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安晚上睡眠质量好, 一大早就醒了过来，躺在床上发懵。
肚子叫了两声，他打了个哈欠, 忽地有点馋楼下那家馄饨了。
那家的汤底特别鲜, 而且最重要的是香菜葱花都是自己加的，夏星安也不用自己费劲挑出来。
食欲最终还是战胜了睡意，夏星安掀开被子起来, 套好外套准备去楼下吃早饭。
老旧的门每次开关都会吱吱响, 夏星安一打开门，就看到门外正抬手准备敲门的段扬。
手指停在半空, 段扬愣了一下，扬起嘴角朝夏星安笑了笑。
“早上好, 我还没敲门你就开了，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啊？”
段扬看到夏星安, 眼神都不舍得移开一下。
夏星安大早上脑子还有点懵，啊了一声, 才摇着头说：“应该不是吧，你怎么来了？”
昨天才刚拒绝过和段扬一起去游乐园, 今天他不会又想出其他活动了吧？
夏星安这么想着，在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
可等他再次回神, 却发现眼前多出了一个塑料盒，里面整齐地装着几块红糖糍粑。
“早饭, 还是热的。”
段扬昨晚思考了很久, 才忽地想到之前搬家那次, 夏星安手里拿着的糍粑。
一旦有了想法，段扬就迫不及待地行动了起来，天还未亮就去楼下对面的小铺子守着, 等到卖糍粑的奶奶推着车一过来，就立马买了一份。
还怕糍粑会凉，段扬将它揣在怀里一刻不敢放松地开车狂飙过来。
好在送到的时候，盒里的糍粑还微微冒着热气。
夏星安站在门内，从白色的雾气中，看到了段扬那双期盼又紧张的双眸。
沉默着没有动，夏星安低头看着那个糍粑，好半天才吐出了一口气。
“为什么会给我买糍粑？”
夏星安重新看向段扬，问道。
段扬久等不来夏星安将盒子拿走，似乎也从他的态度中看出了点什么，紧绷着的手臂都忍不住垂了下来。
“你不喜欢吗？”段扬嗓音带着点哑，忙活了一早上滴水未沾得他嘴唇都有些干裂：“我以为你喜欢的。”
“那天你搬走的时候，不是带着糍粑吗？我就想买来给你尝尝。”
夏星安听见这个理由，并没有多少意外，只是轻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可是我根本不喜欢吃这个，段扬，只是你以为我喜欢罢了。”
第二次猜错夏星安喜好的段扬低着头，闭了下眼。
“抱歉，我换一个送你。”
“不用的，可能你换一个我还是不喜欢呢？”
夏星安轻挠了一下脸，略有些苦恼地撑着头，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说明白更好。
“我以为我表现得够明显的，段扬，我不会喜欢上你。”
这句话简直如同宣告死/刑一般，直接就将段扬的希望给彻底砸碎了。
眼底还亮着的微光都在消散，段扬后退了半步，微微摇着头道：
“我应该是听错了，我一晚上没睡，都出现幻觉了。”
夏星安还想说什么，但看段扬这副失魂落魄的状态，终究是没再开口。
“你好好想想，我先下楼了。”
夏星安低着头，没再看段扬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段扬靠在墙壁上，弓着身子，眉眼都藏在散乱的头发下，让人看不分明。
好像过了很久，又恍惚只是一瞬，等到他再抬头时，才发现吃完早饭的夏星安已经回来了。
“你还没走啊。”
夏星安有些意外地顿了下步子，停在段扬面前，好半天才慢腾腾地掏出钥匙来开门。
段扬嗯了一声，音量低到简直要听不见。
看着夏星安打开门，段扬深呼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将这个糍粑放在了夏星安的手里。
“可能是买的不合适，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
夏星安提着袋子，倒是没有再还回去，只是抬头看向他，轻嗯了一声。
“夏星安，”段扬本打算离开，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问：
“你恨我吗？”
段扬其实想问，我当初像扔掉垃圾一样地想要摆脱掉你，你是不是已经不会再原谅我了？
可千言万语，也都只浓缩成了那一句话。
夏星安自然也知道段扬的意思，只不过他没想过段扬会直接问出来。
他以为他们两个对于这件事，都心知肚明的不会去挑破。
手指摩挲了两下袋子，夏星安考虑了半天的措辞，在开口前还是叹了一口气。
“你想让我回答什么？我的答案又不会是你期望的，没必要说出来。”
给对方都留点最后的体面不好吗？
段扬抬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夏星安，眼眶通红。
平日里带着几分叛逆飞扬的眉毛此刻都低垂了下来，段扬嘴唇发白，自嘲地笑了笑。
“我知道了，是我自己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段扬曾经以为自己最不会后悔的事情，就是坚定地和夏星安离婚。
可到头来，这却成了他最悔恨最不能回想的事。
似乎是知道自己再怎么样都不会有希望，段扬不甘心，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指甲嵌入肉中，痛觉让他清醒，又忍不住抬起手，发狠地锤了下墙壁。
指关节破皮流血，血迹也蹭在了墙上，一整块墙皮都扑簌簌地掉落了下来。
夏星安见状，也只是扫了眼段扬，没多说什么。
“我想着那天和你一起去看花海，以为要成功了，还傻傻地高兴了大半天。”
段扬想到那天兴奋地回去路上都在飙车的自己，觉得可真是蠢啊。
夏星安不喜欢花，也不喜欢糍粑，自己做的那些根本完全就没有意义！
只能说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做什么都会是错的。
可段扬却是到了现在才想明白。
靠在墙上仰着头，段扬放空地看向虚空的某一点。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很难受的，可在这一刻居然感受不到有多痛苦。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段扬居然还有精力去问这个。
可他就是想问出来，想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在夏星安那里都不会有机会。
夏星安闻言倒是没多意外，只是沉吟了一会儿，摇头说不知道。
“是谢言那样的吗？”
段扬又忍不住问。
夏星安继续摇头：“不是。”
段扬听见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松快了很多。
可能是知道死对头也没比自己好多少，这个事实让他心底多了那么一丝可怜的安慰。
“我想你也不会喜欢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段扬安慰自己的同时，还不忘踩谢言一脚。
夏星安倒是笑了，在心底倒是认可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