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真第二天就蔫巴了。
他现在不仅腿酸酸的,手也很痛。
谭晟只呆四天,不准备调作息,只靠强健的身体强行调整。
钟真之前觉得四天有一点点短,现在就觉得刚刚好了。
再长一点,他和谭晟都要进医院的!
谭晟难得还没起来,闭眼侧头睡着。
钟真趴在他胸口看了两秒,发现自己完全不影响他睡觉后,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睫毛。
谭晟的睫毛和头发一样,有点短,不过又黑又硬,看起来就扎人。
钟真手指轻轻地玩了几下,谭晟闭着眼,哑声问他:“今天起这么早?”
钟真手指停了下来,脑袋一歪,靠在谭晟胸口,听见里头心脏有力沉稳的跳动声。
钟真的手又开始蠢蠢欲动,谭晟眼睛还闭着,手上准确地捏住他的手指,往旁边一挪。
“别摸了。”
谭晟的手指上有老茧,捏人的时候有点用力。
他的生物钟乱了,难得有这样打不起精神见人的样子。
钟真观察两秒,胆子一大,扑上去,直接把人连着被子一起压着扑腾。
这么扑腾了两下,谭晟总算被他闹醒了。
钟真原本觉得自己四肢已经像是八爪鱼一样抓住人了,结果谭晟猛地抽出手,被子一掀一按,把他按住。
钟真被掀翻了,还呆滞了两秒。
“胆子大了, ”谭晟一手压着他,睁开眼时声音还有点沙哑,“闹我?”
好凶。
钟真却不是很怕,只是扑腾了两下,被人按得更实。
谭晟笑了下,嘴唇压着钟真的耳朵,低声说:“这样了,还不喝药?”
钟真蛄蛹不动了,不满地说:“你是在说我虚吗?我的身体很好的。”
谭晟手往下移,抓了钟真一把。
钟真被他抓得一激灵,震惊地看着人。
谭晟漆黑的眼睛同他对视,几秒后,懒懒道:“我说你这里虚,一大早的,怎么这么不精神?”
钟真正是年轻的时候,早上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钟真咬住他的胳膊,在上头磨了磨牙,在他耳边小声说:“还不是因为你!!”
谭晟的胸腔震动起来,就算把脑袋埋在胸口,钟真也一下就明白这人在偷笑了。
在嘲笑他!
钟真前二十年根本没有经验,而且,谭晟一上来就好大的强度,他觉得其他人肯定都不这样。
他一头槌又撞了谭晟下巴,谭晟轻嘶了声,往后仰了仰头。
钟真趁机把人一推,压着他的胸口往外一翻,跳下床。
钟真飞快回头,看见自己的浅色被子被裹在谭晟的深麦色皮肤上。
他胸腹的肌肉随着呼吸起落,阴影在肌肉的沟壑里一起一落,肌肉线条流畅地隐进浅色被子里。
钟真的视线顺着往下,滑到被褥边沿,忽然定住了。
门哐一声撞在墙面上,随后慢慢合上。
门外的钟真已经跑了。
谭晟躺在床上,闷闷地笑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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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真出门转悠了一圈,给谭晟买了个苹果派放在桌上,然后一本正经地像谭晟平常那样给他留言。
刚发完,就听见房间里叮铃咚隆响了好几声。
他连忙屏住呼吸,看看屋里,谭晟英俊的眉头皱了起来。
浓眉一横,显得有点凶。
下一秒,一只胳膊压着他的枕头,捂着耳朵继续睡了。
钟真:!
他的枕头都被压扁了。
他震惊地看了好几秒,谭晟像是察觉他的存在,背对着他,声音沙哑地开口:“还不去上班?”
果然被吵醒了。
钟真站在门口,小声问他:“你怎么都不静音?”
谭晟闷闷地笑了一下,说:“因为你是特别关注啊,乖宝。”
钟真在门口站了半分钟,他小声地“哦”了一声:“那好吧,我去上班了哦。”
他站在原地,总觉得自己还没听见想听见的,黏糊糊地站在门外没走,像是一块粘糕。
谭晟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乖宝,走了吗?”他说,“什么时候下班?我去接你下班,午餐呢?回家里吃吗?”
钟真的唇角一点点翘起来,从睁眼起就有些躁动的心思慢慢安定下来。
“马上走,不回来吃,”钟真溜溜达达地背着包往门口走,“我五点就下班咯,你一定要记得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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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晟过了两个小时才醒来,公寓里安安静静,蓝调的光线从窗外照进来,投出个小窗似的光弧,整个房间都显得格外宁静。
谭晟捏了捏眉心,起身出门,看见桌上一个看不懂的东西。
他拿出手机看了两眼,按照着钟真的指示,放进烤箱,转二十分钟。
烤箱里亮着暖黄色的光亮,等灯光熄灭,谭晟抽出烤盘,整个房间里已经氤氲着浓郁的香味。
这派有钟真整张脸这么大,吃起来甜腻腻的。
谭晟皱着眉吃完了,搞不懂这里的口味。
钟真平常就吃这个?
