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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第150章
128 段

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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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舒以为殷玉是需要越不舒, 有些迟疑开口:“上次一战,不舒提早进入蜕皮期,它不知能不能赶得上。”

与枭屠一战, 不仅连舒修为提高, 越不舒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体内的小小元婴上缠着半虚半实的蛇纹, 而元婴的双眸也不似寻常该有的黑白分明, 眼眶内嵌着两颗晶莹剔透的琉璃珠子似地, 有种诡异的美感。

殷玉闻言,却不见一点担忧:“对上宰耀我不得不揠苗助长, 压榨出不舒的潜力, 可现在仅仅是一抹丹不为的残魂, 倒不用因此而妨碍不舒的突破。只需你稍稍调动不舒的能力, 便安然无虞。”

“连舒, 不舒虽是你的灵兽, 可无论何时,都不能太过依赖它而忽视自己的成长。我需要的是你,你手握已经长成的异兽, 前途无量,可幻术之道是你的长处, 亦是你的短处。”

殷玉抬手轻轻从虚空一抓, 掌中凭空出现两枚古朴的玉简, 他望着连舒, 似考虑再三才缓缓开口:“这是我所撰写的参悟幻术之心得,这段时日, 我会尽心指点你,若有不懂,可随意来问。”

他第一次向连舒吐露自己的私心:“我去后, 巽衍宗自有无厌坐镇,我并不担心巽衍宗会因此一蹶不振,只是世间一切皆难以预料,倘若万一……万一再有诸如妖族屠宗之事,还望介时你能相助。”

连舒被殷玉那托孤寄命的口吻惹得喉头发紧、郁抑不申:“……真人言重了,本该如此。”

他没有推辞,料想殷玉也不愿他推辞。

所以连舒走前与越明商解释他去去就回一事,到底是他没能做到,直到夜深了他才揣着两枚玉简回到丹堂。

自那日起,连舒便绝了固守等待的闲散日子,开始在殷玉的指点下不分昼夜地修炼幻术。

连舒分得清轻重,虽说不再成日寸步不挪地守在药池边,可每每得了空闲还是会披星戴月地赶回去,自言自语地说起外边发生的事。

早前越明商身份大白时,丹堂前乌泱泱一群人徘徊在外此,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视线落在大开的门扉上,目露迷惘与怀疑。

但好在弟子们循规蹈矩惯了,即便现在已经知道真相,倒不至于不管不顾地闯进去惊扰他人。

人群逐日散去,可留下的人还是肉眼可见地让往日略显幽静的丹堂染上了些活气。

数人接连几日逗留于此,自是免不了同罗遇打了照面。

罗遇犯事之后,交往之人大多是宗主长老及其心腹,再则便是丹宗的人,和下面的普通弟子少有来往。

初时见面,未脱病容的罗遇罕见地有些情绪外泄,迎着一束束不加掩饰的目光,他难得地不自在,双手滞悬在半空,而后又仿佛逃避般微微垂下脑袋,迅速回到丹堂坐下。

有人视他于无物,需兑换丹药时,便只冷脸踏入,口吻不善地报上丹名,两人一取一接不到半炷香便结束,期间罗遇低垂着眼,二人竟无半点眼神交流;亦有人破口痛骂,身侧随行同伴半拦半劝,也挡不住那声声饱含哽咽的痛斥。

罗遇就静静听着,本就毫无血色的面皮更是透着股将死之人的灰白。

痛骂之人最后是恸哭而去,半边身子哭得发软只能靠在他人身上借力。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好些人本稍平复的心绪又被人凝上了层厚厚的坚冰,又疼又冷,眼眶也止不住含着薄薄的水光。

于是人群又散了几分,可较之前些日子,总归仍是多了不少愿意踏足此地之人。

这日,连舒趁着喘口气的功夫回到丹堂,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同堂内有事来此的弟子们擦肩而过,欲往后院去,却蓦地被曲尺柜后的罗遇叫住:“连……等等——”

对上这张脸,罗遇口舌总不听话在“姜”与“连”之间打着转,见连舒扭头看来,他才挥开方才的不自在,轻声道:“药骨上的魂魄今早有了点回应,最晚不出三日,他就会醒了。”

话音刚落,连舒面上的急迫匆忙都倏然凝固,因没日没夜修炼而紧绷的神经似被人狠狠一拨:“……什么?”

罗遇简而言之:“他快醒了。”

*

终于等来这一天,可连舒却不能守着越明商醒来。

他能感受到殷玉已经竭力抑制的紧迫感,甚至不惜暂缓自己的修炼、耗费心力地为他操持解惑,连舒的幻术一日千里,可心中却无半分因实力提升而迸发的喜意,只有宛如被泥浆覆面的窒闷感。

眼下这般情形,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要固守在此的话。

可是……

望着那抹熠熠鎏金,连舒心有歉疚、不舍,他想,如果自己没能赶上他醒来的那一刻,越明商会是什么心情。

他或许不会怪自己没能时刻陪伴着,可情绪上的低沉失落一定会有。

连舒沉思细想一番,还是觉得他不该就这样离去……

*

罗遇双目微阖,浅浅以灵力巡绕周身后,对上有些别扭的弟子,轻声道:“无甚问题。”

那名纠结几日才来此的弟子闻言也不别扭了,急急忙忙张口:“怎会——我近日多思多虑,且还一日多次干哕,之前只有声而无物,可从昨日起,涎沫混着灵果残渣一道哕了出来,罗、罗遇,你再好好看看!是不是我也怀上邪胎了?”

