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老实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交代完后,想到钟真还想和晟哥吵架。
好像不止是露馅,事情还是办砸了。
徐四小心翼翼地说:“我看好像是生气了。”
当然是生气了。
一整天都没个电话。
徐四绞尽脑汁地想了想,顺便说了钟真晚餐是在酒店解决的,吃了好大一盘水果。
谭晟听完了,又看一眼自己空空的聊天框。
谭晟:“……”
小没良心的,胃口还挺好。
到了下班时间,谭晟开车回家。
他趁着周末回了趟工厂,明明距离工厂有个更近的住处,但是他回的都是之前的老房子。
谭晟回到老屋,自己下了锅挂面吃完,才坐在床边拿着手机。
他双腿岔坐在床边,挺拔厚实的背脊像是座山,手上正拿着发光的手机,屏幕上是和钟真的聊天界面。
钟真的名字时不时变成‘正在输入中’,谭晟看信息栏上方闪来闪去,等了一会儿,最后抬了下眼皮。
快十分钟了,真耐得住性子。
他直接拨了电话。
屏幕上弹出通话申请。
钟真:!!
谭晟先打来了。
他下意识把手机一扔,手机砰地砸在了地毯上。
看着地上的手机,他反应了两秒,才伴着手机铃一个骨碌起身。
钟真是个没想好就会一直纠结的人,所以他趴在床边摆弄手机,删删减减但是没发消息。
盯着震动的手机,他悄咪咪伸出手点了一下静音。
哼哼,消气一点。
-
电话响完也没通,谭晟懒洋洋起身。
他走到客厅,上半身探出窗户,结实的胳膊靠在窗框边,修长结实的手探出去,拍了隔壁窗户一张照片。
隔壁深绿色的玻璃也盖不住里头的家徒四壁,但是桌椅都被收到位,看起来是被好好打理着。
钟真:!
他按住语音键,声音带上自己不自觉的黏黏糊糊:“你干嘛呀?”
老房子是死的,又不能当人质。
他干嘛?
怎么这么娇,黏糊糊的。
谭晟轻轻地挑了下眉,手机听筒拿到唇边:“你没有接我电话。”
钟真又不回这条消息了。
谭晟拿着手机,慢慢地叫他的名字。
“真真?”
钟真看见这两个字眼哆嗦了一下。
每次被这么叫,他都会记起来那天晚上谭晟靠在他耳后温柔潮湿的喘息。
奇怪,明明自己才是有理的那一个,怎么到了谭晟跟前,又好像有点底气不足呢?
想到这一点,钟真像个气球一样膨胀起来,雄赳赳气昂昂点了拨号键。
谭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接通了:“乖宝。”
钟真没接话,慢吞吞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枕头里,以前看见他这样埋头睡,妈妈就会让他保持好睡姿,不要把脸睡扁,但是他就喜欢这样。
钟真只露出一点鼻子呼吸,谭晟能听见他沉沉的呼吸声,就是不搭理人。
这是消极抵抗,但是显然,对谭晟没什么用。
“怎么不说话,”谭晟,“听得见吗?”
钟真敲了一下手机屏幕。
手机听筒里响起啪嗒一声。
“变成哑巴了,”谭晟笑了一下,“不和我讲话,手用来做这个?”
对面不敲了,几秒后,谭晟声音懒散得带着点磁性,说出来的话却很恶劣:“不考虑用来做点别的?正好很晚了。”
钟真震惊,用手指用劲敲敲屏幕,是谴责的意思。
玻璃被指甲叩得噼里啪啦,听起来比说话的时候凶多了。
谭晟听了一会儿噼啪声,躺上床问:“打定主意要冷暴力我了?”
钟真趴在床边,听见这话翘尾巴似的弯了下眼睛,过了两秒才矜持地开口。
“是吗?冷暴力到你了?”钟真说,“我不会吵架,只能不理你了。”
看这高兴的劲头,真是有点坏劲全往他身上使。
谭晟并不错过这个话头,垂头问他:“那我教你怎么热暴力我?”
钟真被他问得一滞,半晌才慢吞吞地回答。
“我不要,”他说,“就要这个。”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钟真怀疑谭晟话的真实性,他觉得对于谭晟,自己的热暴力或者暴力都只能起到一个愉悦的作用。
“可是我等了一晚上,你都没有给我发消息。”谭晟不紧不慢地陈述,电话里带着细微的电流声。
“一整天了,乖宝忍心不搭理我?”
“忍心~”钟真被哄开心了,把手机贴紧了一点,小声嘀咕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没给你发消息吗?”
“知道。”谭晟没有犹豫,直接道,“因为你看见徐四了。”
他看了一眼短信账单:“你还请他喝咖啡。”
“是你请。”钟真矜持地纠正。
谭晟没顶这句,没区别,反正是钟真刷他的卡,以后也会一直刷。
夫妻一体。
谭晟把自己想得通体舒畅,眼前的问题还没解决。
他等了一会儿,以为钟真该要质问自己怎么让人偷偷跟着他,结果钟真憋了半天,一声不吭。
钟真也等累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闷闷地问。
“你怎么不继续说了?也要冷暴力我吗?”
