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 死寂了许久,再没更新过的盛灼的微博账号,忽然显示登录状态。
紧接着, 一条简洁的消息发了出来, 只有短短六个字:【大家好, 我是盛灼。】
这条消息像在平静的深海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瞬间在网络上掀起惊涛骇浪。
短短几分钟,评论量疯狂飙升,热度直接冲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
一开始,无论是盛灼的粉丝,还是网友, 都以为是有人盗了盛灼的账号, 故意发布这样的消息愚弄大众。
简直是在侮辱死者!
所以评论区全在严词批评这种恶劣的行为——
【谁这么缺德?盗哥哥的账号发这种破东西, 不怕遭报应吗?】
【哥哥已经走了,能不能放过他?这种恶作剧一点都不好笑!】
【你别用哥哥的名义污染网络, 对死者尊重点!】
还有不少粉丝在评论区里哭诉, 诉说着对盛灼的思念, 斥责盗号者的无情。
一时间网络上骂声一片,所有人都在声讨那个所谓的“盗号者”, 没人敢相信这条消息真的是盛灼本人发布的。
毕竟一年前盛灼跳崖自杀的消息全网皆知,粉丝们亲眼看着山顶的白菊堆成了山,看着媒体报道他尸骨无存, 怎么可能相信他还活着?
就在舆论愈演愈烈, 骂声越来越剧烈的时候,那个账号再次更新了一条消息, 这次的内容比上一条详细了许多,十分郑重:
【一年前我因意外, 导致嗓子终身受损,我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所以选择假死暂避世俗,韬光养晦。今日发布这条声明,一是向所有喜爱我的粉丝们郑重道歉,二是想告诉大家我还活着。今后我会继承父亲的企业。至于音乐,我不会彻底放弃,业余时间会写歌。】
这条声明一出,网络上的愤怒消失了,但接下来的反应比上一条消息更剧烈。
粉丝们的愤怒被狂喜与心疼取代。
大家这才相信这真的是盛灼本人,他真的还活着。
很快这件事就登上了各大app的头条,热度居高不下。到处都是关于盛灼“死而复生”的报道。
评论区里全是满满的支持鼓励与理解——
【哥哥活着就好,真的太好了!嗓子坏了没关系,只要你好好活着就够了!】
【哥哥肯定受了很多委屈,一年前一定很绝望吧,对不起,我们没能陪在你身边,今后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一直支持你!】
【虽然再也听不到哥哥唱歌了,但哥哥还能继续写歌,我们依然会支持你的!】
【其实早就知道哥哥最终会继承家业,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不过没关系,相信哥哥一定能做好,祝哥哥前途光明,越来越好!】
【哥哥能走出阴影,重新站在我们面前,真的很不容易,加油!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不管是歌手盛灼,还是企业家盛灼,我们都喜欢,只要是你就好!】
除了粉丝们的留言,路人网友们也纷纷发表评论——
【不得不说盛灼的心理真的太强大了,那么好的嗓子说坏就坏了,要换做是我,根本无法释怀。太不容易了。】
【一直觉得盛灼不仅仅是唱歌好听,写的曲子也很厉害,以前他给别人写的几首歌都爆火了,可见他的天赋有多高。】
【以前对盛灼没什么感觉,只觉得他是个被追捧的顶流,现在才发现,他真的很有实力,而且不沉溺于过去的光辉,这种从头再来的勇气,真的很让人佩服。】
【虽然有点惋惜他的嗓子,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至少他还活着,还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挺好的。】
评论区里清一色的正面言论,所有人都在为盛灼的回归而高兴,为他的勇气而点赞。
那些曾经的负面舆论,那些曾经的谩骂与质疑,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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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盛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祝宴会,庆祝盛灼的回归,也正式宣布盛灼接手盛家企业。
这场宴会规模空前,邀请了全东城的权贵名流、商界大佬,还有盛家的亲朋好友,场面比以往任何一场盛家举办的宴会都要壮大。
盛家大宅的雕花铁门缓缓打开。
前来赴宴的宾客,络绎不绝。
男人们穿着高级定制的西装,身姿挺拔,举止优雅。
女人们身着各色华丽的礼服,妆容精致,珠宝闪闪发光,尽显高贵典雅。
礼仪小姐穿着统一的素色旗袍,面带微笑,恭敬地迎接每一位客人,引导着他们步入宴会大厅。
酒侍举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各式各样的美酒,供宾客们取用。
宴会大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此时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位宾客,三三两两地在一起低声交谈。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美酒和鲜花的混合气味。
乐队在大厅的角落演奏着舒缓的古典乐,悠扬的旋律在大厅里回荡。
盛灼站在大厅的中央,身边围着几位商界大佬,正在低声交谈。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高级定制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姿高大挺拔。
西装没有佩戴过多的饰品,只在胸口处别了一枚胸针,华贵却不张扬。
他的气质不似从前那般盛气凌人,取而代之的是历经沧桑后的沉淀与内敛。
举止从容,谈吐得体,一举一动之间,都透着一股独当一面的成熟与稳重。
宴会厅的角落里,庄苏寻静静地站着,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远远地落在盛灼身上,眼神复杂。
印象里的盛灼唯我独尊,傲慢自我,把音乐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所以对宋鹤清的爱不屑一顾,肆意伤害。
他内心是看不起盛灼的。觉得盛灼根本不配得到宋鹤清那样纯粹而深沉的爱。所以他想把宋鹤清抢过来。
可是现在的盛灼和从前不一样了,千帆过尽,洗尽铅华,真真正正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更让他感到无力的是,盛灼不仅变了,还重新挽回了宋鹤清的爱。
他原以为宋鹤清彻底和盛灼决裂后他就有机会了,可他使尽浑身解数,宋鹤清也没有理他分毫。根本不给旁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而盛灼,只是经历了一场磨难,只是失去了完美的嗓音,就彻底蜕变,重新赢回了一切,赢回了宋鹤清的爱。
真是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轻一挥。
他该怎么释怀?
