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了?
乔枕把他忘了, 把芽芽忘了,把跟他们相关的一切都忘了?!
“医生说他现在身体情况不稳定,不能受刺激,如果你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趁早赶紧找个船划回国得了。”承锡警告道。
他脸上玩味的笑收了起来, 阴森森下拉的嘴角带着几分威胁。
“咔哒。”
乔枕上完厕所摸着墙出来, 嘴唇嚅嗫的时泊霄立马噤声。他看着乔枕在承锡搀扶下回到床上, 又乖巧地任由承锡投喂。
从前跟在他身边时, 乔枕遇到事从不肯说。
受伤了宁愿自己憋尿憋到脸红,也因为怕麻烦他不告诉他。
现在却对承锡如此信任……
伺候乔枕吃饭睡觉, 这些不该都是他的活吗?
时泊霄茫然地看完全程,没说话也没离开。
直到承锡不耐烦地朝他走过来,“他要休息了,你走吧。”
愣了两秒后,时泊霄下意识看向乔枕,对方神情淡淡。
压下胸口的难过, 时泊霄转头出了病房。
承锡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关上房门, 驱赶之意格外明显。
“睡吧, 我守着,绝对不会让他进来。”承锡将屋子里的灯调暗下来。
乔枕其实根本感受不到光的亮度,他躺下将被子拉到胸前规规整整地盖好, “你也去休息吧。”
“等你睡着我就去。”
想了想, 承锡又将屋子里的灯彻底关掉。
他拉了个椅子坐在乔枕病床前,手撑下巴盯着双眼紧闭的人。
药水里有助眠的成分,心里装着事的乔枕睡得很快。
听着舒缓的呼吸声,承锡余光瞥向窗外, 寂静平和,没有半点动静。
真走了?
他不信邪,勾着唇角站起来俯身贴近乔枕的脸颊。
下一秒,红光从眼前一闪而过,直直钉在脑门上。
承锡浑身一僵,站定原地。
意识到国外不禁枪时,他嘴角的笑更大了。
直起身远离乔枕的病床后,脑袋上的红点随之消失。周遭安静一片,就好像刚刚出现的肃杀之气只是他的幻觉。
而睡梦中的乔枕对此一无所知。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泊霄没出现,他身边依旧只有承锡一个人。
午饭后承锡按照医生的嘱咐带他坐上轮椅到院子里晒太阳,时泊霄再次出现。
“我想跟你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你一个保安。”承锡冷笑。
他是要告诉时泊霄,此时的乔枕失忆了,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可聊的。
时泊霄无视他的嘲讽,目光落在乔枕无神的眼眸上,“我对古堡的环境很熟悉,知道哪里的花最香。”
他没说谎,这古堡是他名下的,的确很熟。
这次承锡还没来得及开口,乔枕却先点头答应。
“随你。”承锡恨铁不成钢地将保温杯丢到他手里,转头气鼓鼓地走了。
走了没两步,又拎着防晒的伞回来撑在乔枕脑袋上。
时泊霄接过伞给乔枕撑好,推着轮椅往花园里走。
“天很热,你要不要也喝点水?”乔枕握着自己的保温杯。
“喝你的吗?”时泊霄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停下来。
他垂眸,见乔枕从轮椅侧面拿出瓶矿泉水递过来,“这个。”
时泊霄接过水,又将乔枕手里的保温杯拿过来打开,随后将杯口送到人唇边。
“我自己来就行。”乔枕摸着空气,想要去拿保温杯。
时泊霄不给他这个机会,姿态强硬。
摸了个空还莫名被凶的人抿着唇,想说不喝了。
“你喝完我再喝。”时泊霄哄着。
他这才低头喝水。
喝完时泊霄也没把保温杯还给他,而是盯着他的脸,将手里的矿泉水一口气喝完。
“你跟承锡关系很好吗?”凉丝丝的水灌入肺腑,整晚没睡的时泊霄躁动的细胞似乎也平静了下来。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问。
短短一年的时间,乔枕不但忘了他,还跟别人在一起了吗?