谭晟一怔,笑了起来:“领导不发言,我不敢说话。”
好土…
钟真的脸颊滚烫起来,他换了一遍,把滚烫的脸颊埋进冰凉的枕头里,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远了一点。
钟真扣扣枕头,安静了好久,像是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才小声说:“那你自己交代吧。”
谭晟唇角的笑意更深,平常凶戾的神情此时看起来竟有几点温柔,要是王晁在这里,肯定觉得骇人。
他手指捏了下自己带来的枕头,这枕头上仿佛还带着钟真的香味。
他翻身,把枕头压在自己的口鼻处,五指深深一抓,高挺的鼻尖埋在枕头里深深一吸,才说:“我老实交代,我想作弊。”
钟真:?
谭晟跟听见手机里有鱼吐了个泡泡似的,已经想到钟真困惑的神情。
他声音有点沙哑,仰躺在床上,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让人跟着你,看你喜欢什么全买下来,慢慢送。”
谭晟鼻尖嗅到了枕头上一点浅淡的,独属于钟真的香味。丝丝缕缕,甜得发腻,却叫人捉不住,只能靠更猛烈的呼吸捕捉。
和殷勤的态度不一样,谭晟话里带着点笑意,好像铺着诱捕饵料的陷阱,等人一等吃下去就要被抓住。
“我不是为了你,我就是为了我自己爽一点,”谭晟低声说,“对你好会让我爽。”
“让我讨好你,乖宝。”
男人的声音磁性而沙哑,钟真的脸“唰”一下发烫,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夹紧腿,屏住了呼吸。
谭晟凑到听筒,听见另一头窸窸窣窣的声音,钟真浅浅的呼吸声消失了。
谭晟眼睛有点发红,他狠狠闭上眼,手臂上青筋紧绷,有点烦闷自己现在不在钟真身边。
钟真一害羞,身上薄白的皮就会泛红,滚烫的体温把一身香味哄得腻人。
几秒后,钟真憋不住气,呼吸乱了,急急地喘了口气。
明明没有视频,谭晟却低低笑了,像是预料到他的反应。
“要我教你吗?”
钟真砰地把电话挂了。
电话另一头传来滴滴的断线声音,谭晟有些遗憾地把手机解锁,开始打字。
“乖宝,拉开床头的抽屉,你的东西在里面。”
钟真之前就是趴在床边和他打电话,依言俯身拉开抽屉,看见里头躺着一张存单,就是之前那张。
谭晟继续发:“我的身份证就在钱夹里。”
钟真拿起那张存单看看,神情严肃了起来。
【真】:“我的东西?”
【真】:“这个是我还你的。”
眼看人回自己,谭晟就开始发语音。
“我知道,我记账了。除了这个,你还欠我十三万。”他问, “算得够不够清楚?”
钟真慢吞吞地戳了个“够”。
谭晟继续发:“那我算的这么清楚,能不能拜托你用钱给我买点宝石?”
钟真:?
谭晟懒懒散散,一点也没有掩盖意图的意思。
“多买点吧乖宝,多给我做点东西,最好能把我挂得叮铃哐当响,”谭晟说,“打扮我,把我当成展示架。”
说着,他对着卫生间半身镜拍了张照片发过来,低声说:“我身材应该还可以吧,以前很多人想要我去当人体模特的。”
钟真差点没拿稳手机。
照片上,谭晟只穿了裤衩,高大雄伟的身形毫无遮掩,丰厚的胸肌,和赤裸结实,极为修长的大腿。
带戒指手镯脚链之类的饰品实在是有点奇怪,但是戴胸链…却很不错。
钟真慢吞吞地关掉手机,没有回复。
在黑暗里,一双眼睛晶亮地睁着看天花板。
完蛋,他睡不着了。
-
谭晟躺了一晚上,身上燥热,感觉没怎么睡着就天亮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抓着手机处理了几件事,一直等估摸着钟真这个点应该醒了,才切到社交号上发消息。
“账还没查完,应该还要忙一个礼拜,”谭晟打字速度都比之前快上不少,完全看不出刚和钟真加好友时,冷淡地说转钱给我的样子。
“要是乖宝等到时候还没定回来时间,和我说一声?”
半天,钟真慢吞吞回了个“1”,还有附带的酒店早餐图。
谭晟眼底笑意更深。
怎么这么乖?
“…”
酒店餐厅,钟真眼下难得带了点浅淡的黑眼圈,看起来有点憔悴。
卓杰以为他是紧张,毕竟要是他,他这样回淮城也觉得紧张。
钟真埋头对着手机敲敲点点,卓杰凑过去一看,发现他原来在和人聊天,而且就回了人家个‘1’和一张图片。
卓杰:?
他吐槽道:“你又吃不下,为什么要把我的早餐拿过去一起拍照。”
钟真伸手把他推开,不让他看自己的手机屏幕,还抽空回答:“构图好看。”
卓杰轻“啧”了一声,捣鼓这么久,怎就发了一个‘1’?