难怪长得这么瘦。
谭晟几口把这玩意吃完了,随后起身在房间里环视一圈。
他对这个地方很陌生,不过没关系,再陌生的地方,花钱也会变得熟悉起来。
谭晟在小公寓里转了圈,发现有些柜子发霉了,冰箱里有不少囤积的食材,仔细一看,都不太新鲜。
念着钟真有合租室友,谭晟没把这些东西扔进垃圾桶,而是继续转悠了两圈。
最后坐在钟真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改,只是手指一寸寸量过桌面。
桌子有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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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晟起身,去外头逛了圈,回来的时候搬了几块木板,还有一个工具箱。
昨天就磕碰到了,钟真还很有经验地提前用手垫了一下。
谭晟对他这个举动哭笑不得。
他拿着工具箱,把发霉的地方都清理了一遍,不能清理的就更换了,随后挑剔地把所有锐角都贴上了防撞条。
他恨不得把钟真抽屉里那些尖锐的工具都缠一圈防撞条,担心钟真又撞他的脑袋,才遗憾地放弃。
谭晟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确定没剩下什么问题,看一眼时间,去接人去了。
钟真午餐吃得都心不在焉,就连合作没几天的同事都看出来他有点躁动。
工作室里的人今天多了不少,人手问题一下解决,大家一下子就都显得很闲。
钟真提前下班了!
他十分钟前就给谭晟发了信息,此时坐在工位里往外看看。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几人也一起跟着往外看看。
钟真毫无所觉,等手机响了一声,立刻站起来。
办公室里其他几人也跟着齐刷刷地站起来。
太明显了,以至于钟真有点困惑地看向他们:“你们都下班吗?”
“咳,”其中一人轻咳一声,“坐久了屁股痛,出去散散步。”
钟真点点头。
他和工作室老板说了明天请半天假,今天工作室里都是苦劳力,学长直接大手一挥,给他明天放了一整天假。
钟真心情不错,把桌上零碎的东西收进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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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晟来接他下班。
学院里不少听说此事的人都来凑热闹,远远就看见了街边等待的人。
谭晟健壮的肌肉被黑色短袖紧紧包裹着,光是一个侧身,就能看出他凶戾到不好惹的气息。
众人震惊得说不出话。
钟师兄找的男朋友,怎么居然是长这个样子的!
好大只!
和钟师兄站在一起,旁边那个人简直就像是一只野兽!
谭晟比钟真高了一个头,靠在旁边说话的时候,头低下来很多,不知道在说什么,特意在人耳边说话。
钟真侧过头,说什么都显得很认真。
门口的人越挤越多,都直勾勾地往外看。
钟真觉得背后被看得毛毛的,小声说:“我还有东西没拿。”
“去拿,”谭晟拿过他的包,“我在这里等你。”
钟真连忙走回工作室门口,从一个人手上随便拿了个工具,小声说:“眼睛都收收,好明显。”
旁边几个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挪开了,但是旁边窗户里也有脑袋时不时冒出来看一眼。
谭晟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假装没发现,站在原地等待。
等钟真朝自己跑过来的时候,主动向他摊开手,是个要牵手的意思。
谭晟身材太高大,办公室里高大的人种不少,能和他差不多体格的人却没有。
今天是阴天,钟真披了薄薄的外衣,走过去的时候更显身形单薄。
众人看得齐齐倒吸了口气。
见人过来到跟前,谭晟压低声音,说:“他们都看什么呢?我这么稀奇?”
钟真“嗯”了一声:“好稀奇。”
钟真伸手过来,两只手扣住,和他牵在一起。
白皙和麦色手指缠在一起,钟真低头看看,觉得很好看。
他小声和谭晟说:“我想提前回去给你惊喜的,但是又想你来接我。”
他下班提前了半个小时,纠结了好久,才下定决定给谭晟发信息的。
谭晟笑了一下,说:“还好你说了,我在家里等你等的好无聊。”
钟真被哄得不自觉踮了下脚,拉着对方的手紧了紧。
门口几个同事你挨我挤地过来打招呼,视线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钟真和几个同事说:“明天放假,就不要找我了哦。”
谭晟站在旁边,勉强听懂了几个词,低头问钟真:“你在和他说什么?”
钟真看看他:“说你的坏话。”
谭晟:“说了什么?”
钟真一笑,捏着他的手,小声说:“说你特别粗鲁,不会亲嘴,弄得我很痛!”
谭晟抬手把他嘴巴捂住了。
真是见了鬼,好的不学学坏的。
钟真笑得不行,抬起两只手扒拉他的手背。
谭晟低头,见钟真扒着他的手,笑得很得逞的样子。
谭晟捂着捂着,见人这么坏,忽然把手指搅进他的嘴巴里。
钟真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双手还捂着自己的下半张脸,刚刚就扒拉着,现在就更不敢撒开了!
谭晟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身形挡住了钟真大半的身形,同门口几个同事点点头,以作告别。
“我先带他走了。”
几人虽然一个字都没听懂,但还是都一本正经地点头。
谭晟带着人往外走了两步,钟真才松开牙齿。
谭晟抽出手指,垂眼一看,关节上头已经留了两个牙印:“怎么咬人,是小狗?”