就在这时,盛朗笑着走到了庄苏寻的身旁,跟他的父亲庄旦碰杯寒暄。
两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谈笑风生,气氛十分融洽。
盛朗笑得春风得意,整个人看起来好像年轻了好几岁。明明一年前还因为盛灼的“死”而颓靡不振了好久,一夜间头发都白了大半。整日愁眉不展,形容枯槁。
现在儿子不仅没死,还愿意接手家业,不再执着于音乐,这对他来说简直双喜临门。
盛朗和庄旦寒暄一阵后侧头看向庄苏寻,亲切地说:“小寻啊,好久没看到你了。最近过得怎么样?盛灼就在那儿,你们俩是发小,也很久没见了,好好叙叙旧吧。”说着,他举起酒杯指了指斜前方盛灼的方向。
他还不知道盛灼和庄苏寻已经闹掰了,更不知道两人之间有着怎样的恩怨。
在他眼里盛灼和庄苏寻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庄苏寻脸上露出礼貌而疏离的笑容,微微颔首:“好的,盛先生。”
他没有丝毫想要和盛灼叙旧的念头,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庄苏寻微微欠身,没有朝着盛灼的方向走去,而是径直走出了宴会厅。
他和盛灼之间的隔阂应该很难消除了。
到了11点,盛朗整理了一下西装,走上了宴会厅中央的舞台。
他拿起话筒,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看着着台下的宾客,热情而激动地说:“大家晚上好!非常感谢大家来参加这场宴会,庆祝我的大儿子盛灼回归。”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盛朗继续说道:“一年前,我以为我失去了我的儿子,那段日子我痛不欲生,一度陷入绝望。好在老天眷顾,我的儿子还活着。今天,他重新站在了我们面前,我心里真的无比欣慰,也无比感激。”
说到这里,盛朗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哽咽。
“今天,我正式宣布我的大儿子盛灼,上任盛鼎集团CEO一职,希望大家今后能多多关照我的儿子。”
话音落下,台下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再之后,盛灼上台,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台下的宾客,郑重感谢大家的支持。
他的声音沉哑如枯树,大家心里都泛起一丝惋惜。
毕竟那样一副被天使吻过的嗓子就这样毁了,确实令人扼腕。
盛灼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后我会用心打理集团,不辜负父亲的信任。另外,我还有一件事要向大家宣布。”
“我的爱人,是宋鹤清,今后我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家族联姻,我会和他一直在一起。”
这句话看似突然,却并没有让台下的宾客们感到意外。
其实上流圈里早就听说了盛灼和宋鹤清的事情,也知道宋鹤清如今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盛家上下都得恭恭敬敬地伺候着。
所以当盛灼公开宣布这件事的时候,台下的宾客们纷纷露出了了然的笑容,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今天宋鹤清本人没有来,因为他不喜欢这种浮华奢靡的宴会。比起在这里应付各种宾客,他更愿意待在家里,或者待在医院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现在的宋鹤清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谨小慎微,为了盛灼而卑微讨好的宋鹤清了。
他是鹤清中医院的院长,是全国闻名的名医,是无数病人心中的希望。
下午宴会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开。盛家大宅渐渐安静了下来。
晚上六点左右,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停在了主宅门口。
宋鹤清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早已等候在大门口的佣人恭敬地站在两侧,齐声喊道:“欢迎宋先生回家!”声音整齐而洪亮。
这阵仗一般是盛家接待贵客的待遇,以前宋鹤清来盛家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宋鹤清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一双舒适的白板鞋,没有佩戴任何饰品,整个人看起来自然而放松,神情平静,举止从容,不似从前那样谨小慎微。
今晚是家宴,是盛灼回来后第一次团聚。
为了这场家宴,邱澜精心准备了很久,不敢有丝毫怠慢,生怕哪里做得不好。