他实在年轻,别的弟子都一身素淡的宗门服饰,可他却披红挂绿,发冠上插着几根处理过的花翎,轻飘飘地、随着他微小的动作而晃动着,更衬得白里透红的脸有着说不出的朝气蓬勃。

此刻他一手隔着衣料摸着自个儿肚子,一手越过药柜想去捉住罗遇的手往自己身上贴,催他在探探灵脉:“罗遇,你可不能因我说你几句就诓我,你做的那些蠢事、坏事我私下骂骂怎么了?!我现在愿意来此,可是想着宗主都愿意给你一次机会,我便宽容些,也好让你赎罪了,你可不能不尽心啊!”

罗遇疲惫地捏了捏眉宇,比这难听的话他已经听了太多,如今他既不生气,也不伤感,只竭力解释道:“你只是吃得太杂,脾胃不好。”

他有话直说:“既已辟谷,混杂的凡尘吃食就尽量少食,你又心思敏感,见多了邪胎的厉害心下畏惧,怎么不出问题。”

“……”花孔雀一噎,“真的?”

“千真万确。”

那名弟子哼出道热气,一改方才的怯惧与着急,挺直腰背道:“便是邪胎我亦不惧,解药成功在即,我怕那玩意儿作甚!”

身后因担忧他一起来此的同伴闻声差点笑呛了:“嘁,马后炮。”

“行了行了……回去了,虚惊一场。”另一人狠狠松了口气。

只是三人还未折身离开,就兀地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等等——”

花孔雀以及他身侧的一男一女齐齐回头朝着出声的连舒望去,待看清他的模样,三人俱噤声相视一番。

“……”花孔雀扭头四顾片刻,随即才指了指自己,不确定问:“你、你唤我么?”

连舒端着一副诚心求人的模样,极具迷惑性。

诸多因素下,连舒的模样早无人不知,几个内门弟子面面相觑,得了肯定心下非但没为此松快,反倒五脏六腑都提悬而起,紧张之余又摸不着头脑。

叫他们作甚?

先前嘲笑花孔雀之人率先回过神行礼:“前辈是有什么事我等可以帮忙的?”

“叫我连舒就好。”连舒与几人套着近乎,虚虚行了一礼,他没将自己看作什么前辈,那太羞耻了。

他眨了眨眼,使出穿越之初同魏清拉交情的伪装,面不含笑,又兼之心有所求而频频蹙眉的无辜,令人下意识想要替他消愁解闷。

连舒欲说还休,惹得几人再次发问,才迟疑启唇:“……只是有一事,我真需要人帮帮忙。”

见他们更是紧张,连舒望着再三偷摸瞧他的花孔雀,语气和煦,还带着一丝相求的恳切:“诸位无须担心,只是小事一桩……”

*

日升日落,西斜的余晖将阒然无声的建筑群照得可爱,廊下有人走走停停,一双皂靴虚浮不稳地跨过门槛,最后停在雾气腾腾的药池边。

越明商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都乏力气虚。

他仿佛把上辈子短缺的七八十年都睡够了,不知今夕何夕,甫一睁眼,连傍晚已经削弱的余晖都令他心慌不适、长睫急颤。

越明商下意识偏了偏头,迅速眨动的双目有些艰难地适应着周遭满当当的光线,只是在垂眸避光之时,无意中瞥见身侧立着一双乌青色缎面皂靴,心下猛地一跳,他浑浑噩噩的脑子骤然掠过一丝清明。

谁?!

这一缕清明令越明商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大脑像是被从天而降的利斧凿烂了,皮扯着皮、筋连着筋齐齐发痛。

这样难捱的痛楚下,越明商的思绪终于开始往前踏步。

他昏睡前发生了什么?越明商略微失焦的双瞳急颤,气息也猛然粗重。

——自己最后能记住的,便是连舒朝着囚神阵内坠去。

然后呢?他拉住他的手了吗?救出他了吗?

越明商统统不记得了。

“连——”越明商懵然的头颅遽然扬起,可下一秒,瞥见意料之外的面孔时,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湮灭。

越明商双唇抿成一线,唇角下撇,似在竭力支撑自己莫要情绪外流:“……罗遇?”

