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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第97章
110 段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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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躲反欺身上前, 抬手稳稳接住杀意凛然的骨刀猛力连人带刀地抡上殿内的柱子上,砰地一声巨响,飞起的尘埃后, 本该坠地的身影却消失无踪。

不徐不疾地后退半步, 越明商轻描淡写地躲开竖劈而下的骨刃, 铿锵的刀刃与地砖撞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见此招被躲开, 那人头也不抬, 妄图又遮掩身形,可越明商脾性大, 哪能叫他再藏头露尾, 右脚抬起, 狠狠踩在那即将收回的骨刀上, 手臂轻挥, 挂在连舒腰上的佩剑便朝着他飞奔而去!

越明商握住剑柄的那一刻, 贼人竟松开骨刀,五指朝着他腰间急速袭来。

“不在那。”越明商狞笑,落下的剑却是扑了个空, 只有被斩断的残影在他眼底逐渐消失,见状, 他笑意稍敛。

毒虫浩浩荡荡地将越明商包围, 知晓其无法近身, 它们便成了遮挡主人身形的烟雾。

一息过百招, 在贼人动手的瞬间,连舒就被一股气流卷送出去, 此时乌泱泱被惊动赶来的弟子围在石阶下,连舒站在其中也不打眼。

这种阵仗,已不是寻常弟子能够插足, 是以众人只将此处围住不敢轻易接近。

化作烟雾的毒虫乃是最难养的诡虫,也算是能结契的灵兽,只是对结契之人的修为神识很是苛刻,要做到如眼前人驱之如臂使,寻常元婴的本事怕也够看。

诡虫一出,越明商也记起了这人此前还与他们争抢过幻海梵蛇,下手断没有留情的余地。

越明商余光往人群中一扫,见缝插针地与连舒对上眼神后,立刻挺直了脊背,脚下尘埃稍颤,顷刻后一股绞肉挤骨的飓风凭空而出。

诡虫难缠,只要被近身便如蝗虫过境般啃噬血肉灵脉。

聚,吞噬元婴修士不在话下,可一旦被冲散,数百上千只的毒虫便不足为惧。

风刃撕裂而过,地砖不堪重负碎成残渣,四周的柱子都被这密密的风刃绞出裂纹,嘎吱声不绝于耳。

扫荡开四周毒虫,越明商便大步逼近,目光如炬地朝着某处狠拍一掌!

残影凝成实体,那人眼见这掌避无所避,便咬牙在杀招逼身时费力扭身,让肩头代替项上人头接了这道掌风。

一抹黑影似折翅的鹰跌入重重无形的风刃,刺啦一声,衣袍四分五裂,平平无奇的面孔上乍现幻术开始剥离的裂痕。

不待黑影落地,越明商手中的长剑脱手在虚空翻飞不止,一剑化千剑,顷刻间,四周数千道剑体凝为实质的瞬间便唰唰爆射而去!

砰砰砰——

强撑的殿宇终于倾颓倒地,腾起的尘烟遮蔽了所有人的视野,连舒生涩地放出神识试图探查,可将人群兜住的护罩却轻柔隔断了他的动作,弹回的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以及护在他四周强硬的温柔。

而在一片狼藉中,那人化形之术终于在越明商的步步紧逼中维系不住,露出一袭黑袍,让人探不出深浅。

越明商立在一片坍塌的建筑之上,扑天尘埃沾不上衣角,见状,他游刃有余地出个意料之中的蔑笑:“你藏得越严实,我倒是更好奇你的身份了。”

黑衣人欲逃,毒虫再次化作滔天的紫黑色浪潮,汹涌地分成两股喷薄而出。

下方的弟子只见铺天盖足以遮住小半边天的虫子飞过头顶,骇然失声地一动不动,呆滞地瞪圆双目,与其隔着防御护罩打了个寒颤。

越明商仍旧不紧不慢,手中长剑一转,冰凉的剑身顿时散出灼烧的热浪,倏然,一股橘红的大火瞬间吞过剑身,燃烧的灵力化作实体,掀起一阵又一阵激荡的热潮,毒虫还来不及吞噬火焰上的灵气便身体痉挛地滚出一缕热气腾腾的焦香。

“让我猜猜,你是男是女……”越明商和连舒亲近久了,嘴上也不饶人,“还是不男不女?”

