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八月,宋鹤清总会给自己放一个月的长假。和盛灼一起去风吼村度假。
这个地方承载了他们太多的回忆,也见证了太多的改变。
几年前的人谁也不会想到,曾经是大众眼里贫穷落后的风吼村,如今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远远望去,家家户户都翻新了房子,村道全部铺了水泥,就算下再大的雨,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走在路上满脚泥泞,村民们出行方便多了。
村子里还建了一个村卫生院,每半年都会来一批医院的志愿者免费给村民们看病、体检、送药,彻底解决了从前村民们看病远、看病难、看病贵的难题,再也不用为了一点小病,赶两个多小时路程去县城。
在扶贫干部的帮助下,每个村民都学会了挣钱的技术,再也不用靠天吃饭。
村口的空地上还种了一片万寿菊,金黄耀眼,不仅好看,还能晒干了卖钱,一举两得。
每到花期,整个村子都在花的海洋里,格外好看。
还有的村民建了民宿,因为有很多来风吼村旅游的人。
现在交通越来越便利,一条直通县里的大公路修通,再加上镇政府的大力宣传,以及李国富时常直播村里的山水风光、民俗风情,风吼村越来越出名。吸引了大量想远离城市喧嚣的游客来度假。
游客们在这里住民宿,吃特色菜,品古树茶,去哀牢山山脚漫步,呼吸新鲜空气,登尖突山山顶,看朝阳和夕阳。白天在花海里拍照打卡。
村民们借着旅游的东风,日子越过越红火,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李国富不仅翻新了房子,还在杂物间对面那片荒地上修了一套80平方的民宿房,专门给宋鹤清和盛灼来度假的时候住。
民宿虽小,里面设施设备却很齐全,一间宽敞明亮的卧室,一个厨房,一个干净整洁的卫生间,一间书房,小院子里还有狗屋。专门给车车住。
每当他们要来之前,王翠慧都会提前把屋子里的卫生打扫得干干净净,床单被套换成新的,厨房里备好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这样他们就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来的第一晚,李国富会和妻子赵秋一起下厨做丰盛的晚餐为两人接风洗尘。
以前是四个人坐小方桌,现在是五个人坐大圆桌。
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野生菌火锅,松茸炖排骨,炒的新鲜的时蔬,每一道菜都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李国富又拿出珍藏的好酒与他们共饮。
大家围坐在餐桌前开怀畅聊,聊着村里的变化,聊聊各自的近况,气氛热闹又温馨。
赵秋是个淳朴善良的女人,眉眼温和,说话轻声细语,待人真诚。
她跟李国富是在镇上认识的,两人接触一段时间后对对方都有好感,但李国富因为双腿残疾,一直很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温柔能干的赵秋,不敢再主动靠近,甚至刻意回避她。
但赵秋却觉得李国富踏实、勤劳、有责任心。于是主动表白,两人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在一起后李国富越发勤劳肯干,现在不仅是小有名气的网红,还是村里的扶贫能手,通过直播把村里的特色产品卖往全国各地。
后来在镇上开了第一家餐馆,叫“山味锅”,专门做野生菌特色美食。比如野生菌火锅、野生菌土鸡煲、松茸炖排骨、油鸡枞炒腊肉等,深受游客喜爱。
在赵秋的帮助下,餐馆生意越来越好,回头客络绎不绝,李国富也赚得越来越多。
他在镇上买了一套楼房当作婚房,还买了一辆面包车,方便出行和拉货。
现在两人已经选好日子,打算结婚了。
酒过三巡,李国富举起一杯酒敬宋鹤清,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宋医生,你是我们李家的恩人,也是贵人。要是没有你,我李国富可能到现在还和病重的母亲过着苦日子。我现在回想起从前的苦日子就忍不住流眼泪。”
说完他一囗喝下酒。
接着他又继续满上,有些羞涩地说:“再过不久,我就要和小秋结婚了,我……我希望你能当我们的证婚人,不知道宋医生你愿意吗?”
说完他紧张地看着宋鹤清,生怕宋鹤清拒绝。
宋鹤清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没问题,能当你们的证婚人,我很乐意。”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盛灼:“你们准备在哪里办婚礼?”
