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怦、怦怦——”
俊美的少年撞进眼底, 闵钰心头霎时怦怦乱跳了起来。
“我,我看看。”眨眼间,闵钰慌忙找回了一丝清醒的思绪,借口去看对方写下的分成比例, 顿时惊讶了起来, “三七分成?!”
“对。”身后传来他有些分不清楚情绪的声音, 他说, “你七, 我三。”
闵钰, “……”
夜越深, 气温依然很凉,此时, 屋子里的烛火已经被吹灭。
闵钰躺在床上, 脸上的温度也逐渐降了下来, 随即而来的是感受到了拥有一百两的实感。因为此时他正抱着封岂的那个木匣子, 里面是他所有的钱,包括那二两“伙食费”。
这时, 闵钰终于后知后觉地兴奋起来,这可是一百两!
“陆兄,你不会后悔吧。”黑暗中,闵钰抱着他的宝贝匣子翻了个身,问的是三七分这件事。
“嗯。”身边传来那人迟疑的声音, “不好说, 毕竟我现在的全副身家都给你了。”
“要不然我还给你五十两?”闵钰说。
黑暗里, 传来对方胸腔的轻笑声,封岂也翻过了身,“不必, 我不后悔。”
听他这样一说,闵钰顿时更珍视这份雪中送炭的情义了,“好吧,为兄不会让小七你失望的,定会给你铺出一条扎实又广袤的后路来。”
刚说完,身边人的又笑得轻震了两下。片刻后,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精准无误地帮他盖好了被子。
“好,早些睡吧。”封岂说道,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又怎知他要走的是如何艰难险阻的路。
熟悉的温度贴上来,鼻腔又嗅到了他独有的味道,闵钰一顿,忽然又想起了刚才那脸红心跳的感觉,感受到身边靠过来的胸膛,他默默地把自己缩进了被窝里。
“……”怎么回事。首先,作为一个天秤座,闵钰不可避免地也是一个颜控,见到漂亮好看的人免不了多看一两眼,却也只是欣赏美而已。偶有害羞不好意思的时候,他便养成了轻碰自己鼻子习惯。
对于陆七他也只是欣赏罢了,当他是病人,朋友,或者是亲近的弟弟来照顾,从没动过歪心思……吧?
“阿七,你现在真的只有十六吗?”静无声息中,闵钰突然如此问了一句。
封岂闻言一凝,淡声道,“是啊,怎么了?”
“无事。”闵钰说:“只是觉得你小小年纪就如此稳重,真了不起。”
封岂还没说话,他又边打着哈欠翻了个身,“没事了,早点睡吧,晚安,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他也是真的累了,如今解决了燃眉之急,说完很快就昏昏欲睡了起来。
封岂侧身躺着,习惯了黑夜后,他借着淡淡的月光,凝视着身旁睡得毫无防备的人,“晚安,闵钰。”
后来的事实证明,封岂这晚的确做两件后悔的事。
一是那三七分的分成,实在是草率了。二便是他并非才十六,而是已经十八岁了的事实!!