闲话间,毒虫如春雨绵绵而下,淅淅沥沥地落在开裂的地面和倒塌的建筑群上。

眼见越明商惬意至极甚至未露出棘手的愁态,黑衣人的身形似乎都顿了一顿,他徒手一抓,地上被踩嵌入地面的骨刀活了似地蠕动游来,飞回至他手中。

握紧刀柄的刹那,越明商眼前一黑。

凹凸不平的骨刀在掠过越明商下颚时忽地如呼吸般鼓胀收缩,而他手上的长剑只是普通弟子日常切磋用的佩剑,此时锵然与骨刃碰撞,只坚持了三息,剑身便不堪重负咔咔嚎呼,密密的裂痕遽然遍布全身!

越明商眉头微蹙的间隙,手中的剑身化作碎光四散,折射的白芒似终年不化的雪飘进眼中,让本就拧眉的越明商神态更显冷峻。

黑衣人趁热打铁杀招更密,一秒交手上百次,他手中的骨刃外围已有了层虚幻的血肉。越明商干脆利落地弃了残剑,以数不清的风刃化解数百上千次的砍劈,牢牢将人挡在寸许之外。

交手至今,越明商也算摸清了对方的深浅,也摸清了对方的贪婪。许是见真正的周普仁只是元婴便难克制妄念,即便交手后惊觉“周普仁”棘手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可面对近在咫尺的碎片,还是心有不甘地缠斗至今。

交锋短短一刻钟,黑衣人气势节节爆发,灵气威压也远超最初,手段百出,招式刁钻狠辣,那能吸取对方血气的骨刃更诡谲。只千算万算,偏偏对上的是境界远超他的越明商,别说见血,除非他主动近身,黑衣人怕是连衣角也摸不到。

无计可施,他便以自身血气生机饲剑,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未出奇制胜耗损过多,余下的灵力难以为继。

越明商见时机差不多,收敛了戏鼠的恶趣味,两团金光自他挥动的广袖中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直直袭向身体晃颤的黑衣人。

那速度太过骇人,下垂的眼睫还未扫过眼睑,两团游龙似的金光便距头顶堪堪半寸!

黑衣人呼吸瞬间凝滞,千钧一发中,他本能提刀裹挟着悍然煞气横掠头顶,妄图将这两团金光就地斩落。可坚硬的骨刀砍在金光之上,刀身的血煞气却被奇异瓦解殆尽,下一刻,掩在兜帽中的一双眼睛惊恐大睁,喉咙也失控地滚动——

他当机立断欲掷剑而逃,可锁灵链已经顺着骨刃刺透了他的皮肤与体内灵脉抵死缠绵。

越明商踏风而来,满意地盯着底下灵力被封、挣扎打滚的黑衣人。

“我方才说什么了,你也配?”越明商顶着周普仁的脸露出个蔑笑,闲庭信步地上前。

“怎会——”嘶哑粗粝的声音仍辨不出男女。

越明商兴致颇高地停在他身前,好整以暇地反问:“怎会,什么?”

他的嗓音暗含使人咬牙切齿的玩味:“怎会败给我?呵,小爷早说了,你也配!这天底下,小爷少有敌手。”

贼人被擒,周遭的弟子都松了精神,也踱步上前。连舒与这些人混在一块,不期听见这番自吹自擂的漂亮话,眼中含笑,可也唯恐迟则生变,不得不出声提醒:“ 周师兄,此人是谁?”

越明商闻声扭头,含情脉脉地冲人眨眨眼,才又抽出凑热闹弟子的剑,冰溜的剑尖猛然挑下兜帽,露出张分外狰狞的脸。

这张脸甫一见光,周遭的弟子都惊诧出声:“罗遇?!”

连舒对罗遇早就起了疑心,如今真被人捉贼拿赃擒了当场,心中悠悠荡荡的石块总算飘回了肚腹。

可越明商却反倒更加不解地拧眉。

乌泱泱的人群离越明商几步之遥,这些人被贼人真容唬了一跳后,又开始激愤地叱骂起来。

虽说他们不知晓越明商等人的计划,可青天白日,罗遇又是幻形又是藏匿气息对周师兄动手,便是不知内情,他们也放开了骂!

