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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第41章
104 段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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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普仁还想叫第二声时, 立在丹纹身后的傀儡军便如雨点般急速下坠,连舒视线一暗,才抬起右臂, 手上的越玉便脱手飞射而出!

一抹淡青色飞旋扫过头顶, 接二连三的铿锵声让周普仁眼睛骤亮:“万春来!”

连舒还愣了愣, 才反应过来这是越玉的曾用名。

挡开一波攻击后, 越玉并未重新飞回到连舒手中, 而是直冲千足虫上站立的丹纹。三个活人的一战将这片区域顷刻化作废墟,建筑坍塌, 地面凹陷, 滚尘漫天。

周普仁杀红了眼睛, 一边护着连舒, 一边恨恨吐槽:“这丹火是怎么管小孩儿的?将人养成这样, 他怎么跟丹壶交代?!难不成是丹火这些年坐上宗主之位已不是当初老实巴交的炼丹师, 看着日益长大的丹纹,透过他好似看见了以前惊才绝艳的师弟,愤怒、恐惧、嫉妒又不甘让他失去理智, 将小孩纵得越发歹毒阴狠。而小孩本就敏感,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 但为了留住身边唯一的丹火, 才佯装不知, 只要是你喜欢, 世俗对我的闲言碎语又有何惧!”

“啊——”周普仁后背挨了一掌遽然重重摔落在地,半晌, 他颤颤巍巍地杵剑起身,眼睛莫名闪过一丝光芒,“他好爱他!”

连舒修为不足, 就用法器来硬撑着,刚为周普仁遭受偷袭而心脏一紧,结果没料到他才起身就说这样的话,额头抽搐:“周师兄,你吐血了。”

“无碍!”周普仁呸出口血沫。

围攻他俩的傀儡军已经少了一半,剩下的都回到主人身侧。

连舒仰首望去,看见脸色阴沉到极致的丹纹唤出了一座梵钟的虚影,而他面前的越玉杀意凛然,嗡鸣不断。

两厢僵持不下,丹纹脸色涨红,脖颈上的青筋暴突,紧咬牙根地扫过地上的两人,嗤笑一声:“去死吧!”

身后梵钟的虚影更加凝实,连舒还不知危险逼近,身侧的周普仁就蓦然抓住他的左肩:“跑!”

话落,他的视野模糊一片,待短暂的眩晕过后,才发现周普仁抓着他瞬身到了城外的荒地上,且运气不断外逃。

耳畔是尖锐的风声,但和风声一同前来的,是那近乎神圣的钟鸣之音。

铛!

这一刻万物失声,好似天地之间只存在这一声钟鸣的回音,数百米的身后传来一阵坍塌的巨响,须臾后是滚滚尘埃将四分之一的白抚城瞬间淹没,赤黑的千足虫飞天而去,华丽的舆车外,是肆意大笑的绯衣丹纹。

“他竟然动用混元钟!”周普仁再次为丹纹的肆无忌惮震惊。

混元钟是当初殷玉真人的玄天法器,只是那战之后混元钟散成九片,巽衍宗保存了三片,其余六片不知所踪,这些年陆陆续续有残片问世,威力虽不再登临玄天阶,可还是让人头皮一紧。

丹纹身后的虚影更加凝实,眼见要撞出第二响,前头却忽地有人疾言厉色喝止:“丹纹住手!!”

剩余丹宗的弟子因赶往白抚城的中途被丹纹嫌弃,与他落后小段距离,此时才匆匆赶到城门,却冷不丁看见丹纹发动混元钟,这一幕让他们后背蹿出冷汗。

“住手!”

丹纹无动于衷,只冷哼一声,双手死死压在虚空,调动浑身灵气第二次敲钟——

砰!

和钟声一同响起的,是急坠而下将那千足虫踩入地底的轰然震响。

大地遽然开裂,碎石震悬至半空,千足虫痛苦地扬起上半身,可尾部死死被人踩在脚下,甚至越是挣扎,身体便更往下塌陷一寸,地面以它为中心龟裂成万千土块,洪流般振开的劲气掀起滔天飓风!

连舒和周普仁顿时停下脚步,稳住身形气喘不住。浓尘之后,赶来的丹宗弟子共计十二人,心有余悸地看着不远处:“丹……纹?”

