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舒适的一觉, 但临近天亮的时候,安源便被饿得干扁的肚子吵醒,因为才睡醒, 还有些说不出的茫然,小虫呆坐了好一会儿, 才摸了摸肚子, 低头看了看。
肚子咕咕叫了。
他要找东西吃, 但是牢房里一点吃的也没有, 地牢入口处的大门还关着紧紧, 知道在这样的地方, 没有虫路过的话, 小虫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虫听到, 所以在等待了好半天都没等待到铁门传来响声时,安源干脆就这样躺倒在地,不忘拿上被子, 重新给自己盖在身上。
小虫死了。
被饿死的。
被饿死的虫就这么不知道躺了多久, 才听到铁门处脚步声的传来。
有虫走了进来, 停在安源的牢房前,下一秒, 钥匙解锁的动静传来, 听到牢门打开的声音,饿死的小虫一下子复生, 回头便与推着推车清秀虫对上视线。
见小虫裹得严严实实, 清秀虫的神色无波澜, “舰长想见你。”
于是带推车而来的清秀虫,走时推车上多了一只裹着小被的小虫。
他仍然被带到了餐厅里,横装简洁不失典雅的餐厅内, 骚包虫坐在圆桌的主座,晃了晃手中相片,“小鬼,这个是你吗?”
相片上,蓝眼睛的银发小虫几乎和安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然即便如此,安源也没有当即承认,他一翻身,还在背对着林宴。
“让小虫饿死掉吧,小虫半天一夜没有东西吃,注定要饿死的,不知道死掉的小虫好不好卖,值不值钱,但是没有关系了,小虫饿死吧。”
说完,他小被一掀,盖住脑袋,现场表演了一个小虫挂掉,林宴的高脚杯差点没捏碎,但还是和蔼可亲的看着他,“要饿死了?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吃早餐啊?”
安源闻声一下子竖起脑袋,对着林宴所坐大桌上的美食看了又看。
一会儿后,他主动从推车上爬上,“啪嗒啪嗒”跑到了桌前,不用别虫帮忙,自己一只虫便爬了上椅子,看看左,又看看右,最后扭头朝向林宴。
“小虫的碗筷呢?”
“……”
因为这一句小虫的碗筷,安源很快就被林宴拎了下去。
不过他也没白爬一趟椅子,在被林宴从位置上拎走时,小虫眼疾手快,嗷呜一口便咬住了盘子里的一片三文鱼。
这三文鱼是盘子里最大的一块,林宴眼皮一跳,就要做点什么措施,但安源已经三两下便将那块三文鱼吞了下去,一只小虫亮闪闪的翘着尾勾。
吃完了!
“……”
于是在被林宴拎着比较相片的安源,很快就被扔回了牢里。
这次的送回甚至不用清秀虫的推车相送,而是骚包虫单手提安源一路,在来到牢房门前时,他伸手一扔,安源便“端”得一下屁股着地,等到他起身,扭头看向去牢门时,铁门已经被锁得紧紧,林宴也在同一时刻抽走钥匙,笑得咬牙切齿。
“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小雄子。”
安源一下就扭了回去。
小气吧啦的。
小虫才吃了一块三文鱼而已。
因为生气,安源最终鼓鼓的往地上一趟,不言也不语,好在大坏虫没想真把小虫饿死,半个星际时过去后,有几瓶营养液送到了他的牢房里。
什么都比不过饿肚子的事,所以就算生气,安源也把送来的营养液都喝了个精光,在喝得肚子滚圆后,才饱饱的睡着了。
他就这样在地牢里度过了几天几夜,喝喝营养液,睡睡大觉,没有终端和玩具,一只小虫也耐得住寂寞,玩起了过家家。
他先是拿起一张被褥,卷了卷,卷成一根圆筒模样的形象以后,立在了墙边,继续拿起一张被褥卷。
林宴就是在这个时候沉着脸和几名下属一起来的地牢。
看见小屁虫崽子不知道在忙活什么,他也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在牢房口处和其他虫一并停了下来。
不过这名屈尊降贵,特意带着多名雌虫下属来地牢探望屁虫崽子的星舰舰长林宴怎么也想不到的是,他会在安源出声的下一秒脸瞬时变得阴沉,因为在小虫崽子坐到了两个圆筒被褥的中央,伸出手指,指着其中一个圆筒。
“这只小虫多钱呀?”
话落的当下,他便一挪屁股,调转了方向,双手抱胸,声音压得老低的同时脸也拉得老长。
“这么瘦,又这么干巴巴的,你还想要多钱?给你个一亿星币差不多得啦。”
“这么便宜呀?”