……
……
又过了两天,城西尽头的人家变得热闹非凡,喜气洋洋。
上午,闵钰家便升起了浓浓的炊烟,杀鸡的杀鸡,宰鱼的宰鱼,锅碗瓢盆叮当响……大家伙忙得热火朝天。
小孩子们到处嬉闹乱跑,院子里来的客人也越来越多,稀奇地称赞着这刚翻新好的宅子。
幸得张二那大嗓门在,修葺房子又有他的份,帮闵钰招呼了不少客人。
闵钰也忙了大半个上午,脱身之后,他顶着饥肠辘辘肚子的来到了后院。
蒸馏器已经被收了起来,两口大灶正好给婶子们烧菜用。
此时,两口大锅正架在上面煮着菜,分别是香菇炖鸡和红烧鱼块。除此之外,今天的菜单还有肉片炒春笋,炒青菜,大骨萝卜汤……和糙米饭跟白面馒头。
这是闵钰前天决定的菜式,在农家酒席里已经算是中上的了,有面子又不算太招惹人嫉妒恨。
而且他给厨房准备的调味料很充足,咱主打的还是好吃不是吗?否则再好的食材都是白瞎。
闵钰来到后厨,牛婶子正带领着其他几个老婶和小娘子忙得不可开交:
“钰哥儿,怎么来了?饿了吧,很快就能上菜了。”
“嗯,我来看看。”闵钰说道,柴火大锅烧的菜香得馋人,不过色泽看起来就不怎么样了。
闵钰用筷子沾了点菜汁尝味道,果然寡淡普通,这些婶子们连盐都舍不得放。无法,他拿起了一旁的酱油瓶,吨吨就是几下,随着张婶子的翻炒,鸡肉立刻染上了诱人的色泽,肉香味也更加浓郁了。
这个时代没有味精,闵钰又抓了一小把白糖撒进去,用以提鲜,再尝味道时,果然滋味十足。
“哎哟,我滴少爷乖乖哎,下这么多料不要钱啊。”张婶子和几个婶子都惊呆了,一脸败家子般的眼神看着他。
闵钰夹了一块鸡肉,边往嘴里塞边嘿嘿一笑,“好吃嘛,真香。”
几个婶子无可奈何,只得把他哄出了后厨,说什么厨房不是他一个男子该去的地方,又说他不懂持家吧啦吧啦。倒是牛婶子,板着个脸替他说了一句“钰哥儿也是希望大家吃口好的”。
婶子们连忙应着声说是,经过闵钰一“捣乱”,饭菜确实香了不少,然后大家又继续乐呵呵地忙活去了。
闵钰刚吃完嘴里的肉,牛丰忽然急急忙忙迎了上来:“钰哥儿你到哪里去了,吉时就快要到了,快准备来揭布。”
“好,来了!”闵钰说罢,快步跟了上去。
揭布就是揭牌仪式,闵钰来到东厢房向着大路外边的铺子时,大家伙都聚集在了这里迫不及待地等着他把招牌上的红布揭下来,一探究竟。
与此同时,人群里一“儒雅”的老头尤为嘚瑟,一边吹嘘着自己家都要开第二个医馆了,一边享受着别人艳羡的目光。
这人便是闵老头了,也就是闵钰的爷爷。
虽然上次和闵老太闹了不愉快,但是这么大的事不邀请本家人来会落人口实的,所以闵钰早两天就亲自去打过招呼了。好在因为上次的事闵老太回去之后被闵老头训了一顿,还被闵之东责备了几句,说她到处丢脸,所以闵老太这段时间消停了不少,今天也不见露脸,大概是闵老头不让她来。
要说他们二伯闵之东要面子,那便是和他老子如出一辙,而且闵老头比闵之东更甚。今天居然穿了身长衫来,还学了城东那些大老爷一样的做派。
前两天闵钰过去的时候,闵老头倒是不冷不热的态度,听说他是要开铺子,脸色才变好了起来,这会正在人群里装模作样呢。
“钰哥儿,时辰到了,快揭布吧,我给你烧炮竹。”这时,牛大喊了一声。
“好!”
古代敬神礼节这些闵钰都不太懂,是牛大帮他操办的。
闵老头听到牛大的声音,自然不乐意,虽然是他们家老太嘴贱,但是他们家和牛家的梁子是结下了的。
不过闵钰可不管他老头乐不乐意,人家牛大一家一大早就来帮忙打下手了,闵老头却是一直背着手摆谱,客人都不帮忙招呼。大伯和大伯娘虽然也来帮忙,但那是大伯一家的事儿。
赵震雄也不请自来,席还没开就偷喝了两杯,这时看要揭布了,赶紧来拍闵老头的马屁:“这揭布仪式不得让老丈人来啊。”
闵老头闻声,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等闵钰请他上去。
人群闹哄哄的,牛大已经噼里啪啦地烧了炮竹。闵钰只当没听见,他走到人群边,直接把站在闵老头身旁的闵双拉了过来,大声说,“来,小双和哥一起揭,回头咱们再给去给爹娘上支香,告知他们在天之灵。”
闵双一愣,闵钰已经带着他在人声鼎沸中把红布揭了下来。
“闵钰,闵双!”
“呼,恭喜恭喜!”
