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里多了一个传说。
钟师兄变成了东方巫师,每天都在一口黑锅里煮药,就连拉尼身上都带着那股神秘的香气。
钟真恹恹的,虽然每天还是照常上班,效率也很高,每天坐在工位上第一件事,就是从背包里拿出一袋奇怪的药汁一饮而尽。
好多人都以为那是东方人特殊的保养品。
拉尼笑得不行,趁钟真不注意,某天早晨从钟真袋子里偷走一点,热情地分享给了所有好奇的同事。
那之后,钟真每次喝药,身边再也没有好奇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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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教授说只出一个月的差。
对于钟真来说是出差,可是对于拉尼和教授来说根本就是回家放假。
他们一直待到比赛的入围名单都公布了!
钟真当时用博主身份报名,因此入围名额出来后,都没几个人意识到那个是他。
教授把好消息传给钟真,钟真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因为他已经谈了一个月的异国恋。
而因为省城厂子里出的事,谭晟最近在查其他地方的账,和王晁两个人这一个月都在忙,据说要忙完一整个季度。
想到这里,钟真撑着下巴低低地叹了口气。
哪怕回国了,还是异地恋。
他这样看起来实在有些忧郁。
教授的工作室里已经有了他的工位,这一声叹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约翰逊教授的工作室很大。
作为顶尖设计师,他成名的学生都在这间工作室里拥有过工位,不少成名作也是在这里完成的。
钟真在里头拥有工位的第一天,就有不少人观察他。
所以他们都知道,钟真前段时间,忽然把做到一半的作品丢开,开始对着一个平平无奇的银块锤锤打打。
为了方便操作,他脖子上还挂着一枚素色戒指,实在很难不让同事们猜测他要手作的是什么东西。
眼看着钟真这么折腾了好一段时间,才弄出来一个素圈。
同事们都以为自己看错了,旁边一直看的人没忍住说:“真啊,这个会不会有点太素了?”
钟真慢慢地说:“我没有宝石欸。”
同事:“我们工作室倒是有很多——”
钟真脑袋一歪:“不要。”
连约翰逊教授都听说了这件事,在他身后路过了好几次,最后没忍住说:“用一两颗宝石还不至于破产,我工作室没这么穷,你以后也可以用工资抵。”
钟真要做成双成对的,继续摇头:“不要不要。”
等他做出成品后,众人都凑近了看。
他们隐约看出戒指上头其实有纹路,看不出来,好像是野兽,仔细看又像是刺猬。
消息传到约翰逊教授耳朵里。
教授:“……”
不加宝石,加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把钟真叫进办公室,用力地敲敲桌子:“不许在我的工作室里做一些古怪的东西!!”
钟真献宝一样给教授看
“可是,我觉得很好看,”钟真说,“你看,这里我用的不是传统的方法,这种纹路不容易被日常磨坏…”
约翰逊教授:“一只野猪有什么好看的,磨坏了再弄上去就好了!”
钟真:。
他嘴巴一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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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真戒指准备好了,可是回国时间却频频推迟。
教授一开始说下个礼拜,后来说下个月。
钟真开始还会和谭晟说,后面发现教授说话不算数!
教授一口气在国外呆了两个多月。
也不算全都在一个国家里头,因为约翰逊教授作为牵头人,还跑了好几个国家去见其他参与项目的教授。
钟真跟着他到处跑,时差从五个小时变回三个小时。
有一回钟真的背景里和他是差不多的白天,谭晟几乎都以为他要给自己惊喜。
然后镜头一转,手机画面里出现街边各种各样的马车,骡车交错在路边,还有大胡子男人闭眼在街边虔诚礼拜。
谭晟:“……”
钟真小声和他说:“我们出差啦。这里的饰品好特别哦,从眉心到头发,底下是空心的,教授带我们见了好几个。”
谭晟:“…把钱包收好。”
光是镜头晃的这一下,他都能看见有好几个可疑男子瞬间收回的视线。
钟真重重地点了一下脑袋。
结果当天晚上,谭晟就接到了钟真可怜兮兮的电话。
“我的东西丢了。”钟真打电话和他说。
原本还有点犯困的谭晟立刻坐直了:“什么东西?护照在不在?身份证在不在?”
钟真坐在床边,无精打采:“茉莉花手环。”
他那边窗外天光还是亮的,弧窗外水洗的蓝色天空,天气不错,映得他脸色健康而红润,在光线下,能看见脸上桃子一样的细小绒毛。
谭晟欣赏了两秒,意识到了另一件事:“你外头围栏里头的不就是茉莉花?”