一块巨物从浓烟中猛掷而出,带着不容抵抗的力道击中迎面试图靠近的丹宗弟子,那人下意识抬起手腕抵御飞驰而来的千足虫脑袋,却在接触的刹那,衣袖被劲气搅成碎片,骨骼寸寸作响,不消片刻整个人就被击飞数百米,倒地痛吟。

“……”

四周顿时陷入凝滞的氛围,谁也不敢出声,只能从弥漫的硝烟中听见一个压抑的闷痛呻|吟。

好似利刃刺入血肉的噗嗤声,又像是被搅动的水声,连舒和周普仁面面相觑,但不知里头的人是敌是友,都谨慎地保持沉默。

半晌后,滚尘散去,一脸冷凝的越明商手上抓着半昏迷丹纹的头发将人曳地而行,他双腿与地面发出的摩擦声也好似刮在了每个人发颤的心尖上。

越明商双手干干净净,甚至身上没有一点尘埃,眉宇是堆压的无边阴霾,抓头的手背青筋鼓起,侧面彰显了手上骇然的力道。

和越明商身上的干净不同,被拖行的丹纹却是狼狈不堪。他的双目紧闭,眼下却流下数道血泪,脸颊抽搐,嘴唇被他自己咬掉小块皮肉,一袭绯衣上有大片颜色深重的暗色,可身上却不见刀口,那是从毛孔渗出的血液。

无人知晓那短暂的片刻内丹纹遭受了什么,他的双眼完好,却无法睁眼,身上没有伤痕却压抑呻吟到几乎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双耳的铁环不见,身后塌陷数尺的地下,是傀儡军的残肢。

和压抑的丹宗弟子不同,周普仁大喜,热情地迎上前去:“仙尊!”

丹宗弟子闭口不言,甚至不敢向其索要不省人事的丹纹。

连舒视线落在被迫扬起头颅的丹纹脸上,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凝视着朝他们走来的越明商。

“我请丹宗出面,不是请来对付巽衍宗弟子的。”越明商没有对上连舒的目光,而是偏头冷冷注视着噤声的丹宗弟子,“丹宗是没人了吗?什么疯狗都能进去?”

主事的大师姐上前一步,恭敬道:“丹纹性情跋扈,对贵宗弟子多有不敬,还请仙尊海涵。”

大师姐未给地上丹纹一个眼神,只看向一旁的连舒:“听闻阁下金丹破损,我等下山之前被宗主千叮万嘱,命我等人将这瓶九转复灵丹转交于阁下,也望阁下见谅。”

伸手不打笑脸人,连舒垂下眼皮似乎沉思了片刻,未伸手去接,随后抬头看向半背对他的越明商:“师尊。”

越明商耳朵微动,这是连舒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唤他师尊,他紧皱的眉头顿时一松,但强撑着没有转头,嗓音轻柔:“怎么了?”

周普仁站在一旁,双目圆瞪,视线死死锁紧两人,见此,呼吸急促,半捂着心口忽地开口道:“仙尊,师弟今日所受的屈辱,哪是一瓶丹药就能抵消得了的?那丹纹竟指着姜师弟指明要剜下他的眼睛!”

“唔——”

周普仁拱火的话音刚落,被扯住头颅的丹纹就被一阵剧痛险些扯回神志,但最后只是紧了紧眉彻底晕厥。

越明商咬肌一硬,沉声道:“我知晓,越玉与我神魂相通。”

周普仁一愣,越玉是谁?

但没关系,他暗自伸手推了推沉默不语的连舒,将人冷不丁推得上前一步,顷刻间,在场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连舒回头警告地瞥了眼双眸发亮的周普仁,才整理好情绪平静道,“这瓶丹药本就是赠我的,自然不能算作补偿。”

越明商颔首:“对。”

大师姐松了口气:“自然自然,阁下有需要,丹宗定全力相帮,不管是修复金丹的丹药,还是为今后元婴作准备的固婴丹,我等都双手奉上。”

连舒想了想,不太知晓这些丹药的宝贵之处,周普仁却兀地出声:“姜师弟如今修为低下,自然需要一些法器护身,你家丹小公子身上的混元钟碎片我看就很好,再者,那混元钟本就是殷玉真人的法器,呵,千年后,用着巽衍宗的宝贝打玄明仙尊的宝贝,我看你们真是蹬鼻子上脸!”

他话说得利索,等连舒惊觉这段话的异样时,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周普仁脸色霎时一变,顷刻后退两步躲在连舒身后高声:“蹬鼻子上脸!欺人太甚!”

越明商唇角可疑地扬了扬,随后脊背挺直,松开手,丹纹的脑袋砰地一下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对。”

【哦——】周普仁忽地对着连舒传音,【姜师弟,你家师尊说对呢!】

连舒太阳穴突突猛跳:【周普仁!】

这场闹剧最终以收回混元钟碎片落幕,丹纹被交还给丹宗,而丹宗弟子还未入城便被越明商使唤到了地心法阵下。

临走之际,连舒忽地叫住了越明商,周普仁倒是想留下,但奈何连舒的眼神警告性太浓,他手上还有自己的把柄,不能太没眼力见。

“怎么不转身?”