“钰哥儿恭喜啊。”
大家都忙着欢呼和鼓掌,把闵老头气愤的斥骂淹没在其中。
闵钰却是淡淡地回了他一眼,老头儿似乎愣了愣,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
闵钰不以为意,其实闵老太虽然闹腾,但有些事闵老头也是有责任的。闵老太泼辣不讲道理,闵老头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边放任闵老太横行霸道,一边躲在后面装正人君子,才导致原主落得这样的下场。
所以闵钰可不会给他好脸色。
闵老头一肚子火,还要顾着面子不能发。
人群里却又热闹了起来,“哟,钰哥儿,这怎么还有两块匾呢?写的是个啥字啊?”
“百草堂,这我认识,后面的是山什么……”
“是百草堂和山河货行。”村里识字的人几乎没几个,闵钰便为他们解惑了。
“钰哥儿,你要开两个铺子啊!!”有人惊叹道。
“是。”闵钰说,“百草堂是我爹在边洲城的医馆的名字,以后这边开医馆。至于山河货行嘛,我想顺带买点杂货什么的。”
“这……医馆还好,只是杂货铺开在这里真的好吗?”张二心直口快地问。
却也有人抢在闵钰之前开口,“有什么不好,以后我就来钰哥儿家买东西。”
“对啊,与其去城东还不如来钰哥儿家方便嘞。”
“害,我们家当然也来,我不是怕周围村子里那些来赶集的人到不了钰哥儿这边嘛。”张二为自己解释道。
“好像也是哦。”
就连闵双和闵意也担忧地看着闵钰,他们只知道闵钰要开医馆,没想到还有货行啊。
“这个嘛,没事儿,酒香不怕巷子深嘛。”闵钰故作高深地说。
正巧这时,院子里开始吆喝着可以开席了,大家也先把替他操心的心收一收,彼此招呼着入座去开席了。
十人一桌的酒席,刚好十桌,院子里摆不下了就摆到大路上,乡里乡间都这样,无伤大雅。刚坐下不久便又传来了大家伙啧啧称赞的议论声。
“哟呵,今天这菜可真丰盛啊,好些日子没吃上油水这么足的席了。”
“藤婶子,今天这菜下了什么灵丹妙药啊,可真好吃。”
“那可不,钰哥儿可是下足了料,白糖都撒进菜里嘞,能不好吃吗。”
藤婶子说完,酒席间又传来了夸张的哟哟声,气氛相当热闹,就连刚才一肚子火的闵老头听了脸色都缓和不少,觉得脸上有光。只是闵钰那小子怎么没来和他坐一桌?真是不懂事,看不出谁才是贵宾吗。
闵钰正是分清楚谁是贵宾,才没有跟闵老头赵震雄等人一桌。原本,揭布仪式他是想让陆七一起参与的,但陆七似乎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场合,他便没有强求,只吩咐人摆一桌到隔壁院子来,现在他正在这边的桌上呢。
除了封岂和闵钰,桌上还有牛大父子俩,李叔张二和李剑等人……另外还有一老头儿,那便是董老仙。
董老仙是闵钰邀请来的,按说他们都是开医馆的,这好像有点不合适,然而事实是,自从他那天用心肺复苏救了牛小跳,那老头儿就对此非常感兴趣,隔三差五来“骚扰”他。
闵钰近来比较忙,也没怎么搭理。
这会被请来吃席,老头儿是又有气又有喜的。
“不得不说钰哥儿你家饭菜可真好吃啊,这鱼这肉真有滋味,比你二婶子做的好吃多了。”饭桌上,张二吃得啧啧称奇。
“是啊,我娘烧菜现在都舍得下些油了。”牛丰也说。
“这么好的菜又是大喜日子,来,钰哥儿咱们叔侄俩走一个。”牛大举起酒杯又要逮着闵钰喝酒了。
闵钰一噻,不大想碰酒,不过今天这场合不喝也不合适,“好……”
“钰哥待会儿还要帮我看伤,这杯酒晚辈就替他敬各位大伯和大哥吧。”
闵钰刚要拿酒杯,这时,身旁的封岂突然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来,祝我们钰哥的货行开业大吉,生意兴隆,医馆也妙手回春,救民济世!”