李国富看着盛灼,到现在还有点不适应他会说话。而且身份还很尊贵,不仅是大企业的总裁,还是红遍大江南北的大明星。
这让他有点紧张。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就、就在村里的中央广场上,办得热闹一点,让全村的人都来沾沾喜气。”
盛灼点点头。
宋鹤清笑着看向李国富和赵秋,祝福道:“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往后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晚餐在欢声笑语中结束,李国富和赵秋收拾碗筷,王翠慧也帮忙打下手,宋鹤清和盛灼则趁着夜色漫步在村外的田野小道上。
夏日的夜风带着山间的清凉,吹在身上,驱散了白日的燥热。
田埂上的草随风摇曳,田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清脆悦耳。
夜色温柔,星光点点,月光洒在小道上,也洒在两人的身上。
盛灼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握住宋鹤清的手,可指尖刚碰到他的掌心,就被宋鹤清甩开了。
“不可以在村里做这种举动。”宋鹤清怕两个男人牵手会吓到淳朴的村民。
不想因为自己和盛灼的事情给村民们带来困扰,也不想被人背后议论。
盛灼却说:“他们早就知道了。李国富专门修了房子给我们两人住,还收拾得那么周到,村民们又不傻,肯定早就猜到我们的关系了。”
说着他就再次伸手牵住了宋鹤清的手,手指扣住他的指缝:“哥,你别怕,我们要大胆地牵着手往前走,走一辈子。”
宋鹤清不再挣脱,任由他牵着。
两人并肩走着,没有说话。
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样的模样。
晚上,两人回到民宿。
盛灼去浴室给宋鹤清放洗澡水到浴缸里。
待水放得差不多的时候,他走到卧室门口,喊道:“哥,水放好了,可以过来洗澡了。”
宋鹤清进来了,脱完衣服后进入浴缸里。
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闭着眼靠在浴缸边缘,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盛灼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在浴缸旁边,轻轻按摩着宋鹤清的头部和肩颈穴位。
他的力道适中,按压在穴位上酸胀感渐渐缓解,让人浑身放松。
“哥,力道可以吗?”盛灼低下头,凑近宋鹤清的耳边,声音轻轻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宋鹤清的耳畔,让他的耳朵微微发痒。
宋鹤清正闭着眼,享受着他的按摩,嗓音轻柔得像羽毛:“嗯。”
“哥,有奖励吗?”
宋鹤清知道盛灼说的奖励是什么,但傲娇地拒绝:“没有。”
盛灼早就习惯了他的口是心非,知道他是故意拒绝自己。
洗完澡,两人躺在床上,开着空调,盖着薄薄的被子。
盛灼试探着伸出手,想要搂住宋鹤清的腰,可刚碰到他的衣角,就被宋鹤清轻轻推开了。
宋鹤清侧过身,拿起床头的书开始看。
盛灼有些失落,默默收回手,缩在被子里,紧紧地盯着宋鹤清。
宋鹤清原本在看书,但手机有人发消息过来,是高叙林发来的消息。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看到的是几张高叙林打篮球的照片。
照片里的高叙林穿着白色的篮球服,身姿挺拔,青春洋溢。透着年轻人的朝气蓬勃。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却依旧笑得灿烂。
盛灼看到他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心里瞬间就不是滋味了,酸酸的。
他一直都知道宋鹤清喜欢年纪小的男生,以前他年纪也小,很有优势。
可现在他已经三十几岁了,不小了,没有少年感了,也没什么优势了。
他曾经最引以为傲,最吸引宋鹤清的优势就是天籁般的歌声,但因为一场意外再也唱不出绝妙的歌了。
这一优势也没有了。
可能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身材和颜值了,哦,还有床上的战斗力。
也只能以色侍人了。
希望宋鹤清不要腻了他。
前面高叙林发的照片都还正常,但后面发的照片就很有心机了。
有一张是高叙林单手掀衣角擦脸上的汗的照片,看似不经意,实则是在刻意秀腹肌。
小麦色的皮肤,垒块分明的腹肌肌肉,上面还挂着细密的汗珠,透着青春的荷尔蒙与诱惑。
登时盛灼的淡定就装不下去了,一下子坐了起来。
好心机的男大学生,竟敢这么明目张胆勾引有夫之夫,是当他盛灼真死了吗?
