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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第147章
85 段

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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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周普仁后, 连舒又过了两日宁静得显得过于悠闲的生活,但外界的风浪似乎从未停歇。

当日周普仁离开的两个时辰后,丹壶出面, 在巽衍宗地盘以“与妖族勾结”的罪名处死变作邪物的丹纹。

和连舒猜想的无二, 无论是丹宗的人还是巽衍宗, 从头到尾俱无人提及人丹。

众人即使疑惑丹壶为何会在当下、甚至在别的宗门里去处决一个丹宗弟子, 可这件不合时宜的“小事”在魏清传出的解药一事下几乎无多少人在意。

丹纹死了, 他的死却未掀起什么涟漪。

连舒还以为周普仁会难受好一阵,也不知自己那番话他听进去多少。

孰知丹纹死后第三日, 周普仁便再次到丹堂寻自己。

他衣袂生风, 还未进殿就已急不可耐地唤人。

“连师弟——”

这一次周普仁褪去了早前的迷惘颓丧, 整个人反而是说不出的紧绷, 他的急迫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憔悴, 显而易见仍是被丹纹的死触动了。

可这微末的憔悴却掩不住浮上眉间的焦急和紧张。

才碰面, 周普仁就没给连舒详询的时机,立刻扯住他的衣袖,忙不迭道:“快!真人要见你!”

“出什么事了?”

连舒醒后就只在丹堂附近活动, 因此地安静人少,得知消息也慢他人一步。

不过见面几息, 连舒就念头疯转, 想着宗内现无甚险事, 难不成是来自外界——妖族?

“宰耀打来了?”

“不不——”周普仁摇头, 手下动作却半点不慢,带着人上剑就往归墟殿赶去, “但也和仙鬼崖有些干系。”

自邪胎现世后仙门各宗戒严,巽衍宗更是不放一只蚊虫蝼蚁进山。殷玉坐镇宗内加紧修炼,以应对不知何时卷土重来的妖族。而晦无厌与丹壶共同隐秘操办解药炼制一事, 是以其余庶务大半都压在周普仁肩上。

今早巡山弟子便在山脚处、第一层防线附近发现了一封信。

周普仁郑重其事道:“……那封信是从仙鬼崖而来。”

他微微偏头,和倾耳细听的连舒对上视线,各自都能从对方眼底看出浓稠的凝重。

连舒嘴唇翕张,几乎脱口而出:“宰耀?”

“不。”周普仁面色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极为冷漠,“是荀妙云的信。”

……

两人抵达归墟殿时,里面的几人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殿内零星几人,除开需主持大局的殷玉与晦无厌,还有大长老、六、七长老与牧景山。

声音最洪亮的便是脾气格外暴躁的冥絮,他的手死死攥紧七长老的衣襟,将人拖拽到自己跟前,要不是六长老从中阻拦,两人已经是面贴着面了。

冥絮面赤耳红,脖子上青筋贲张:“放你娘的狗屁!她的话你敢信?!”

“为何不信?”七长老还有些理智,虽气他让自己在小辈面前失了面子,却还未真的动怒,只唰地一下从冥絮手中夺回自己的衣襟,顷刻后退两步,“没了丹不为她算什么东西,更遑论她被丹不为算计至此,难不成偌大的巽衍宗还畏惧一个荀妙云?!”

七长老哼哧一声:“冥絮,你胆子见小啊。”

“老夫这叫谨慎!”冥絮咬牙切齿,遽然抬头看向晦无厌,朗声不赞同七长老之言道,“师兄你别忘了我们在这荀妙云身上栽了多大的跟头!不能她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要我说,我们可以假意允了让她回宗,只在山脚下就杀了她以绝后患,管她揣着什么阴谋诡计都无用了!”

晦无厌只在连舒二人进殿时轻飘飘看来,旋即视线就落在亢奋的冥絮身上,待他吼完,才抬手轻轻往虚空压了压示意他莫要冲动。

“此事真人已有了决断。”

晦无厌也仰头,和殿内其余人齐齐看向上座的殷玉。

一时之间,空旷的殿内只剩下时轻时重的喘息声。

殷玉不徐不疾道:“荀妙云信中所写,虽不知里有几分真假,可有一点各位想必也有了共识,荀妙云身上属于丹不为的残魂是不得不处理的。 ”

殷玉指尖一抖,被他夹着的信纸就轻飘飘旋飞至连舒身前。

连舒小心翼翼接过。

见信之前,连舒实在想不通荀妙云为何来信巽衍宗,要知晓哪怕并非主动引狼入室的罗遇,要不看在他身上还有利用价值,他的下场也不见得多好,更别提打从一开始就是丹不为一方的荀妙云。

屠宗在前,即便有了魏逊力挽狂澜,可众人的记忆不会消退或覆盖,且重来一次,仍有避免不了的伤亡,巽衍宗可以说是同荀妙云不死不休,纵然连舒设身处地地将自己代入荀妙云,一时也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

直到细细读完来信。

连舒拧眉,心下也不敢全信上面的话,他抬头,而这短短片刻,殿内就因殷玉的决断而没了其他声音。

他看信看得入神,待回过神来方才脾气火爆的冥絮已经在晦无厌眼神的制止下按捺心中的焦躁,六长老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哎呀”一声攀住冥絮的肩膀推着其往外走。

连舒看着其余人一个个离去,凝重的眼神逐渐变得澄清。

他微微偏头看着缓步朝他而来的殷玉,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个疑问来。

他以为殷玉叫他来此是为商议荀妙云的事,可谁料自己赶来时事情早有了决断,不过是将一纸书信读了两次,事情就已尘埃落定,那唤他过来所为何事?

连舒的疑惑摆在了脸上:“真人?”