“来来来,喝。”
“嘿,七公子可真会说话。”
就这样,封岂替闵钰敬了大家两杯酒。
闵钰一愣,看着身旁的人,又看了看他们喝酒的样子,自己莫名有些脸热。
而席间的董老仙看着这一幕,也有些神色不明,冷不丁说道,“七公子身体还未未痊愈,还是少喝为好。”
“无妨。”封岂说,看向了闵钰,“钰哥说我的伤已经大有好转了。”
“什么?”董老仙愣住了。
闵钰道,“差不多好了,但是还不能做重的活。”其实他也是可以喝一两杯的,大不了喝完睡觉,但是等会还有重要的事做,那就是给陆七的伤口拆线,刚好是今天。
……
……
酒过三巡,宾主尽欢,席也差不多散了,牛大和李叔知道闵钰有事要做,便帮他送客去了。
“小双,你也进来。”闵钰却叫住了闵双,道,“我给陆兄处理伤口,你也来看看。”
“我,我也去?”闵双有些受宠若惊。
“自然。”闵钰说,“我不是答应过要给你开医馆的吗,以后百草堂可就麻烦你了,来,我教你些稀奇的。”
正好这时闵老头和几个家族叔伯从隔壁走过来,听到这话他又怒了,只碍于面子没发作而已。
这话许多人都听到了,有些神色各异,尤其是闵姓的人。
闵钰无所谓,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因为百草堂他本来就是要开给闵双的。闵双喜欢学医,这也算是对闵之文有所交代有所传承了。
当然,他也会教闵双一些现代医学,不过这是后话。
隔壁人声鼎沸,封岂这边的院子里却静了下来,房内除了他们三人,董老仙也板着个脸跟了进来。
闵钰无法,见封岂没有意见,便开始给器具消毒。消毒水是酒,他在里面加了医用消毒酒精,医用剪刀和镊子是这两天刘铁匠新鲜打出炉的,虽然没有系统里的精细,但也是极好的了,等以后有机会再把系统的器具拿出来用吧。
封岂脱去了上衣,露出赤|裸的上身,以及腰腹上的长长的缝合伤口,即使伤口已经愈合了,闵双看到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仍然狠狠吃了一惊。但他就像是当初在竹林里一般,就算是害怕,也会聚精会神地盯着闵钰的一举一动。
闵钰顺手给封岂后背垫了张被子,以免他着凉,然后忽然发现他的身体好像有些热,皮肤充血,浑身都粉红粉红的,十分惹眼。
闵钰一愣,抬眸看了看面前的人。
封岂了然一笑,说话还带着一些淡淡的酒意:“我喝了酒就会这样。”
“……”闵钰又是一顿,不知不觉有些脸热,这体质还挺特别的。
不过这事还是先放一边吧,要事要紧。
闵钰一边动手拆线一边对闵双和董老仙说,“这线是我在十几天前为陆兄缝合上去的,当时他的伤口肿胀溃烂,无法愈合,久而久之便会失血过多或者被细菌感染,伤及性命,我便想到了缝补衣物的法子把伤口缝合了起来,等伤口愈合了再将其拆开。当然了,清创和手术之前都需要给自己自己器具消毒,以免导致伤口二次感染……”
闵钰从容又专业地说着,闵双眼睛瞪得更大,他因为这新奇的医学见闻而隐隐兴奋着又因为对这惊世骇俗的手法感到害怕。
董老仙也是如此,他心里有许多问题想问这奇怪的年轻人,可是现在已经说不话来了。因为先前殿下的伤有多么严重他是知道的,就算是宫中的老太医都未必能有法子,现在不过区区十来天,那骇人的伤口就已经完全愈合了,只留下一道奇怪的疤痕。
“这叫蜈蚣疤。”闵钰说,他看着那疤痕,眉头蹙成了一团。
“怎么了?”封岂问。
闵钰摇了摇头,安抚地说,“没事,等我有时间研究研究去疤的药,尽量不让你留疤啊。”话说系统里面有没有激光祛疤仪器来着?
封岂闻言,无奈一笑,“男子汉大丈夫我倒是无所谓,钰哥你在意吗?”说着眼里还带着一丝揶揄。
“什么?”闵钰后知后觉,脸腾地红了起来。这臭小子说的什么不正经话,他的身体干嘛轮到他在意啊。
这个未成年家伙。
“咳,好了,你们过来看看。”
“妙!妙啊!”