炸炉多次,如今解药的炼制已步入正轨,罗遇这几日才能宿在丹堂,为的就是今日。

他小心翼翼引魂入傀儡,屏息静气等着人终于睁眼,观他一举一动皆如常人,这才松了口气。

越明商视线凝固了几息,旋即反应过来后忙不迭扭头四顾,可空荡荡的地方一眼便可望尽了。

没有……

没有连舒。

越明商表情空茫,甚至还来不及细想这代表什么,身体已有了自己的意识,急不可耐地直起身,想要到更远的地方去寻。

“……您找的人应是连师弟。”罗遇见他面色大变,立刻体贴开口,“连师弟任务繁重,在殷玉真人的指点下不分日夜修炼幻术,才没能留在这里静候……您醒来。”

那几个字罗遇再三尝试,还是堵在喉咙里,尽管得了连舒情真意切的恳求,可在对上越明商脸的瞬间,他仍旧难以启齿。

罗遇只得咳了几声,想着外头还有其他人,少他一个不算什么,才将这段跳了过去。

越明商嘴唇翕张,许久不说话,低哑的嗓音显得人血虚不振:“他……”

他想问连舒还好吗?可脑子似因未见到心心念念之人而慢了半拍,这才后知后觉:连舒既然已经修炼,应是再好不过了。

越明商抿了抿唇,分明脸上什么神情也没有,可就是透着一股难言的失落。

他有了光彩的眼睛仿若瞬间黯淡了下去。

越明商甚至快要没了起身的力气。

连舒不在……可是为什么不在?若是换作是他,不会让连舒第一眼醒来看见的不是自己。

不行不行——

越明商咬紧后槽牙,不想将回忆里如附骨之疽的沉沉死气也带入现实中,亦不想再变回那个事事都无安全感的成年后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自顾自安抚着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连舒不可能丢下他不管,是自己醒得不是时候,才没碰上他在。慢慢的,他竟又从自己这不容置疑的猜想中品出些明晃晃的甜。

想通了,越明商谢绝了罗遇的搀扶,晃悠悠起身,耳鸣轰响中,他瞥见了池中的药骨。

他的十指在这一瞬失控地抽动了下:“药骨谁用——”

越明商面上厉色一闪而过,可很快,生锈的脑子就转动起来。

他看看不知为何欲言又止的罗遇,又低头,看着自己整洁的一身。

越明商缓缓摊开双手,喃喃道:“是我……”

他咬紧牙关,咽下所有不适,费力驱散干扰他的疑惑,只想着快些见到连舒。

“他在哪?”

罗遇逐步跟在他身后,轻声回:“后山。”

露天药池离大堂有小段路程,且正对丹堂大门,连舒顾着越明商是极要面子的倔驴,怕事后他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以赤裸裸的白骨示人,怕又要干嚎一阵,才在池缘用一张山水屏风将外界好奇窥探的视线阻隔开。

越明商匀着气,绕过屏风,踱步进入前厅时少不得对上来来往往的弟子。

他目不斜视,径直外去,自然而然未注意到那些呆在堂中的弟子俱是一脸纠结。

众人你挤我、我蹭你,双双打着眉眼官司,可在见到越明商熟悉的面孔时,都哑了似地只张开嘴,却半点声音也无。

“你说啊……”

“你怎地不说?”

“你先提我自然紧随其后。”

“嘁,没胆量的怂包。”

“你有胆子你去啊!”

“你——”

身后呶呶不休的争吵声纵然已经竭力压抑着,可还是传入行动不便的越明商的耳中。

越明商微微偏头,望着适才相互扯袖推攘的花孔雀几人,不发一言,却足以让三人急张拘诸。

被嘲笑怂包的花孔雀眼睛一闭,往前踉跄半步,鼓足勇气费力瞪圆的双目在迎上越明商视线的一瞬间,又稍稍移开几寸,发上的翎毛颤巍巍地抖了抖,暴露了主人强撑之下的慌乱。

“你、你……”花孔雀才启唇,眼眶便因紧张而逐渐泛起浅浅的泪光,可记着连舒走前的相求,又深呼吸口气,声音蓦地扬起,瞬间穿透了整间屋子,“你醒了啊,越、越……越明商!”

“……”有人完全呆住了。

越明商犹在梦中,缓缓地、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有了第一人,不管是屋内的,还是杵在外面听见动静的,都整整齐齐地吸了口气,继而都磕磕绊绊开口——

“现在感觉怎么样啊越明商?”

“醒了就好越明商。”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越明商?”

“才醒还是不要随意走动。”说得多了,花孔雀声音渐渐不发抖了,说完忘记叫他名字,又急急补上,“越明商……”

……

越明商……越明商……

被呼唤之人呆呆地立在原地,面上一片空白,此起彼伏的“越明商”像是有什么巧力,轻而易举地扯掉他古井无波的面皮,堂而皇之地让躲藏在玄明身份之下的自己暴露人前,让他茫然、使他胆怯、催得他鼻头发酸。

干涩的眼睛似不会眨动,越明商一双眼睛睁得泛红,却不敢阖上。

【那你呢?除我之外也无人叫你越明商,你难过,是吗?】

他再不会忘记同连舒有关的任何事,亦不会忘记连舒心疼他的每个瞬间。

曾经的自己在听见连舒饱含担心关切的问询时,他因为对方的心疼委屈过、暗喜过,可这一刻,越明商只想飞奔着快点告诉他——

我不难过了。

已读完: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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