他都不敢想要是自己真的死了,宋鹤清岂不是被群狼环伺?!
这么一想心里一阵后怕,怒火也越发旺盛。
紧接着下一张照片发了过来,是高叙林脱了打湿的球衣,揉成一团擦脖颈上的汗的照片。露出了鼓鼓囊囊的胸肌,
气得盛灼咬牙切齿。
擦汗又不是没有毛巾,还脱了衣服擦脖子上的汗。不就是故意秀自己鼓囔囔的胸肌勾引宋鹤清吗?!
简直岂有此理,公然撬他的墙角!简直不把他盛灼这个正宫放在眼里!
盛灼气得不知道怎么开口,怕自己语气太冲惹宋鹤清不高兴。
正酝酿着措辞,结果一抬眼,竟然看到宋鹤清笑着在回复高叙林:【今天去参加足球联谊赛吗?】
高叙林秒回:【对,校区和校区之间的pk,我们赢了。】
宋鹤清:【好厉害。】
高叙林发来一个表情包:[开心打滚jpg.]
这心机男还撒娇卖萌?!
盛灼忍不了,开口说话:“全是一群业余的学生打球,又不是职业选手,赢了也没什么吧。很正常嘛。”
宋鹤清侧头看了他一眼:“可是你以前打篮球水平很一般啊。好像,没有赢过。”
一句话直接让盛灼心梗,为了自己的自尊心,辩解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特长。我擅长的是唱歌和写歌,你擅长的是治病救人。对不对?”
宋鹤清笑着说:“对。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特长。好了,早点睡吧,你还不困吗?”
盛灼心里暗自腹诽:我老婆在跟别的男人聊天我怎么睡得着?万一哪天老婆被这个心机男拐跑了,我怎么办?!
可他不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只能委屈地看着宋鹤清,学高叙林撒娇,说:“要你陪我一起睡,你不陪我,我就睡不着。”
“好。”宋鹤清答应。他放下手机,躺了下来。
可下一秒手机突然又震动了起来,这次是高叙林打来的视频电话。
宋鹤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身边的盛灼,眼里带着一丝询问,意思是:你觉得我接还是不接?
盛灼心里气得不行,恨不得立刻挂断电话,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耍小心眼,不能有上不得台面的做派。不然只会让宋鹤清觉得他无理取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假装大度地说:“接吧,既然他打来了,就接吧,别让他等急了。”
宋鹤清按下了接听键,屏幕上立刻出现了高叙林的笑脸,阳光又灿烂,语气也格外热情:【清清哥,晚上好,你还没睡吗?】
还没等宋鹤清开口回答,盛灼就凑了过去,紧紧挨着宋鹤清,一同出现在屏幕里,直接代替宋鹤清回答:【本来是准备睡的,但是你打视频来了,我们当然要接了。】
高叙林看到盛灼的脸突然出现在屏幕里,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盛先生也在啊,好久没见到清清哥了,很是想念,所以想打个视频看看他,现在看到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本来还想和宋鹤清多聊一会儿,多说说话,可现在盛灼在旁边,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宋鹤清看着屏幕里的高叙林,温柔地笑着说:【叙林,下次有空一起吃个饭吧,我请你。】
高叙林眼睛一亮,立刻点头答应:【好的谢谢清清哥,那我就不打扰你睡觉了,清清哥,晚安。】
【晚安。】宋鹤清笑着挥了挥手,挂断了视频电话。
视频挂断了,盛灼心里依旧满是不爽和醋意。
这个男大学生表面上看起来阳光单纯,实际上很心机,一直在偷偷觊觎宋鹤清,随时都准备着撬他的墙角。
以后一定要好好防着他,绝对不能给他任何机会。
宋鹤清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掉床头灯,卧室陷入了黑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隐约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下一秒,盛灼猛地翻身将宋鹤清压在身下,不等他反应过来,就低头狠狠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浓浓的醋意和占有欲,还有一丝委屈,力道有些重,却又带着克制的温柔,辗转厮磨,不容拒绝。
宋鹤清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呼吸急促起来,浑身都软了下来,只能任由他亲吻。
过了好一会儿盛灼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急促,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哀求:“哥,你能不能不要和高叙林聊得那么频繁,我会没有安全感的。”
宋鹤清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你太敏感了,我和他之间非常单纯,什么也没有,你不要多想。”
宋鹤清向来心软,万一哪天,宋鹤清就被高叙林打动了呢?