“钰,钰哥,你真厉害!!”
闵钰话音刚落,那两个医痴回过神来,已经不顾形象地冲上来,要扒拉陆七的伤疤看。
封岂见势,脸色微变,他眨了眨无辜的双眸,抗议性地看着闵钰,原来他真的是他的实验品吗。
闵钰终于找回了一点气势,冲他挑了挑眉。
“好了,先让阿七休息吧,以后有的是机会研究。”看他那无奈的眼神,闵钰只好替他解围。
闵双闻言,不解地回过头,“钰哥,这是什么意思?”从刚才闵钰拉着他一起揭布,又当着众人说那些话……现在更是带着他来看这奇异的医术,他都有些懵懵然,不知道闵钰想做什么。
其实从闵钰把牛小跳救回来那天起,闵双就觉得很奇怪,就好像……现在的钰哥不是原来的钰哥,现在的钰哥离他们好远,可是他又对他们是那么的好,不知不觉他已经支撑起了这个家。闵双觉得现在的钰哥很好,就算自己被淹没在他的光亮之下也无所谓,可是今天他说需要自己的帮助?
“意思就是以后医馆就拜托给你了。”闵钰看着他泪眼汪汪的样子,也不拐弯抹角,笑着替他擦了把眼泪,然后把一个牛皮袋交给了他,“来,这是一些医具,在你能独立掌管医馆之前,我会教你的,药箱还在姜木匠那里没做好,到时候你也是闵小大夫了。”
“钰哥呜呜……”
“哈哈,哭什么,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闵钰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想当初他刚学解剖和缝合的时候才值得哭呢,“能做得到吧?”
“嗯!”闵双一边抽噎,一边反应过来这里还有外人在,便害羞得往闵钰身后躲。
这一幕却把董老仙看迷糊了,“你把医馆交给弟弟,那你自己做什么?”
“呃,这不是还有个货行吗?当然是要发家致富了。”闵钰理所当然地说。
董老仙一听脸都黑了,吹着胡子怒道,“放着一身本事不去悬壶济世,就为了那几个铜臭吗,糊涂!”
闵钰却若无其事,说了一声“此言差矣”,忽然又想起了某位先生那句名言,讪笑着说了一句:“学医可救不了大乾人呐。”
他只顾着自己调侃说笑,却没想到这句话被两位有心之人听了去,并且愣在了那里。
……
……
又过了两天,春暖花开,天气暖和了起来,不过生活经验丰富的农家人都知道,这是老天爷作美……清明还没到不会正式回暖,只是给两天好天气种地,再过些天便是清明时节雨纷纷了。
只是这种天气也不大好,时冷时热,容易得风寒,而且虫子也多。
这不,闵钰家医馆才开张两天,便有人来看病了。
正是张二的媳妇张婶子,他们家小豆子顽皮,玩出汗了乱脱衣服,结果就发热了。
“三十八度,还好,回去多喝点温水,我再让小双给你们一点解热降燥的药就好了。”
闵钰给小豆子把完脉,便说了几味药让闵双去抓。
“好嘞。”闵双兴致勃勃地去了。
张婶子松了一口气,开始和闵钰拉起了家常,一边称赞他们兄弟俩能干一边又说城西开了个医馆可真好,他们这里的药还挺实惠,这大概是昨天来看病的街坊说的。
闵钰一一应了,张二婶子把诊金和药费给了闵双,临走时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再给我拿一瓶那个前两天吃席你们给宾客送的药油,叫什么油……”
“风油精。”
“对对,这东西还真好用,小豆子昨晚半夜发热说头痛,我想起来钰哥儿你们送这药油的时候说可以治发热头痛,就给他涂了点。还真别说,这东西清清凉凉,涂完他就真没那么痛了,今天也不是那么热,他以前生病都烧好热的,这小玩意可真管用。”张二婶子惊喜地感叹,又说:“正好我明天要回娘家帮忙做几天农活,我给我娘也带一瓶去。”
“好。”
“张家二婶,你真有眼光,这可是我们钰哥独家秘方。”闵钰还没说什么,这时闵意那丫头急忙忙从后门跑出来,极力推销了起来,“只送给你娘怎么行呢,这种好东西当然要多送点,你有所不知,我们家除了风油精还有这一款活络油呢,可以舒络活血,治腰酸背痛,小瓶七文,大瓶十文。别看它听着有点贵,可以用好久的嘞。”
