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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第103章
95 段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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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魏逊身体冷得可怕, 反反复复说着这两个字,似乎与才学会说话的魏清一般,只会简单的字句, 【弟弟、弟弟、弟弟……】

魏逊得不到哇哇大叫的回应, 也听不见磕磕绊绊的“兄兄”, 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弟弟!爹、弟弟!!】

他猛然抓住魏子仙搂抱尸体的手臂, 急急要将魏清拽下, 魏子仙眼睛扯出密密的血丝:【阿逊,弟弟只是睡了、睡了……】

骗人、骗人!

魏逊不顾往日装出的沉稳小大人模样, 宛如刚出世的婴儿扯着嗓子哭闹不休, 不出意外引来了柳缘。

玄机阁破了, 柳缘只能带着弟子后撤, 心中放不下两个孩子和久不见人影的丈夫, 谁料甫一踏入殿内, 就听见魏逊尖叫道:【骗人!弟弟死了!弟弟死了!!】

她身形遽然一晃,半边身子脱力地倚在门边:【什么?】

魏子仙的面上是乌泱泱的悲凉,他深深凝望着门口的妻子, 忽地轻声道:【夫人,你所见之未来, 吾儿皆全。】

柳缘被骤然降临的悲哀袭身, 说不出话来。

【如今阿清却……停留在一岁。】魏子仙爱怜地低下头, 亲了亲躯体仍是温热的小人, 抖着唇道,【夫人, 玄机阁救不回了。】

他们视这对幼子如珠如宝,只想着待兄弟二人开始修炼后将一身本事传授于他们,什么情况下, 玄机阁的少主会入巽衍宗?什么情况下,本该死去的魏清却好端端活到了数百年后?

夫妻对视间,柳缘便知他想做什么,她强忍泪水,抬步上前将吵闹不休要看弟弟的魏逊搂在怀中。

【莫哭。】魏子仙释然一笑,【终有这日罢了。】

他说完,微微俯下身,对着哭红脸的魏逊柔声哄:【阿逊,以后弟弟就交给你,他性子闹腾,在你娘亲肚子里就不安生,若以后他惹你生气,也莫要强忍,更莫要事事都纵着他。】

他拭去魏逊脸上的泪水,声音更低缓:【你是兄长,得有兄长的威严,这样才能压得住弟弟。】

魏逊泪眼朦胧,打了个哭嗝儿:【可是弟弟,已经……】

魏子仙摇摇头:【阿清只是睡了,不信的话,爹替你叫醒他。】

柳缘拼命咬紧牙关不泄露哭音,在魏子仙眼神的催促下,抬手覆在魏逊的眼上。

【夫人……】

柳缘忽地展颜一笑:【不过先后罢了,我就来。】

魏子仙满目眷恋地在几人脸上流连再三,最后滚烫足以灼烧魂魄的符文道道显现。

日升日落,日落日升。

冲天的一线青烟缓缓向下,满脸亢奋破门屠杀的妖族各个凝固了身形,旋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推了出去。

斑驳的光影急速从闭上眼睛的魏逊脸上划过,不知何时,覆在他眼前的手也不见踪影。

他睁开眼睛,滚落的泪水逆流回泛红的眼眶。

他踏入屋内,一身悲凉的魏子仙立在被血喷溅的殿柱旁,柔情似水地深深凝望着他。

熄灭的烛火凭空窜起,在空旷的殿宇摇曳生姿。

再一眨眼,满心惶恐的侍从跪伏在他的脚边,拽着衣角哭道:“少主!妖——”

侍从哭声猛然一顿,几乎下意识摸了摸完好的喉咙,下一秒,他惊恐地后退、再后退,嘴唇翕张,喃喃着疯言疯语,而后如风刮过,径直破门而逃。

桌上明灭的烛火在他迷茫的眼底招摇,魏逊抬手蹭了蹭眼眶下。

干的。

他又摸了摸方才剧烈疼痛的心口。

……怎么回事?

魏逊只觉得做了场真实的噩梦,他神思不属的起身,意识尚未从巨变中清明,身体便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大殿。

弟弟……弟弟……

魏逊喘着气,不知为何心脏又开始抽痛,只是这次还未等他赶去魏清所在之处,娘亲便抱着嗷嗷大哭的魏清赶到此地,不由分说地也将他环腰抱起。

魏逊瞪大眼睛看着趴在柳缘心口扯着嗓子哭的魏清,心里的恐惧如潮水退散,他舍不得眨眼:【……娘亲,弟弟醒了。】

柳缘侧颊滚出一道泪来,瓮声瓮气笑着回:【是,醒了。】

魏逊忽地咧起唇角,伸出食指压在魏清鼻尖逗弄了小会儿,似才想起梦里用那种依依不舍的眼神望向他的魏子仙,惘然扭头四顾道:【娘亲,爹呢?】

无人回答。

魏逊诧然地收回视线,此时此刻,他才注意到一向坚毅的柳缘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他愣怔地张开唇,上涌的喜悦似乎在这一刻变了味,苦涩、腥甜,不管不顾地压在他的舌尖上。

他不依不饶,没由来的心慌:【娘亲,爹不见了。】

不见了……都不见了。

爹不见了,娘不见了,现在,魏清也不见了。

魏逊压抑的哭声密密地响彻这空旷的废墟,没有双臂,便只能用脑袋撞击地面,仿佛肉身上的痛能压制心里的痛,他哭得还似八岁那年看见魏清尸体、察觉爹离他们而去,又眼睁睁看着娘亲魂飞魄散那般,除了哀嚎抽噎对什么都无能为力……

“啊啊啊啊——”

同样的哭声响彻四方,越明商被宰耀掐住喉咙、废去双臂,黑纹密密地从遮挡严实的身躯上蔓延开。

“你与殷玉的残魂是什么关系?竟能为他入魔……”宰耀狐疑不悦地迎上恨不能生啖其肉的阴毒目光,对自己的残魂颇有耐心,“他已被本尊吞入腹中,早化成一滩血水,便是你能杀得了本尊,呵,他也与地下殷玉的无数细小残魂般,早与本尊融为一体了!”