他又化身虫贩子,睁大了眼,“怎么就值这么一点点钱啊。”
“当然就值这么一点钱啦,你都不给他吃三文鱼,净喝营养液,小虫能长胖才怪,你要想多卖点,就把他养得胖一点,现在你要卖的话,就值一亿星币,爱卖不卖,不卖拉倒。”
那虫贩子听得露出了讶异的神色,好一会儿才道,“那好吧,等我养胖了再来卖吧。”
安源话落的当下,地牢里瞬时传来了一声笑。
这声笑极轻,但在只有安源一个虫絮絮叨叨的情况下,足够在场的所有虫听见。
这个时候发出这样的笑声,所有虫懂得都懂,所以不仅其他虫,安源也循着声音望去,入眼的便是正在掩唇的清秀虫。
林宴无疑也看到了这一幕,换句话说,他该是第一只虫注意到的,毕竟那只清秀虫就站在他的身侧,理所应当也还是林宴第一时间察觉。
只是意外的,在看见清秀虫的掩唇轻笑时,林宴并未发怒,他罕见的将视线停留在了清秀虫身上,一向只看得到得意和怒火的面容上出现了浅笑,嘴角微扬时望着对方。
还是清秀虫在这一声轻笑后似因为这目光颇感不适,微微转过了头,恢复了一贯冷淡的神色时,林宴才收回了目光,正要看向安源,另一边健壮虫忍不住的大声笑便在这时后知后觉的传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下一秒,他就结结实实挨了林宴一脚,林宴脸黑得要杀虫,“笑什么笑?我让你笑了吗?!”
无缘无故挨了一脚,还是在另外一只虫也发出了笑声却安然无事的情况下发生的,健壮虫顿时委屈的要掉眼泪。
他张了张嘴,试图跟舰长讲道理,但很快被对方一个凌厉的眼神吓了回去,只能可怜兮兮的吞下苦楚,对对手指,不敢再出声大笑。
短短几秒,便发生了看起来好像很了不得的事,小虫张大了嘴,惊讶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就这么在震惊下被带出了牢房,还是照例坐在了推车上,一路上看看清秀虫,又看看骚包虫,看得清秀虫的耳根不自觉微红,但脸上仍保持着冷静,骚包虫阴恻恻的看着他,“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如果不是虫崽子坐在推车上,他就要把安源拎起,不怀好意的拍脸警告。
但小雄子不理他,对方在他言罢调转了方向,继续仰头望着清秀虫,看得清秀虫耳根上才有所褪去绯红又加深了不少,最后干脆停了下来,把安源放正了回去,才继续推着车走人。
也是这个时候,安源才想起自己还没问他们为什么带自己出牢房,于是他接着仰脸,还是看向清秀虫,“怎么啦?要把小虫卖掉啦?”
虽然猜测了这一大群虫准备将小虫卖掉,但安源还是困惑他们要将自己带向什么地方。
毕竟这次出行的虫异常的多,除了安源在这个星舰上见到的唯三只熟悉虫以外,前前后后,还跟了数不清的雌虫。
每只雌虫都整装待发,神色严肃,身上备了大大小小,不少的武器。
其中安源熟知的只有能量炮和激光剑二者,他打量着各虫身上的武器,很快又陷入迷糊,小脑袋随着小推车不平稳的路一晃一晃,一摇一摇的。
卖掉小虫,要这么大的阵仗吗?
还是去黑市做交易,要这么大的阵仗呀。
不知道是哪一种情况,但好在在安源想破小脑袋瓜前,清秀虫便给了他答复。
他轻声,拍了拍安源的小脑袋瓜,“有虫来接你了。”
有虫来接他了。
小虫瞬时诧异不已,面上的神色比看到清秀虫和骚包虫两虫奇奇怪怪的关系时,还要震撼许多,不过他这次早早收回了思绪,就要张口问来接自己的虫是谁时,最前方的两虫倏忽顿住了步伐。
随着他们的停下,星舰大门也在此刻缓缓打开。
宇宙里的景象在这一瞬前仆后继的撞入安源眼帘。
广阔无垠的黑幕里,尘埃漫漫,星云耀目,无数繁星闪烁点点星光,远远望去,好似一副浩瀚瑰丽的画卷。
而在这些被闪烁星辰吸引了绝大部分视线的浓墨重彩的画卷里,一艘带着军用编码的宏伟星舰,也出现在了安源的虹膜上。
它从几乎瞧不见的一点在小虫的视野里逐渐放大,直到全部的样子能清晰的被安源所看到时停下。
也是该艘星舰停下的期间,星舰大门缓缓开启,随着舱门的尽数打开,高挑挺拔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包括安远的林宴等虫眼中。
一时间,小虫尾勾“咻”得翘起,不用清秀虫回答,也知道了来接他的虫是谁。
白熠,是白熠!
来接他的虫,是白熠!
虽然意料之外,但仔细一想又是情理之中,毕竟除了白熠以外的虫,小虫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还有其他的什么的虫能来星舰上接自己。
因为小虫是自己偷入这艘星舰的!
所以如果不是大坏虫主动发出信号的话,要想被首都星的虫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大坏虫……
小虫才不信大坏虫会有这个好心肠!
竖着尾巴的安源眯着眼,说不出的严肃,也是在他眯着眼,脸色沉沉期间,前方几只并排的雌虫让开了身影,随着他们的让开,安源的小推车也来到了星舰入口,一只小虫这样坐在推车上,与对面星舰上的白熠,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