盛灼再次低头吻住宋鹤清的嘴唇,这次的吻更加凶猛,更加急切。
他力气极大,不给宋鹤清任何反抗的机会。
宋鹤清眼眶渐渐发红,被迫承受这个吻,得到一丝喘息后,急促地嗔道:“混账东西……轻点。”
盛灼的动作稍稍温柔了一些,委屈又哀求道:“哥,你答应我,让他以后不要再给你发那些乱七八糟的照片,不要再对你撒娇卖萌,好不好?我真的受不了。”
宋鹤清被吻得浑身无力,只能连连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好,好,我答应你,我让他以后不要发了,你轻点……”
听到他的承诺,盛灼心里的醋意和不安终于消散了大半,动作也变得温柔起来。
“哥,谢谢你,我真的很爱你,很爱很爱。”说完又低头吻。
宋鹤清闭上双眼,感受着他的亲吻。
对方舌头强势地攻城略地,发狠地吮吸,磨得嘴唇发麻。
盛灼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肩头,轻声说道:“哥,明天我们去尖突山上看日出吧。从前我就想带你去看了,那里的日出特别美,照片根本拍不出十分之一的震撼,必须用眼睛亲眼看到才能感受到那种惊艳。”
宋鹤清答应着:“好。”
次日凌晨五点,天还没有亮,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穿上轻便的衣服,朝着尖突山走去。
山间的清晨带着一丝凉意,空气格外清新,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他们沿着山上的小路走,盛灼一直紧紧牵着宋鹤清的手。
终于,在天边泛起一丝微光的时候,他们登上了尖突山山顶。
山顶视野开阔,能看到山脚下的风吼村,静谧而美好。
两人坐下,靠在一起,手拉着手,静静等待着日出。
没过多久,天边一缕微光冲破了云层的桎梏,像一把金色的光刃缓缓穿透而出,顺着山峦的轮廓,慢慢流淌。
光线漫过黛色的山尖,染透了山间的薄雾,将天上的云层晕染成层次分明的橘粉与金紫,像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山间的草木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一闪一闪,像星星落在了草木上。
空气里浮动着金色的尘埃,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舒适,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宋鹤清靠在盛灼的肩头,看着这绝美的日出,眼里满是惊艳。
盛灼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比眼前的日出还要耀眼。
盛灼紧紧握着他的手,手指扣住他的指缝,力道坚定。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从前他曾迷失过,曾伤害过宋鹤清,曾差点失去他,那段追妻火葬场的日子,是他这辈子最难忘,也最愧疚的时光。
如今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并肩坐在一起,看日出,看日落,看世间所有的美好。
风吼村的变化,见证了他们的成长,也见证了他们的爱情。
从曾经的误会与伤害,到如今的相守与珍惜,他们走过了太多的坎坷,经历了太多的考验,终于走到了一起。
太阳渐渐升高,光芒万丈,照亮了整个大地。
宋鹤清微微转头看向盛灼,盛灼也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太多的话,却有着说不出的默契与幸福。
他们曾在黑暗中摸索,曾在痛苦中挣扎,曾害怕过,迷茫过,退缩过。
但幸好,他们都没有放弃彼此。
往后余生,不管遇到什么风雨,不管经历什么坎坷,他们都会紧紧牵着彼此的手,并肩前行,不离不弃。
风吼村的朝暮依旧,山间的清风依旧,而他们的爱情,会像这尖突山的日出一样,永远温暖明亮。
像这哀牢山的草木一样,生生不息。
直到地老天荒,直到岁月尽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