“不一样,”钟真煞有介事地摇摇头,“他们的手环编得很漂亮,我编不来。”
谭晟笑了声,他知道了,钟真只是想打电话撒娇而已。
他的笑声实在很刺耳!
钟真抬起眼,很努力地想了两秒:“还有东西掉了。”
“嗯?”
钟真认真地说:“还有我的心!丢在你那里了。”
谭晟:“……”
他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坏了,不然怎么会从钟真嘴巴里听见这种话?
抬起眼,发现屏幕里的钟真还在期待地看着他:“我最近专门从书上学的话,你喜欢听吗?”
谭晟:“…什么书?”
连他这种有代沟的人都不会看。
钟真一本正经地说:“我朋友推荐给我的书,说很适合我这种第一次谈恋爱的人!”
谭晟沉沉地叹了口气。
“钟真,”他说,“你最近交什么狐朋狗友了。”
钟真:!
谭晟怎么这么说话!
他交的都是交流教授们的好学生,都是好人!
钟真叽里咕噜地和谭晟吵架,谭晟嗯嗯地听着,几秒后问他:“到底是什么书?”
都会发脾气了,也不是一点都不可取。
钟真说:“和老男人谈恋爱的一百零一种方式~”
谭晟:“什么?”
钟真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不留神说吐露嘴了,立刻纠正:“和男人谈恋爱的一百零一种方式。”
谭晟哼笑了一声 :“你自己不是男人?”
钟真扭捏地说:“我和你是不一样的男人呀。”
谭晟说:“哪里不一样?”
钟真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你喜欢…老土的,我不喜欢。”
谭晟:?
“你不喜欢?”
钟真认真地“嗯嗯”两声。
谭晟从镜头里可以看见他修长而薄白的脖颈。
他没生气,反而笑了,问人:“哥老不老土啊?”
钟真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个,这个是真土!
-
他们这次公差出得好长。
国内的卓杰一开始还幸灾乐祸,等发现钟真和教授在不同国家交流组里转来转去,就羡慕得眼睛红得滴血。
钟真很慷慨地把做的资料收集都分享给了他。
拉尼已经没有力气整理资料了。
教授就带了他们两个在身边,教授口音有点重,这里的学生口音更是重量级。
两人要负责翻译好多文件,还要充当教授和学生之间的翻译,每天跑好多地方看宝石和当地技艺,回来之后再总结。
任务很重,一直到钟真已经忙得昏天黑地,和拉尼两个人做着几个月的汇总。
忽然有一天,教授给了他一张机票。
钟真一愣,看看机票上的时间,才意识到时间过得好快,国内的夏天都要过去了!
他在外头整整待了三个月!
约翰逊教授等了两秒,没等来自家徒弟兴奋的欢呼,倒是捧着机票直愣愣的。
他挑剔地看着人,直接把机票整张塞进钟真手里。
“回去之后做个总结,直接交给我,半天时间够了吧,多余的就不给你放假了。”
钟真点点脑袋。
约翰逊教授看不得自家弟子那个不值钱的样子,摇着头走了。
钟真兴高采烈地从背包里翻出护照来。
他要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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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时,正是国内周日。
王度寄宿学校放假,听说钟真回来了,立刻屁颠屁颠地开着车过来接人。
他已经有驾照,王晁并不关心他整天开着自己的来来去去干什么。
钟真的行李有足足两大行李箱,王度帮他拿的时候,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你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对呀。”钟真把背包放在车后座,“都是礼物!”
王度熟练地打方向盘出库:“你怎么不叫谭老板来接你?”
钟真坐上副驾,系安全带:“他最近很忙呀,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钟真说假话。
哼哼,上次谭晟送人的时候就没准备叫醒他,幸好他自己被亲醒了。
他就是这么记仇。
钟真对王度的车技还是有点担忧,一手抓着头顶的把手:“我们真的不打车走吗?”
王度:“放心啊钟哥!打车多贵啊。”
钟真不是很放心,抓着手机,在想自己要不要临时买一个保险。
好在上路后,他发现王度开得很稳,甚至有点老练。
钟真有点羡慕地看他,王度说:“以前徐哥给谭老板开车的时候,我经常在后头看的。”
钟真若有所思:“看得多的就能会了吗?”
“差不多吧?”王度挠了下下巴,“反正我会了。”
钟真点点脑袋,往后座背包一看,又说:“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王度一愣,没想到自己还能收到一份礼物。
他一时间局促起来,坐立不安地说:“给我吗?特意给我带的?”