说着把两款红色的葫芦瓶子给张二婶子闻,张二婶子也是给面子,赞叹地说这药味真浓,指定有用。
“……”闵钰看着她们互相吹捧,也是无语了。
百草堂的柜子上确实摆放着大大小小、红红绿绿的许多葫芦瓶子。
如闵意所言,绿色小瓶的是风油精,五文钱一瓶,红色小瓶的是活络油,七文钱,大瓶的活络油十文。小瓶约5毫升,大瓶约8-9毫升,相当于一文钱一毫升了,对普通人家确实有些贵,又是闻所未闻的东西,大概是不会轻易购买的。
所以,闵钰便在酒席当天一户人家送了一瓶风油精当推广宣传,还跟大家说了用途和使用方法,以及注意事项。
顺便说一下,后世普通的风油精大约3毫升,这里做容器技术有限,最小只能做到5毫升,算起来他卖得真不贵,走的是亲民路线。
闵意天花乱坠给张二婶子推销了一波,对方终于又多买了一瓶活络油,都是小瓶的。药油统共卖了十二文钱,还是张二婶子看在两家关系上买的。
送走张二婶子,闵钰又回到柜台前,开始用他自制的炭笔在他自制的素描本上写写画画了起来。
闵双则是跑回后院去晾晒他的草药。现在他不会去卖草药了,而是留给自家医馆用。
虽然闵钰不时偷摸拿系统的草药放进药斗里,骗闵双说是在村里的药农那里买来的,让他不用自己去山上挖,但他还是很上心,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
而闵意那丫头,则像是只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在闵钰面前走来走去。
自从他们家开了铺子和医馆,这丫头就整天在门口张望,但是也就只有一两个人来买风油精。
“……”闵钰无可奈何停下了笔,“小意,怎么了?转来转去的,转得你钰哥我头都晕了。”
“对不起……”闵意说,然后又一脸着急地瞪着他,“钰哥,你说咱们家的药油这么管用,咋就没人来买啊。”
“刚不是才卖出去两瓶吗。”闵钰闲闲地说道。
“不是。”闵意一副事态很严重的模样,“都两天过去了,才卖出去四瓶,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家里都堆有几百瓶了,而且现在箐姐还继续在后院做着呢,都没人来买,这可怎么办啊!?”
“可能是广告不是还没打出去吧。”闵钰若有所思道。
“钰哥!!”闵意看他家二哥悠闲自得,说着不着边际的话的模样,急得眼眶都红了,要知道她可是和闵来宝打架都不会哭的。
“好了好了,钰哥跟你保证,这些药油一定能卖出去的。”闵钰无奈地安抚道,“再不济我亲自出去宣传宣传总行了吧,别着急。别哭了,谁家小姑娘能把自己急哭的,相信钰哥,有肉吃。”
“臭哥,哼。”
“有肉吃?今晚吃肉吗,钰哥钰哥,我最喜欢吃你做的肉了!”
“闵杰,你又跑到哪里去了,不帮箐姐装药油?”
“啊啊啊我不要,昨天搞到小唧唧上,好痛呜呜呜。”
“谁让你笨手笨脚的,回来帮我捡柴。”
“哦。”闵杰瑟瑟发抖。
闵钰看着这一大一小吵闹的样子,又是一阵无奈,不过这样生活很热闹不是吗。
话说…这宣传进度总该要起效果了吧。
……
……
“牛婶子,你家这地今年咋种迟了啊?”
“有什么迟不迟,清明之前都算早。我家当家的和丰子前些天不是去帮忙钰哥儿做点事嘛,晚两天而已。”
“哦哦,是这样啊。话说这两天天气咋这么暖和,这种天气下地蚊虫最多了。”
跟牛婶子说话的是城东的人,刚好他们开荒的地在牛婶子的地旁边,一来二去也能聊上几句话。
牛婶子应着说是,然后想起了什么,便拿出一个绿色的小葫芦瓶子,“要不你试试这个,是钰哥儿前两天送的药油,说是能驱蚊提神。这么说我刚才用了一下,好像还挺管用的嘞。”
“药油?”