钟真才不在意自己被骂,只是微微皱眉,盯着谭晟的手指:“你洗手了吗?”
还是个洁癖。
“嗯,”谭晟说,“洗了手就来了。”
听起来像是专门来使坏的,钟真朝他龇了下牙齿,露出自己一口小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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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真不知道谭晟今天在公寓里做了什么,他以为和在国内一样,不停看消息,然后开始捣鼓各种各样的图纸。
结果没想到,回到公寓,桌上放着整整两大塑料袋的菜。
钟真呆了一下,谭晟从他身后进来,带上门,顺手把钟真的书包放在门口。
钟真绕着桌子打转了几圈,数着他的菜:“今天晚上要吃什么?这个好像是芹菜,这个是虾,今天晚上可以吃油爆大虾吗?”
谭晟:“吃。”
钟真一口气报了五个菜名,超常发挥,看起来这段时间真的是被馋坏了。
谭晟靠在旁边,听完了笑了一声:“今天要吃这么多吗?”
钟真被问得愣住了。他凭借单薄的经验,也能判断出两大袋今天吃不完。
他抬头,呆呆地问:“你要呆一个月吗?这么多,我和拉尼不会做菜,吃不了。”
谭晟笑了声。
他放下钟真的书包,带他去厨房看。
厨房的不锈钢盆里已经躺着个大面团,看起来柔润光滑。
谭晟掀开看了眼:“醒好了。”
钟真也一本正经学着观察了一下,没观察出来什么,鼻尖倒是闻到了属于面团的淡淡酸味。
他伸手戳了下,在上头留下一个小坑。
“怎么是醒了,醒了会变软吗?”
谭晟促狭地笑了一下:“你多拍几下,它就醒了。”
钟真:?
他听出来谭晟在笑自己,又铆足劲要戳。
谭晟等他戳完,不紧不慢地抓着人的手挪开,顺便把人戳的那一块揪下来,扔人手里:“归你了。”
钟真:?
谭晟看他一眼:“洗手去。”
钟真反应过来,捧着脏了的小面团洗手去了。
回来的时候,发现谭晟已经围上围裙,站在餐桌前开始包饺子。
他跟前餐桌上摊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擀面杖和砧板,钟真觉得餐桌都变陌生了。
他绕着转了两圈,思考了一下,还是说:“我们这里有中餐馆的,里头有酸菜饺子。”
他说着有一点馋,砸吧了一下嘴巴,补充:“虽然很贵。”
谭晟正埋头调馅,闻言抬头,轻而快地看他一眼:“家里包的和外头吃的怎么能一样?”
钟真不说话了,坐在旁边,看谭晟把芹菜白菜洗了切好。
谭晟知道他挑嘴,猪肉、虾肉、玉米、蔬菜都买了,也不嫌麻烦,换着料给他调。
一下子用光了公寓里所有的碗!
钟真在厨房里端着碗进进出出,把早上喝燕麦的大杯子都拿出来用了,才满足了谭晟的需求。
他松了口气,坐在凳子上擦擦额头,拍照片分享给拉尼看。
他也出了好多力!
谭晟在旁边包,看钟真对着自己手里的饺子咔擦咔擦拍照,没忍住问:“有什么好拍的?”
谭晟平常手指很粗,还带着细小的伤痕,但是做这种事,居然也很灵巧。
钟真没包过饺子,甚至没有见人包过,因此拿着手机认真说:“就是很好拍呀。”
钟真在旁边看了十来分钟都没有动,谭晟问他:“你也想包?”
“我不会,”钟真说得有点可怜,“你自己学的吗?好厉害。”
他在国外都是吃食堂的,在家里就吃阿姨做的。
谭晟看他一眼,笑了:“和你妈学的。”
钟真愣了两秒。
谭晟筷尖蘸了点水,本该点在饺子皮上的水珠点在了钟真漂亮的唇珠上,随后指腹蘸着水,用力地抹了一下。
“调馅,擀皮,烧水下锅。”
抹完,谭晟带着面粉的手捏了一把他的脸颊,说:“应该是钟姨早就想好了,让我做给你吃。”
钟真撅了一下嘴巴,像是想笑,又慢慢把嘴巴抿起来了。
他胳膊圈住谭晟的腰,脸颊贴在谭晟紧实的胳膊上,不说话了。
谭晟低头看了他一眼,沾满面粉的手指蹭蹭人的脸颊:“这么记仇,把水又抹哥身上了?”
钟真慢吞吞地说:“你把我脸弄脏了。”
谭晟笑了下,没搭理这话,伏低肩背,找他的嘴巴:“不难过,亲一下,以后都哥给你包。”
钟真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好可怜地踮脚亲了谭晟好几口,然后才跑进浴室洗脸。
等他出来的时候,眼尾还是发红,谭晟的饺子大军已经占满了桌面的一半。
钟真认真地挨个看过去,谭晟教人捏了几个饺子,钟真才算是把刚才的事抛之脑后,闷头包饺子。
最后饺子大军里头混入了好几个软塌塌的饺子,甚至还有包子。
还是死面包子 。
谭晟看得直想笑,准备明天早餐自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