吵吵嚷嚷一片中,越明商随意遣了人去禀报牧景山,实则令跟在他身侧的晦无厌知晓窃贼已被捉拿。

地上的罗遇神色着实奇怪,素日冷峻的脸上断断续续浮现一抹邪气,面色时而挣扎痛苦,时而阴翳深沉,他越是调动体内的灵力,刺入体内的锁灵链就如吸饱了的血蛭,鼓动饱满的链条从皮肤凸起,更衬得垂死挣扎的罗遇面目可怖。

“夺……”罗遇大喘一口气,眼眶也如从前的连舒般滚出热血,他似有千言万语要讲,可唇齿仿若不再受自己管控,齿间咯咯作响,喉咙亦嗬嗬不休。

几日前,昏黑的天穹漏着星光,晚风渐起,本该冗长寂静的深夜里,藏宝阁外却沸反盈天。追缉的弟子三三两两成群结队而出,持剑肃容,飞旋于四周的照明珠让整座殿宇都无一处暗角。

一道亮色自藏宝阁铺开,似繁星交汇聚成的光带,一点点朝着四方蔓延。

罗遇触碰禁制被反伤了皮肉筋脉,可这瞬间的反制却让他昏昏沉沉的意识陡然清醒。

自灵脉疏通踏上大道后,这一路上危机重重,罗遇好几次命在旦夕,神魂如风中残烛颤巍巍地摇曳晃动,不知天边拂来的哪一道风就能将吊在喉间的最后一口气也卷走。

而每次,救他于危难的只有栖身玉佩里的前辈。

救命之恩、栽培之情、患难之交……罗遇信他如信自己手足,于是在次次险境之中,每当自己露出颓势力有不逮,他都放心敞开神魂任由那缕不知姓名的残魂代替他继续战斗。

这残魂于他而言亦师亦友,甚至亲如他早逝的家人,是以罗遇心中毫无戒备,修炼所悟、机遇所得事无巨细告知于他。

当初自己无意中从街道摊贩处捡漏,将一菩提珠当作添头买了下来,谁知菩提珠内竟藏着一枚混元钟碎片。

当时的前辈温声软语,说他颇有运道,让他好生收起以后自有大用。

可半年后,第二枚碎片也偶然落入他手时,前辈却不曾如当初那般和煦,反倒沉默片刻,才轻笑了一声:“怪哉怪哉……”

罗遇不知当时前辈为何发笑,也不懂哪里“怪哉”,只想着他曾提及自己的宝运顺遂,好似早年所受的艰难折磨都得了千百倍的补偿。

此后断断续续几年内,他手中的碎片由一枚增至四枚,此后为凑齐混元钟所有碎片,他苦修数月,又扛过了姜青的偷袭突破金丹,在一众新弟子中拔得头筹,再齐了一枚。

可不久之后,关于如何取得藏宝阁其余的两枚碎片,他与前辈第一次产生了争执。

罗遇睚眦必报,可也知恩图报,金阳峰的冥絮是他名义上的尊长,且待他极好,罗遇也做不出暗自窃取至宝的事儿来,若是东窗事发,介时他只有叛逃下山一条路,而师尊有他这般背信弃义的弟子,自己脸上又如何光彩。

“倒不如我早早突破元婴,展现修炼资质后,再与师尊或宗主协商,宗主惜才,定愿意舍至宝相助。”罗遇入了仙门,得了资源,再非小小城池内仰望一个筑基修士的幼子,羽翼渐丰有了主意。

残魂仍温声细语,无奈随口道:“随你罢……”

罗遇未曾将他二人的争执放在心中,可自己今夜分明早早在屋内打坐冥思,再一睁眼,四周却鳞次栉比,漆黑的建筑轮廓如同幼时摆脱不了的欺凌一般将他团团围裹。

他大惊失色,几乎下意识在心中唤着前辈,可待他张嘴,身躯被操控的惊悸却让他瞳孔紧缩。

前辈用着他的躯体躲过重重追捕,再翻身一跃,落在弟子殿外。

罗遇听见自己的声音透着几分意料之外的苦恼:“醒了?”

几年间数十次接替本人操控身体,残魂如今将这副躯体用得更得心应手,罗遇却心神剧颤,好半晌都未从眼前的变故中回过神。

异乎寻常的愤怒声势浩大地袭上心头,可罗遇并未嘶声力竭地质问或者露出被至亲之人背叛后黯然神伤的软弱模样,他的神魂被挤在一角,失血的嘴唇颤抖了好几下,才有了无机质的冷静质问:“为什么?”