外人离开后,连舒才终于问出了心里的不解。

越明商逃避他视线的意图太明显,他想装糊涂都不行。

这句简单的疑问却让背对他的越明商紧了紧双手,几息后,他缓缓转过身,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可最后只朝他露出了一双干净又修长的手:“我没干挖眼睛那种血腥残忍的事。”

连舒心头又是一颤,显然想不到越明商适才一直别扭不看他的原因是这样,喉头好似有什么酸软的液体倒流而下。

“你挖了又怎么样?”连舒谈及丹纹神情冷淡,“他活该。”

越明商怔然地瞪大眼睛,几秒后瞬间恢复了以往的松弛:“对!他活该!”

“他应得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越明商,你不用费尽心思在我面前掩饰你的手段,那些血腥和残忍我已经在别处见过。”连舒将他的手按下去,神情平静但口吻认真,“你觉得我看到了会害怕你?或者觉得你变得面目全非逐渐疏远你,更甚至指责你冷血残暴、是不折不扣的杀人凶手?”

越明商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连舒跟他不一样,他来的时间太短了,自己已经竭力掩饰,可万一承受不住的连舒觉得他手段残忍和记忆里不像同一个人怎么办?

他对上那双眼睛,想要解释亦或者找个借口遮掩,可撞上连舒坚定的神情,那种压抑的委屈就不停地上涌。

“你不会吗?”他伪装潇洒,唇角扬起不以为然的笑来。

连舒并没有直接回答会或者不会,而是认真沉吟片刻,才不疾不徐道:“这个世界早不是上辈子的太平现代,你不杀就会被杀,我不伤人就会被伤。”

他忽地握紧越明商的手,将那只手举在两人之间:“我和你讲过,高中你和周全打起来差点得处分的事,其实之前我没有讲得太细致。”

“那次你失手将人推了一把,周全好巧不巧额头撞在了桌角上,顿时血流如注,在场的人都吓疯了,你也被吓疯了。”

连舒的目光有种奇异的安抚力,越明商的思绪一下被带到了他不曾记得的过去。

“然后呢?”

“那天周全被送往医院,你被叫到办公室,缺席了整整两节课,下午最后一堂课,你才魂不守舍地回来。”

那时他们已经确定关系,又临近寒假,就差几天大家就收拾书包回家过个好年,谁知道出现这么一遭。

“周全伤口在眉骨处,差点就伤到眼睛,那事闹得很大,你的家长来学校了几次,之后就是和周全父母商量赔偿问题。”

越明商惊讶地皱眉,似乎竭力回忆,但脑中对这部分还是空荡荡一片。

连舒没让他多想,立刻接着道:“周全都快出院了,但是你离校前那段时间状态一直不好,失眠、紧张、恍惚到茶饭不思,我安慰你事情已经结束,你说好。但是放假后的第三天,你忽然找到我家。”

越明商“啊”了声:“这部分,我好像有印象。”

冬日早晨寒风入骨,天色灰蒙蒙中,越明商裹着羽绒服站到了连舒楼下,楼道的声控灯明明灭灭,他没有打电话叫连舒出来,而是就坐在楼道口,戴着衣服后的帽子将自己团成一团。

等窗户外的天色明朗,他才给拨通连舒的电话。

两分钟后,只在睡衣外套了件外套的连舒就猛地打开门。

匆匆的脚步声让声控灯再次亮起。

连舒推开安全通道大门,一眼就看见顿坐在楼梯上的越明商。

他不知道对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一大早来这受着寒坐了半晌,但不妨碍他当时看见人的一瞬间心口发酸。

越明商扭过头,多日睡不好的眼眶微微泛红,他的唇边已经有青涩的胡茬,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一个可怜兮兮的流浪狗。

连舒叹了口气,坐在他身侧。

一个没问,一个没说,就只是手抓着手,让那双受冻的双手能快点温暖起来。

“连舒……”良久良久,越明商忽地偏头看向他,“我差点就让一个人变成残废了。”

为了一件已经尘埃落地意外事件而耿耿于怀的越明商,要经历多糟糕的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连舒让自己不要深想,他已经改变不了发生过的事实,但是他可以做的,就是不断给予自己能付出的信任。

“我不会害怕这样的你。越明商,终有一天我也会动手,我也会杀人,我的手也会和你的手一样。那时,你会恐惧我、指责我或者疏远我吗?”

越明商的表情很奇怪,好似委屈中带着一丝深深的笑:“不会。”

连舒颔首:“这就是我的答案。”

各自的手都从对方手上汲取温度,越明商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像是透过这具身体凝视着潜藏在内的灵魂,他脸上的委屈逐渐消弭,随后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释然。

他忽地反客为主,将自己的手指挤入连舒的指缝中,正色道:“连舒,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动手了,我不会恐惧疏远你,我只会心疼……”

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嗓音忽地变低:“那你呢,这次的答案也是一样的吗?”

连舒的指尖一颤,呼吸也有瞬间的紊乱,他看着面前的人,好似看见了那日早晨诉说完不安后倒在他腿上小憩的越明商。

呼出的白雾,泛青的胡茬,还有那双冰冷的手……

心疼吗?

他平静地再次颔首:“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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