“是啊。”
…
时值正午,地里的人都要回家吃饭去了,刚才借用了牛婶子药油的人突然跑了过来,“牛家婶子,你刚才那个药油真有用,我从刚才到现在就少被蚊子叮咬了,而且也很是止痒,你说的钰哥儿家在哪啊,我回头去买来用用。”
牛婶子乍一听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反应过来后连忙指路城西百草堂,她这算是帮钰哥儿推销推销了吧?
*
这厢,李叔家的窑炉,就在离他家二百米之外。
此时,他们家的三儿媳林梅子,正蹲坐在陶土堆旁,两手泥捏着小葫芦。
据说这东西是钰哥儿家要的,要的还不少,小葫芦只要把两个空心圆圆合并起来,再捏个小嘴就好了,没有什么特别的技术,她也能做。
难得爹的窑炉有活做,林梅子就天天来帮忙,也好过在家里听两个嫂子吵架哭闹好。
其实,在林梅子嫁给李三之前李家就已经发生了变故的,不过她不介意,毕竟她嫁的是李三,是要跟李三过日子的,管他的呢。
可是谁知道嫁过来就鸡飞狗跳。
一开始林梅子也是不满的,也和两个嫂子吵过,不过她吵又吵不赢大嫂,哭又哭不过二嫂。不过,她也能理解这个家现在的不容易,大哥莫名瘸了,大嫂出身本就不错的,心里憋屈有气也是正常的。二哥死不见尸,二嫂终日以泪洗脸,爹娘想找个好人家让她改嫁出去,也好有个托付,可是她又没有那个心思,只天天想念着二哥。
大哥也是,虽然侥幸活下来,可是腿废了做不了重活,一边又愧对二嫂和侄子侄女们……总之就是一团乱。
林梅子和自家相公作为家里最小的弟弟和新媳妇,对此也没有办法,只能帮着多做一点,要不然爹和娘都要累垮了。
“娘,捏捏。”这时,身旁一个小奶娃,路都没走明白,也挥着两只泥爪子,奶声奶气地说着话,“捏捏芦芦。”
“是葫芦,你会什么呀,又把手弄脏了。”这是林梅子的儿子,还没到两岁。
看着小家伙白嫩的脸上的泥点,和小脸上新鲜的蚊子包,林梅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这样下去,她以后会不会也像大嫂二嫂那样,为了孩子天天发脾气。
要是家里能好起来就好了,林梅子心中叹息。
“梅子啊,别捏了,先带小八回家吃饭吧。”这时李婶来了。
“娘。”林梅子叫了一声人。
“哎,我带孙货郎来装几只碗碟,你快回去吃饭吧。”
“我先帮娘把碗包好吧。”林梅子说,又点头跟挑着担子的孙货郎打招呼。
山河镇形成之前,山河村的人们要赶集的话需要到三四十里外的县城去赶集,要不然就是等货郎挑货物上门,才能买些生活用品。
现在山河村变成山河镇,也成了货郎们进货的地方。
碗碟之类的东西,其实货郎们是不怎么兜售的,又重又容易打碎,所以他们也找到了一个法子,便是帮忙带,谁家需要碗碟,就给他一两个钱的定金,他帮忙带去。
当然,不能带太多。
这次,孙货郎要的是十个碗和五个碟子,重量还好。
“包包,包包。”小八是个聪明孩子,指着孙货郎脸上的蚊子包说。
“嘿你小子还说我,你不也有包包。”孙货郎好笑道,忽然发现了刚才林梅子捏出来的一排小葫芦,“这是药瓶子?李婶子,你们家要做药丸瓶子啊。”
药丸这个时代是有的。
“是药瓶,不过是药油瓶,诺,就是这个。”李婶子边说着,边拿出一小瓶风油精,给小八脸上擦了擦,“孙货郎也用用吧,你常走山林小路,蚊虫毒得很。”
“药油?是何物。”孙货郎闻了闻,瞬间提神醒脑。
李婶也同牛婶子一样,似懂非懂地说了这药油的用途,说完才想起来,“这东西好像是钰哥儿自个做出来的,其他医馆没有的嘞,孙货郎你不妨可以去买一两瓶自己用。”
货郎也是做买卖的,孙货郎用过这药油后,立刻从中发现了商机,这东西要是真像李婶子说的有那么多奇效,岂不是会很好卖?!