乔枕被问得措不及防,手指无措地想要攥紧什么。发现时泊霄还没将保温杯还给他,于是便紧紧扯着腿上的毯子,“很好。”
“好?”时泊霄语气森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多大?家里都有些什么人?才相处多久,你就觉得他很好?”
“他难不成还真是你对象?!”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乔枕呆了呆,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没回答时泊霄的问题,而是仰头反问,“你有对象吗?”
“我有喜欢的人。”时泊霄缓缓吐出口气,视线盯着眼前人。
树影随着风吹动,时不时晃在乔枕脸上。
那双空洞的眸子像是静谧的潭水,映着蓝天白云苍翠绿叶。
即使看不见,但时泊霄的目光太炙热,灼得乔枕脸上发烫。
他下意识低下头想要避开,“承锡有喜欢的人,你可能没机会了。”
听到这话,时泊霄表情空白,许久才咬牙切齿地挤出句话来,“我不喜欢他。”
乔枕点头,“现在开始别喜欢他。”
“我以前也不喜欢他。”时泊霄气急败坏。
乔枕油盐不进,“对,以前喜欢过也不能告诉别人。”
“你要找个跟你互相喜欢的。”
这次时泊霄没着急反驳,而是牢牢凝视着乔枕的脸。
片刻之后,他笑了。
他审视着乔枕的表情,思索着眼前人是假失忆还是真想抛弃他。
“你误会了,”时泊霄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我不喜欢男的。”
“我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他自顾自地说,“不过前任给我留了个麻烦。”
看乔枕蹙起眉头来,时泊霄说得更加起劲。
“等明天我就回国,把孩子送人,反正他也没人要……再过两天,我去找个人联姻,过一辈子没人爱的生活。”
说完他贴近乔枕,“这样的安排怎么样?”
感受到粗重滚烫的呼吸打在脸上,乔枕呼吸一滞,“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时泊霄步步紧逼。
乔枕咬着唇不说话。
无声对峙片刻,沉默依旧。
时泊霄自嘲地笑了笑,抬脚往后退,“行。”
“更喜欢承锡的话,我去喊他来陪你。”
他转身,听到乔枕的呼吸乱了。
脚步放慢,等着对方的挽留。
可他原地踏步走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乔枕开口叫住他。
他赌气地加快往前走,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乔枕!”
一转头,本该坐在轮椅上的乔枕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
*
“你跟他说了什么?”
承锡揪着时泊霄的领子,将毫无反抗之意的人死死抵在墙角。
时泊霄脸色发青不说话。
听到护士说乔枕醒了,时泊霄死水般的眸子才有了波澜。
承锡松开他,冷声让他滚。
“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时泊霄心里说不可能,抬脚跟着进了病房。
“谁让你进来的?让你滚没听到吗?”
他刚进去,承锡便挡在面前,不让他靠近乔枕。
正挂着水迷迷糊糊醒来的乔枕听到动静,循声看过来。
对上那双烧到通红却没有半分神采的眸子,时泊霄的心脏被蛰得发疼。
乔枕在花园吹了会儿风发起了烧,但他自己没注意到。
还跟人说了负气的话。
“对不起……”他哑声道歉。
乔枕收回目光,“应该是我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现在还躺在花园里。”
“要不是他,你也不用发烧。”承锡冷眼看着时泊霄。
“我的错,”时泊霄急忙道,“让我照顾你,可以吗?”