前辈仍如往日般温声细语道:“你不够听话。”

*

“啊啊啊啊——”

地上半哀求半痛吼的罗遇捂着脑袋,再不单只是眼睛渗血,其余几窍也染上红意,两方神魂的殊死搏斗与锁灵链的发力让人伏地打滚。

越明商刚要讥诮他白费功夫,谁料争夺身躯的残魂竟直接脱体而出,未死绝的毒虫再次遮掩身形,半留在原地成为一撮泛着焦香的灰烬,另一半从奄奄一息的罗遇七窍中密密挤了进去,开始专心地啃噬着与灵脉绞缠的锁灵链。

残魂知晓毒虫对越明商无可奈何,此招只为了拖延片刻,便绕过气势汹汹的越明商直冲着下方茫然无辜的众弟子。

这可真阴错阳差掐住了越明商的命脉,他脸色霎时阴沉,抬起的足履又忿忿落下,急三火四退至人群边缘,风刃携着冲天的火势,与他的心火别无二致地旺盛燎原。

他死死抓住连舒的手腕,近在咫尺的烈火灼烧着两人的面皮,各自身上俱笼着层橘红相映的浓光,这么一耽搁,再抬头又哪能再瞥见罗遇与残魂的影子。

越明商气不打一处来:“我分明都抓到他了!”

连舒却不紧不慢地安慰:“虽然人跑了,但是你帅耍了啊。”

越明商嗫嚅着嘴:“这是安慰?”

连舒拍了拍他温热的手背,眼睛扫过四周,忽地反将他的五指与自己交握,轻声道:“随我来。”

连舒抓着垂头丧气的越明商御剑而去,将地下惊魂未定的弟子抛在身后。

越明商不知去哪,疾风掠起两人的长发,随风缠得难舍难分。

他静静注视着交缠的发丝,功亏一篑的惋惜之情好歹散了半分,越明商哼哼唧唧地将下巴抵在连舒肩上,再憋闷地用手臂圈住他的腰际,开口时,里头的沮丧被风稀释得只剩三四分了。

“我们去哪儿啊?是见我不高兴带着我去散心吗?”

连舒讶然之余都好奇越明商的脑子是怎么运作的:“罗遇和另一人前脚才逃走,我后脚骑着剑摩托带你散心?用你的脑瓜子想点有用的吧。”

在心上人面前出了个大丑的越明商本就心烦意乱,被连舒再这么劈头盖脸地一说,更萎靡不振地唉声叹气:“那我用脑瓜子想你,有没有用啊?”

连舒扭头刻意哎了声,抬手顺了顺他被吹乱的头发:“罗遇动手时,我让越不舒附在他鞋底。”

越明商瞬间眼睛一亮:“他在何处!”

“西面。”连舒凝神感应,“开始还能感知到具体位置,可不久前就只能模模糊糊感应大致的方向。”

“够了够了!”越明商抿着嘴,欢喜得神采飞扬,溢美之词不值钱地往外撒,“你真机灵,脑子转得真快!你说说现在这世道,像你这样又高又帅还足智多谋的年轻人去哪里找?哦——”

他故意夸张地拉长声线,凑到连舒耳垂,咕噜噜地吐出热气:“到我家可以找到!”

窃贼露出真容可又落荒而逃,晦无厌知晓后立刻落下护宗大阵,罗遇及其残魂瞬间成了笼中鸟、瓮中鳖。

西面地广,各峰立刻集结人马,二十人一队,沿着山脚寸寸搜寻,就是石头下面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群山环绕,树海起伏。

鉴于残魂能从越明商手中出逃,实力不可小觑,晦无厌便下令搜寻弟子不可落单,每队二十号人,带头之人修为最低也是金丹中期。

连舒能感知到罗遇踪迹,自是落不得闲,越明山眼睛一转,算盘珠子啪啪开响:“我若还顶着周普仁的脸,那残魂怕是见我逃还来不及,干脆我们再变幻身形,若真偶然闯入他的藏身之地,怕是不等我们发现他,他自己先动手斩草除根了,能省不少功夫!”

他神色沉沉,口吻认真,连舒欣慰地暗自点头,想着他脑子里总算不全是情情爱爱,装了正事,眉眼柔和宠溺地:“也好,是个办法。”

于是二人故技重施,又化作一高一矮的内院弟子,专往偏僻幽静的地方钻。

高的那个就是笑吟吟攀着连舒肩膀的越明商,奸计得逞,似偷了腥的猫,身上的快活就是密密的树影都难以遮挡,他低着脑袋用下巴抵在连舒的头顶,故意唉声叹气:“跟你说话我还得弯着腰,好费劲儿啊。”

连舒被化作身高五尺的瘦皮猴,虽不算丑,可也着实不算好看,身上没几两肉,干干巴巴与健硕颀长的越明商走到一处,远远看去都好似被他拿在手上探路的木棍子。

闻声,连舒太阳穴两边突突地乱跳。

一着不慎,老狐狸着了小狐狸的道了。

已读完: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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