而且这小东西又很轻便,一小瓶占不了多大地方。
“李婶子,敢问这风油精几个钱一瓶?那钰哥儿家又在哪处?”
“这……我倒是不知道怎么卖,钰哥儿家就在那边。诺,最尽头那家。”
“好嘞,多谢李婶子,碗碟你们先帮我包着,我去去就来。”
*
同样的事还发生在码头。
李剑等人刚做完闵钰家的那奇怪的茅房,码头便来活了,他们是搬货物的,所以闵钰送的是活络油。
听说这东西可治腰酸背痛,一个冬天没怎么做重活,还真有点倦怠了,吃中饭的时候就有人拿出来给自己擦了擦。那冲鼻的味道立刻吸引了不少脚夫的注意,纷纷凑过来问是什么。
李剑是个聪明有眼力见的,他拿出自己的那瓶活络油,介绍了用法。
这么稀奇!听起来分明就是为他们这些劳工脚夫专门定制的啊。
李剑也不小气,让那些个好奇的人试用了自己的药油,而且他还不止一瓶,而是有四五瓶……因为这是闵钰专门拜托他做的事,说是什么广告宣传,李剑对此不太懂,但是能理解那位小公子的意思。
果然,在用完药油之后很快就有人问这油要从何处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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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放个预收,不喜请略过,么么~《漂亮炮灰假结婚后和大佬he了》~
辛羽凉是个热爱工作的卷王,曾说过恋爱只会他影响竞标的速度,然后…就嘎在了名利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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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宿主,欢迎您绑定救世主系统。】
【这里是星际101年,受宇宙射线影响,人类星球陷入辐射危机,动植物濒临灭绝,请您带好buff,再创巅峰!】
小辛总挑眉一笑:“这我熟啊。”
【不过您的设定是星际臭名远扬的小做精,大炮灰,假少爷兼舔狗。】
辛羽凉:“……”?
这时,有星际网友爆出惊人消息:惊!小漂亮居然和唐上将有婚约?
星友A:【啊啊啊他们不会结婚吧!】
星友B:【不会的,他舔的是渣男。】
辛羽凉默默敲开了某大【腿】佬的门:“先生,结婚吗,我,你老婆。”
唐彻是人类联邦最年轻的上将,他冷酷,华丽,像一座屹立不倒的尖塔。
玫瑰教堂,高朋满座,他一袭军装,朝辛羽凉走来,摘下手套,向他伸出炽热的手,仿佛真的爱他:“辛羽凉先生,契约期间希望我们相处愉快。”
辛羽凉:“……”爱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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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星际都在等着吃辛羽凉‘豪门小弃夫’的瓜,他本人却高调出现在各大场合,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我怎么觉得小漂亮品味变了,人美气质佳,有点香怎么办。】
【他居然会设计古华服,我的炎黄dna狠狠动了。】
【惊!星网超能力满级大神疑似辛羽凉?】
【特大消息!唐战神战损居然是为了英雄救美辛羽凉!】
辛羽凉一边打脸星圈,却发现家里的老攻有点不对劲。
他偏执,有胃病不吃早饭,唐彻端着咖啡,皱眉:“星际婚姻法,伴侣有义务关切对方的健康,过来吃饭。”
他不会留眼泪,他就强行把他抱回房,欺负到哭出来为止。
辛羽凉觉得他有毛病,自己也有毛病,因为他在他怀里感到安心,怦怦乱跳。
某天,辛羽凉终于站在了救世的尖塔上,也站在了唐彻对立面。
唐彻拳头都硬了:“嗯哼,老婆?”
辛羽凉:“先生,离婚吗,我二五仔。”
唐彻:“不离,我恋爱脑。”
辛羽凉:“……”那你最好是昂。
阅读指南:
①:攻和受都不是反派。
②:1v1,he,甜文,爽文,系统,星际,种植,超能力,先婚后爱,互相救赎,真香警告。
【高岭之花伪装笨蛋甜妹受×半机器人努力学习宠老婆上将攻】
文案:2023/9/1(橘子气泡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