他话题跳得太快,承锡跟乔枕都懵了一下。
乔枕摇摇头,“不用了。”
“有我……对象照顾我就行。”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两个男人都朝对方看过去。
承锡在时泊霄阴沉眸光的注视下,走到病床前牵起乔枕的手,“对啊,他有我。”
“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时泊霄看承锡眼神跟狙击手的枪口似的。
乔枕:“你别这么说。”
他发着烧,连说话都有些吃力,眉宇间满是苦恼。
时泊霄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深吸了口气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过了半个小时,承锡给乔枕测完温度,说:“他接了个电话就回国了,应该不会再来了。”
乔枕看不见东西,干脆闭上眼睛。
当承锡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乔枕却点了点头,说好。
“他配不上你。”承锡无奈地叹了口气。
乔枕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他很好的。”他又补充。
承锡望着他的脸,许久,语气软了下来,“等你好了,哥再给你找更好的。”
在他看来,不管时泊霄现在表现得有多在乎乔枕,都是假的。他调查过,乔枕还没退圈的时候,跟时泊霄就不对付。
后来乔枕出事了,那家伙还把乔枕当金主。
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算什么狗屁喜欢。
“你要是真喜欢他,大不了我把他抓来,给你关起来当狗养着玩。”承锡忽然改了口。
乔枕否认,“我不喜欢他。”
承锡无奈,“不喜欢就不喜欢,别哭了,还在发烧呢。”
乔枕怔了怔,脸上有些痒,是承锡在给他擦眼泪。
他为什么会喜欢时泊霄呢?
小情人喜欢上金主,这样是不好的,更何况是曾经的金主。
他不喜欢时泊霄的……
乔枕强忍着胸腔里的酸涩,在咳呛了一声后,呜咽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承锡给人擦眼泪的手一顿,神色慌乱地俯身拍着乔枕的肩膀哄人。
“我不想哭的。”乔枕抽抽搭搭地解释。
时泊霄离开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感觉,走了就走了,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眼泪不听话,非要掉下来。
承锡没见过乔枕哭。
得知穆堂烨想要杀他的时候他没哭,从爆炸中侥幸活下来他没哭,伤口疼到浑身痉挛他也没哭。
此时此刻,承锡看时泊霄更加不顺眼了。
“乖狗撵不走,走了就别让他回来。”承锡等他哭完又给他喂水。
这天之后,乔枕没再因为任何事情掉过眼泪。
总是莫名哭泣对眼睛不好。
他的视力时好时坏,有时候只能看到些许影子,有时候又能完全看到。
趁着能看到东西的时候,他跑到院子里待了一会儿。结果不到半个小时,视线里的东西再次陷入黑暗。
还差点绊倒花盆摔了一大跤。
承锡不放心他一个人待着,不管他上哪儿都要跟。
怕麻烦的乔枕干脆不出门,有事没事都躺在被子里,要么听听歌,要么裹上被子睡觉。
白天睡多了晚上就睡不着。
承锡又非要守着他睡着才肯去休息,于是乔枕闭上眼睛就开始装睡。
听到承锡的脚步走远,病房门被轻声关上,他掀开被子露出脑袋。
不知道有没有关灯,乔枕看不到。
干脆闭上眼睛,假装是因为闭着眼睛,所以才看不到。
可眼睛一闭上,他又想起时泊霄的模样。
坐在厨房里烧火,在院子里浇花,抱着芽芽站在门口等他回去……
胃里隐隐传来疼痛,乔枕想要制止自己的回忆。
他翻来覆去折腾了半晌,后背都出了汗,疼痛却没有减少,脑子嗡嗡响着,画面不断播放着。
这让他忽略了窗户处传来的动静。
最后选择躺平的他开始强迫自己入睡。
恍惚间,粗糙的手掌抚上他的脸,轻柔地摩挲着他的眼尾。
痒痒的。
乔枕以为是幻觉,抬手想要揉揉眼睛。
可手刚伸出去,就被人攥住了。
沉甸甸的□□压在他的胸膛上,熟悉的声音带着潮意落在他的耳畔。
“乔枕,你为我掉过眼泪对不对?”
“你可以继续骗我了。”时泊霄叹息般笑了。
话音一落,冰凉的唇瓣不容置疑地含住了乔枕因为震惊而张开的唇。
作者有话说:
老霄跟小枕玩亲密度大挑战
小枕全程乖乖闭着眼睛
老霄不止要瞪大眼睛,还要死死盯着小枕
最后破防不玩了,把小枕捞到怀里亲亲亲
把人亲得晕乎乎,还要追着问:“你是不是不在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