越明商却失去理智,无心回答他任何问题。

他哭得实在难看,五官扭曲狰狞,脸皮涨红充血。越明商脸本就白,此时的红意浓得可怕,血丝密布的眼白夹杂着入魔的黑纹,乌泱泱与眼珠融为一体,好似扩散的瞳孔逐渐遮蔽了整个眼球。

似瘴气滚滚的魔、似鬼、似妖,就是不像人。

“本座再问你最后一次,你与殷玉残魂究竟是何干系!”

越明商身体抽搐,滚烫的身体感受不到冷热,也察觉不到双臂被废的生疼。他喉咙几次吞咽,可甫一张开唇齿,噗噗的血水还是涓涓而出。

五脏六腑被搅得稀碎,被血液裹着吐了出来。

“不是……不是……”越明商话不成句,听得宰耀浓眉狠皱。

“不是什么?”

“不是殷玉,他、他……名字……有、有名字。”越明商的眼泪似流不尽,眼眶湿淋淋一片,脸上水痕纵横,混杂冷汗,似刚被人从水里捞起,内袍湿润地贴在他颤抖的心口脊背上。

“连舒……连舒……”

宰耀对那缕自投罗网的残魂姓甚名谁提不起兴致。

封印千年,他与殷玉在阵内你吞我咬地将对方的神魂撕扯得七零八碎,解恨地吞噬对方的魂魄来补全自身,如何能感知不到藏在那具肉身里熟悉的波动。

蠢货,殷玉的残魂与本体都一样愚蠢!

越明商磕磕绊绊的回答似一阵风,刮过也就算了,宰耀本来兴致缺缺,可再一咂摸,念头骤停,狐狸眼咕噜一转,嗤笑:“连输?什么破名儿!”

他不知是单纯嗤笑这个名字上不得台面,还是嗤笑死对头的残魂竟顶着这个名字,忽地有些后悔未带着残魂让仍在沉睡的殷玉也瞧瞧听听。

对上自己,殷玉可不得连着输。

宰耀哼笑几声,面上的悦色得意却在看见越明商哭哭啼啼的一张脸时瞬间褪去,只有无边无际的嫌弃:“你为他要死要活,你们这两缕残魂究竟是什么关系?”

越明商却并不配合。

他已经不知今夕何夕,理智岌岌可危,若没有能挑动他心扉的字词,越明商连一句完整的句子也吐露不出。

越玉更是毫无光泽,灰扑扑地再无以往的威风。

宰耀盘问几次不得回复便失去耐心,他身形再变,又化作了天狐原形。

他大张着嘴,却不急着将残魂吞如腹中,只饱含恶意地:“他在本座腹中,你若想寻他,便往前几步,看在你是本座的残魂份上,容你与他死在一处。”

扼住他喉间的手一松,越明商便跌坐在地上。

一处……

越明商滚烫的身体似乎被人温柔地抱在怀里。

模糊间,他与连舒似乎还躺卧在床上,他将被泪水打湿的脸颊贴在对方的心口,听着从里面传来的令他安心的跳动声。

连舒的声音低沉,磁性,却被他刻意放柔、放缓,像是哄小孩儿睡着的呢喃。

他说:“……若有朝一日你先死,我也为你报仇,大仇得报后,我就择一处风水宝地,用铲子挖一个巨大的深坑,有尸体我就埋你的尸体,没有尸体我就放你的衣冠,介时我搂着你的尸体或者搂着你的衣冠跟你躺在一处……”

躺在一处。

死在一处。

他似在雨横风狂中被吹得贴地不起的秧苗,努力在命运的倾轧下颤巍巍地直起身。

狐口似吞天噬地的巨渊,光是直面它就耗尽了凡人毕生的勇猛,越明商抽搐地半弯着腰,脑中只有连舒温柔的嗓音,密密的从深渊内传来。

【我们躺在一处】

【躺在一处】

【死在一处,我们死在一处。】

他仿若回到了连舒失而复得的那天,烧滚的体内心魔的低语切切嘈嘈:【就算现在他还活着,说不定哪日他就真死了……】

越明商想捂住耳朵,可是又舍不得松开抱着连舒的手,只意识模糊不清地转述。

闻言,连舒的指腹摩挲着他脸上的黑纹,瞧见他失神的模样,无奈地叹息:【你就怕这个?怕我有一天死了?】

越明商不喜欢他将死不死的挂在嘴边,可哭得抽噎话说不清楚,只一个劲地摇头晃脑。

【好了好了。】连舒被他这呆头呆脑的可怜模样戳得心软,稳稳接住他满心的恐惧,【真有那么一天,你就替我报仇,报完仇……就下来陪我吧。】

温情的画面离他越来越远,旋即,仅剩连舒温柔的余音将他环绕,像是四面八方伸出无数手臂,稳稳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下来陪我吧……陪我吧……下来……】

冷风卷着呜咽从他蹒跚的步履边匆匆掠过,一朵嫩黄的残花被吹得擦过他的鬓角。

乌发四散,泥泞加身,那截被他护了又护的断臂已经不再那么温热了。

越明商恍惚地低头,对着心口处的断臂无声呢喃。

……对不起,连舒,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我现在就好想见你。

已读完: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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