原来钟真这么装?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爱装的人不是对所有人都装吗,钟真对那个高达怎么还装起来了。
就是他们所有人餐盘拼一起,那人也看不出构图有什么区别吧。
“人形高达”这个称呼还是他偷偷从林政那边学的。
卓杰:“有必要?就一张照片。”
钟真抬头看看他,继续说:“你的早餐很健康,色彩也很好看,很适合摆拍。”
卓杰一顿。
那话又说回来了…
他轻咳一声:“算你有眼光,有些图片是要精致一点。”
钟真给他一个赞同的眼神。
-
昨天评选结果应该要出来了,约翰逊教授要过去看一眼,顺便走一遍流程。
约翰逊教授是特邀嘉宾,不参与评选过程,最后只负责颁奖和表扬。
几人到了淮城大学。钟真之前就来过淮城大学几次,此时来这里,颇有种故地重游的意味。
但是他此时满脑子没有一点伤春悲秋,反而被谭晟昨晚发过来的自拍挤满了。
钟真有点晕乎,一脚深一脚浅地到了艺术大厅。
艺术中心已经在布置的展台和大厅,钟真看了两秒,被教授带着认识了几个人,就趁着教授不注意自己出去晃荡了。
约翰逊旁边的一个老教授意外地看着钟真顺着墙角溜走了:“那是你的学生?”
“是的,”约翰逊教授说,“刚刚不是跟你介绍过了?钟真啊,就是宝石学的那个。”
他笑眯眯地说:“马上就是我的学生了。”
“钟真?”老头不可置信地说,“我之前给他颁过奖,他和以前看起来不太一样。
约翰逊教授也回头一看,得意地说:“小孩子嘛,就是得有活力一点。”
-
钟真一溜烟地从艺术大厅里溜出去了。
没几个人发现!
外头的易拉架已经被支起来,大赛相关信息,以及评委和这次热门作品介绍的海报都被摆在外头。
钟真挨个拍给谭晟看,他也没什么要说的,就是一股脑存档似的拍照。
谭晟还在流水线,手机就丁零当啷地响起来了。
听见熟悉的频率,他眉目舒展,拿出手机一看,神情更愉悦。
他顺手拍拍身边王工的肩膀:“我去上个厕所。”
王工摆摆手,不知道上厕所为什么上的这么荡漾。
谭晟喜欢钟真给他分享日常,哪怕是单向的,自己看不懂的。
他也不会不懂装懂,在车间外转了两圈。
好乖。
他不知道怎么奖励钟真,思考两秒,起身去洗手间脱掉短袖,对着镜子又来了一张。
【TAN】:真辛苦。
【TAN】:乖宝喜欢这里吗?昨天照片你都没回。
【TAN】:不喜欢也没关系,下次给你拍其他地方看。
【TAN】;照片.jpg
钟真看见消息,目露困惑,他是给谭晟看场地布,又不是他在干活,有什么辛苦的。
下一秒,钟真手抖了一下,连忙捂住屏幕。
他是在室外!
周围工人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站在角落的钟真。
钟真小心翼翼地看看周围,确定没人看自己,拿开手又飞快地看了一眼。
谭晟应该是在上班,背景居然是杂乱的公共卫生间。拍得很潦草,反而有种粗粝的美感,丰厚结实的胸肌硕大,腹部肌肉也进了画面一角,起伏线条看起来和石头一样坚硬。
钟真站在原地,直接看得脸红了。
谭晟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发这种照片!
他为什么会喜欢谭晟在厂里公共卫生间的自拍啊!!
-
跟着一起混进来的卓杰发现展厅里钟真不见了,立刻找了出来。
他远远就看见钟真,大步过来,快到时却脚步一顿。
钟真站在广告架旁,上头的赞助商详情,正是廖家的公司。
卓杰站定了,深沉地想,他不该跟出来的。
钟真偷溜出来,一看就是不想让其他人看见。
而钟家现在也明显是想让钟念安复制这条路,钟家真是昏了头,钟真走得太顺了,让他们以为这条路没难度。
眼看着比赛赞助商上头的廖家公司硕大的名称,前未婚夫知道消息的当月就换人
现在还大张旗鼓地花钱助阵。
不知道钟真看见这个会是什么表情。
卓杰走过去,强忍着转头的冲动,脖颈僵硬地说:“啊,不就赞助个比赛吗,有必要贴这么大横幅?”
他唏嘘似的:“廖家真是不行了,看来前段时间跟头栽大了吧。”
他家和廖家本就是对头,说这话毫无压力,甚至因为在钟真跟前说坏话,还有点爽。
卓杰等了几秒,身边人也没说话。
他忍了好一会儿,没得到答案,最后还是没忍住,转过头。
结果发现钟真压根没看跟前的宣传海报,目光在空中漂浮,看来看去,就是没看跟前海报上写着什么。
卓杰没忍住问:“你想什么呢?”
那么入神。
钟真捧着手机,满脑都晕乎乎的,被刚才硕大的胸肌塞满了。
他下意识转头,问:“你知道胸链怎么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