殷玉指了指他手中的信,轻声道:“我知道冥长老担心什么,亦知晓这消息放出去如他一般忧心的人不在少数,只是适才有些事情我不好对他们袒露。”

连舒又拢住双眉,似是对他接下来的话蓦地警惕起来。

什么事是连晦无厌都不好言说的?

殷玉面上却看不出丝毫沉凝:“荀妙云所求简单,她只道自己被丹不为欺瞒利用,怨恨交加又悔不当初,如今她得知自己早被炼成药骨,不求我们能饶她一命,但求能借巽衍宗的力量报复回去……”

连舒眉头蹙得更紧,显然这样说服不了他:“她如今依仗妖族混得风生水起,即便沦为药骨,却难说一定会被藏在体内的丹不为吸干……”

他将自己代入荀妙云,认认真真地思索现状哪般抉择最佳:“一开始她背靠丹不为,为的是修炼,一朝发现自己早被人绝了仙途,我是信她会怨会恨,可来信巽衍宗却透着十足十的古怪。”

“她明知若是回巽衍宗,等她的必定是死路一条,我若是她,再恨意滔天,可只要先苟活下去,谁知日后没有扭转困局的法子。”

连舒越想越觉得里面藏着他们不知道的阴谋算计,可殷玉却冷不丁道:“可是她活不到那时候。”

连舒猛地扬眉,紧盯他不放:“什么?”

殷玉:“说到底,她现在有四个选择:倚仗仙门、妖族、丹不为或她自己。”

“可是连舒,丹不为不是神,他不可能料事如神,比如你的出现,比如他掩藏不知多久的第二副药骨暴露人前……他在天狐出现前便被越明商镇压,此后的一切变化无常,他不可能预料到我们潜入仙鬼崖,也不能算出牧景山被荀妙云救下……”

“观荀妙云的反应,她先前的确是不知道丹不为在她身上动的手脚,所以信中关于此一段,是真的。”

“且依丹不为谨慎又阴毒的性子,是不可能将这么要命的事挑明让第二人知晓。他不信荀妙云,而被她利用至此的荀妙云又如何再能信他?如此,她不可能毫无芥蒂地再度选择丹不为,满心为他筹谋,此路便不通了。”

连舒顺着他的话道:“依你所言,仙门更不可能了,荀妙云不是罗遇,巽衍宗不会对她手下留情,她来这,会死的。”

“是,她会死。”殷玉颔首道。

连舒继续追问:“事情不就又回到刚才的推论,她为何不留在仙鬼崖好生修炼,万一日后有了转机?真人说她活不到那时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活人炼成的药骨连短短几十年也坚持不住?”

“非也。”殷玉可疑地停顿片刻,随后缓声将天狐即将在丹不为算计下死于雷劫的秘密告知于他。

世间知晓此事的人少之又少,且牧景山得了他的吩咐,如今还活着的,除开一个丹不为,便唯有三人。

现在变成了四人。

殷玉全程都很平静,谈及天狐必死局面,未曾因为幻境中两人的朝夕相处而露出片刻的不忍:“……当日宰耀并未追赶而来,仙鬼崖现下也平静得过了头,思来想去,只能是宰耀正值炼化残魂的关键时刻。”

“他有了玄明的肉身,再加之妖族这些年集来的残魂,可能几日、几月……依他的天资,炼化那些残魂甚至根本无需几月,他突破之际,我与他便再有一战。”

连舒已经被巨大的信息淹没溺毙了,甚至在殷玉的绵言细语中有种被人扼紧脖子的窒息感。

他想到的不是天狐终有恶报,而是困在囚神阵的天狐必死,那同样困囿于此的殷玉呢?

连舒的视线仔细逡巡着殷玉的神态,却窥不见半点急切与惶恐。

“……为了杀我,他定会再次突破,来日天雷落下,业障显现,天狐陨落于此,妖族定会查清这业障源于何处,而那时,荀妙云要面对的就是仙门与妖族的共同围剿。”

殷玉轻描淡写的描绘出荀妙云那只是想想就令人倍感窒息的未来:“故而,仙、妖、丹不为再不能倚靠,剩下的便是靠她自己。”

说到最后,他的余音逐渐染上一丝悲悯。

连舒生锈的大脑终于再度转动:“……可,可她已经被炼成药骨了。”

“是,药骨大成,她的修为便再难精进。无厌也曾提过,荀妙云资质不算出众,停滞金丹已有百年,假使她一生固步金丹境界,原本仍有几百年可活,而如今,宰耀陨落之日,亦可视作她身陨之际。”

殷玉笃定道:“四条路俱为死路,其中区别不过早死晚死罢了,故而我并不怀疑这又是丹不为的阴谋,盖因她的确无路可走,惟有巽衍宗,稍能替她完成遗愿。”

连舒已经被彻底说服,可到了现在,他的注意力却不在荀妙云的来去之上——

他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绞着殷玉的面容,似不想放过半点蛛丝马迹:“这就是你不好对他们袒露的事?可这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呢?”

宰耀之死对仙门而言就是天大的喜事,殷玉又为何相瞒?

连舒隐隐触摸到了真相的一角,他喉头滚动,有些艰难地开口:“……殷玉。”

剩下的话每个字都仿佛是慢慢从齿缝中挤出来,他声音轻而低,唯恐接下来的话被人听见一般:“天狐因那些业障必亡,那你呢?”

你也会因此而……死么?

殷玉仍是那样的从容与平静,可半晌后,唇角却若有似无地扬了扬,仿佛很是欣慰于他的锐敏。

“是……”少顷,在连舒如有实质的凝重目光中,殷玉终究缓缓颔首:“我也会死。”

已读完: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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