餐桌上的菜几乎都是宋鹤清喜欢吃的,其中还有几道是盛灼亲自下厨炒的。
当盛朗和邱澜以及佣人们看到盛灼在厨房炒菜的样子时,都惊得目瞪口呆。
在他们眼里,盛灼一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金贵少爷,从小锦衣玉食,从来没有做过家务,更别说做饭了。
现在他竟然能熟练地洗手做羹汤,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只为了照顾宋鹤清的口味,这让他们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此时宋鹤清一走进餐厅,盛朗和邱澜就立刻扬起笑容,热情地招呼他:“鹤清你来了,快坐下。”
一旁的佣人赶紧上前恭敬地给宋鹤清拉开椅子,又小心翼翼地给他斟茶。
盛朗笑着对宋鹤清嘘寒问暖:“鹤清,今天工作辛苦了,一整天都在医院里忙碌,肯定累坏了,快喝点茶解解乏。”
他的语气亲切而温和,再没了从前的严肃与挑剔,生怕宋鹤清心里不舒服。
宋鹤清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姿态淡定:“谢谢干爹。”
邱澜也赶紧笑着说:“鹤清每天要给全国各地来的病人看病,肯定压力也很大,还是不要太劳累了,适当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休息,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宋鹤清放下茶杯:“只要病人能及时得到救治,我再辛苦再劳累也值得。”
盛朗连忙接话:“对对对,还是鹤清境界高,心地善良,不愧是我们东城的名医。前不久还有几个朋友想跟我预约你的门诊,让我帮忙走个后门,当然我都给推了,叫他们自己抢号去。我们鹤清可不是那种收红包、走后门办事的医生。”
他现在说话做事都得看宋鹤清的脸色,因为儿子很在乎宋鹤清,只要宋鹤清高兴,儿子就高兴,儿子高兴,才会用心打理家业,才会和他恢复父子关系。
他已经不敢奢求太多,也不想再去计较从前宋鹤清和儿子之间的恩怨。谁欠谁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儿子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儿子不想联姻就不想联姻,这些都是小事。
家和万事兴才是大事。
邱澜说:“鹤清啊,我知道你喜欢养花。我已经安排佣人在西处地皮上开辟了一块地,专门给你栽花用,你想栽什么花告诉我,我去买回来。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就请个花匠专门给你打理花园。保证把你的花园打理得漂漂亮亮的,好不好?”
“好的,麻烦你了。”宋鹤清始终情绪平静,举止从容。没有因为盛朗和邱澜的讨好而感到受宠若惊。
一旁的佣人见他茶喝了一口,就立刻上前给他添满了茶,不敢有丝毫怠慢。
邱澜旁边坐着的儿子对着宋鹤清恭恭敬敬喊了声:“宋叔叔好。”
宋鹤清侧头,看向小男孩,微微颔首,温和道:“你好。”
盛灼将炖好的汤端上餐桌,他身上还系着一条黑色的围裙,拉开椅子坐在宋鹤清旁边,拿起宋鹤清的碗给他盛了一碗汤,说:“炖的党参黄芪乌鸡汤,缓解疲劳的,你尝尝,看看好不好喝。”
宋鹤清接过碗,感觉有点烫,便把碗放在桌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
其他人都看着宋鹤清,看着他吹凉后喝了一口,神情舒展,说:“味道不错。你还知道党参和黄芪是抗疲劳的,看来跟我学了大半年的中医是学进脑子里了。”
盛灼被夸了,心里很荡漾,但面上没有很明显,说:“当然,我清楚记得黄芪主打补气,党参主打补中益气、健脾,两种加在一起可以抗疲劳、恢复体力。很适合你这种每天高强度工作的人。”
宋鹤清又舀了一勺汤喝。
盛朗看着两人,他可从未享受过儿子给自己做过一顿饭,此时有些羡慕宋鹤清。甚至还有一丝小小的嫉妒。
邱澜看着两人甜蜜的模样,心里也很欣慰。侧头看了一眼盛朗羡慕的眼神,立刻会意,拿起他的碗给他也盛了一碗汤。温柔道:“你也喝点吧,补补身体,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
“妈妈我也要。”小儿子轻轻说。
“小孩子不能喝这么补的汤。你喝点蔬菜汤就行。”邱澜拒绝道。
小儿子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吧妈妈。”
盛灼虽然内心依然没有接受邱澜和她的儿子,但是对方只要识大体,不该争的不要争,不该抢的不抢,安安稳稳地待在盛家,不惹事,不打扰他和宋鹤清,那他就会和他们母子和平相处。
今天这顿家宴吃得比从前任何一次都和谐愉快。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低声交谈,没有争吵,没有暗流涌动,没有从前的隔阂与疏离,只有温馨与惬意。
所有人的心境都变了。
学会了珍惜,学会了包容,学会了放下过去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