让我发现你抽烟，乔玉京的手术就别想做了。”
如果只是偶尔抽两支，他不会动怒。
乔枕垂眸，“对不起。”
他一认错，时泊霄又觉得像是自己欺负了他。
“睡不着？为什么要起来抽烟？”明明乔枕已经很长时间没抽过烟。
阳台上风很大，吹在脸上都有些疼。
时泊霄想先让人进屋，一碰到乔枕的皮肤，他的眉头便狠狠皱了起来，“手上怎么这么多汗？”
“你在发抖。”
作者有话说：
小枕：如果他喜欢孩子，那就在死后把芽芽交给他
老霄：问我喜不喜欢孩子啥意思？想跟我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