“嗯,我觉得工作室里有定制的工具,你肯定喜欢,给你带了一套——”
方向盘扭了一下,钟真吓得抓紧了安全带:“看路看路!”
一点都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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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好几个小时的时差,钟真和谭晟又忙着上班,平常能交流的时间其实不多。
两人每天打电话,一个熬到十二点,一个每天早上四点起来,打完电话就回消息。
王晁都快怀疑和谭晟有时差的到底是钟真还是自己了。
谭晟一开始还要午睡缓一缓,等后来时间长了直接习惯,每天挂了电话继续跑步。
钟真就迷糊地挂着电话听对面的喘息声入睡。
他做了好几个奇怪的梦,后面才不和谭晟挂着电话了。
钟真坐在副驾,看着车窗外视线飘忽了好一会儿。
县城的机场好偏,坐了一个来小时,钟真看见了窗外熟悉的道路。
他像是一瞬间看见猫条的猫,猛地坐直了。
王度把他载到了谭晟正在的厂子里,竟然就是之前钟真很喜欢的那个服装厂!
不用王度带路,车一停稳,钟真就跳下车,往自己最熟悉的车间跑去。
王度纳闷地拉开车门。
他也没说谭老板在哪个车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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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真冲进大门,才一个急刹车。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谭晟,站在机子旁边,一点没变。
巨大的机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不再吐出各种花纹的织布。
谭晟就站在机器旁,指着机器说着什么。
钟真睁大了眼睛,在车间外趴在玻璃上:“看起来真的没有变诶。”
身材一样,皮肤黑了一点,还有表情臭臭的,看起来太凶了。
那肯定也没有变心!
慢了一拍跟上来的王度吐槽:“你就去了三个月,也变不了什么啊?”
钟真才不觉得。
三个月已经好长好长,想变的人,三个小时就可以变了。
而且,他上网查过了,有的人三个月就过了热恋期!
幸好他和谭晟好像都一样,热恋期都好长好长好长!
他当做没听见王度说话,隔着玻璃看,看见谭晟皱着眉对身边的经理说什么。
不知道机器出了什么问题,旁边经理被训得抬不起头,谭晟粗黑的眉拧在一起,看起来很不好惹。
钟真记得,谭晟的眉毛的手感,比粗硬的头发要软一点。
钟真回忆几秒,有点等不住了。他贴在玻璃外,看了好久。
谭晟训人训了十分钟都没结束,钟真忍不住伸手敲敲玻璃。
王度没拉住他,立刻闭上了眼。
谭老板训人的时候脾气可不好。
经理也听见动静,先是松了口气,随后为人默哀。
是谁这么没有眼力劲?
听见动静,谭晟话音一顿,慢慢把最后一句说完,才转身冷冷开口。
“没做过车间培训?不要随便敲——”
谭晟没说完,就看见身后玻璃上,钟真鼻尖被压扁了一点,见他看过来,好欢乐地招了招手。
谭晟以为自己是出现幻觉了,等看见旁边也站着的王度,才猛然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
钟真:“哈喽~~~”
钟真朝他说话,在玻璃上呼出了一片白雾,立刻若无其事地用袖子擦擦。
他继续问:“想我了吗?”
这玻璃太隔音,半个字都听不见。
但是口型看出来了。
谭晟转头对经理道:“就这么几个问题,半个月都没有修好,我过半个月再来看,要是没好,你就再找个人过来——”
他说着,已经迫不及待地推开门走出去。
从车间里头绕出去要经过两道后门,钟真等在原地,感觉就几秒,谭晟就出现在了自己跟前。
钟真抬起手,要亲他一下,没想到下一秒,双脚腾空。
谭晟把他整个人抱起来了!!
谭晟俯身,闷头把人抱起来就走,看起来简直像是路边路过一只手慢无的猫咪,顺手就给薅走了。
王度只感觉跟前掠过一道风,随后钟真就不见了。
钟真呆了几秒,抓紧谭晟的手:“我的行李!”
谭晟脚步一个急刹,转过身走到王晁跟前,拿了车钥匙。
他绕到后备箱一声不吭地拿行李,明明动作有条不紊,看起来就是飞快。
钟真在旁边笑得直乐。
谭晟砰一声合上后备箱。
他一手两个行李箱,背上一个背包,还腾出一只手,把钟真拎走了。
他对王度说:“这两天有什么事,让你哥给我留言,别打电话烦我。”
钟真在旁边补充:“没有啦,只有明天半天有时间——”
没说完,他就被谭晟拎走了。
拎走几步,钟真还抬起头,对着车边呆愣的王度挥挥手:“拜拜~”
王度愣愣地同挥挥手。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