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彻底破防, 他一张脸青了白,白了紫,当场就要绷不住, 还是在怒声出口的前一秒,思及到自己正录制节目, 这才堪堪忍住, 没在镜头面前破口大骂, 不过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着一侧的摄像头便出声, “他这——”
只是瞧见乌漆嘛黑镜头的一瞬, 陆辞倏忽一顿, 不仅将抱怨声及时咽了下去, 脸色也是骤然由阴转晴,露出了一个令谁都意想不到的微笑。
“是我唐突了。”
他语气温和,仿佛刚刚被甩脸子的一幕并未让他尴尬, 有的只是因为自己唐突举动被拒后的歉意和无奈。
“我没有想到那位先生会对我突然上前帮忙的举动反应如此之大, 是我的问题, 我突然的冒昧惊扰了他,所以这件事不能……”
“怪他”两个字陆辞并没有说出, 但言语之中的意思明显。
尽管从微笑开始便试图在镜头面前表现自己的大肚量, 但天生小气量的人显然并不会因为伪装就变成大肚的人,于是一番明晃晃的示意后, 陆辞很快忍不住接着暗示, “是我的疏忽, 怪我——”
然而他想要佯装大方实则贬低雌虫的目的并没有达成,因为下一秒,对着他录制的工作人员倏忽调了镜头, 也不管他的话有没有说完,便举着摄像机向着刚刚离去的雌虫走去。
怎么都没想到工作人员会有这样的举动,陆辞话戛然而止的同时笑也僵在了脸上。
“你——”
他之前并未参加过任何综艺,但一个人就是再蠢,也知道这工作人员的举动不是正常录制该有的行为,从来到节目至今积攒的怒火这一刻终于齐齐喷发,再也忍无可忍。
这群活该被雄虫剥削的蠢货!
但眼下不仅节目组嘉宾已经走远,工作人员也都跟随着嘉宾们的离去往了下一个地点。想起自己参加节目的目的的,陆辞就算再愤恨,也只能手握成拳,让自己恢复理智,不和这些蠢货计较。
自己不仅是为了那一笔还算丰厚的奖金,还是为了完成破系统的吸粉任务而来。
不错,他还是为了吸粉。
想到这一点,陆辞须臾间冷静了不少。
即使这里的雌虫都是一群脑子拎不清的蠢货,但他要吸的粉,也不是这些活该受苦受累的雌虫,而是这个社会里,和他的爱人伊诺尔一般,有着清醒,独立思维,但被困于枷锁之内的人。
没错,正是如此。
这样的人或许不会多,但陆辞同样相信不会少,所以不管这些雌虫是怎么样的蠢货,只要他照例绅士的对待这一群人,不管他们的眼神,节目播出,相信星网上会有脑子正常的人的判断。
有了主意,陆辞因此更加坚定了自己决心,向着已经各自忙活起来的嘉宾组走去,一边留下录制,一边继续自己不受待见但问心无愧绅士所为。
直到结束一日的直播,受了一天冷脸的他迫不及待的拿起终端,查看节目的反响和自己的涨粉量时,怎么都没想到,星网上的言论,会给予他当头一棒。
【这陆辞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像个神经病。】
【我也,早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了,长得还不咋,没有一点雄虫样。】
【无语了,他在讲什么屁话,节目怎么找了一个这样的雄虫?好有我的伊卡小天使在,亲亲。】
诸如此类的评论一条又一条,层出不穷,很快就将陆辞淹没在了其中,哪怕他试图从这一边倒的言论里找出些不一样的存在,入眼的也只有这些没有脑子的虫对伊卡那只不像男人的花枝招展虫的恶心言论。
【伊卡宝贝真的好好漂亮啊,有生之年能和伊卡宝贝见上一面吗?】
【伊卡出现的每一帧我都在舔颜,brbrbr……】
【……】
陆辞差点又砸了终端。
不过气得要炸的他并不知道的是,星网上也不全只有以为他是神经病和到处亲亲那个惹人厌的伊卡的言论。
许多他并不知晓的平台和论坛上,不少虫正因为他在节目里令虫大跌眼镜的话而讨论得沸沸扬扬,其讨论传播之广,以至于在家专心休息的安源,都被听闻了此事的艾尔,拎着小蛋糕上门,站在房前“咚咚”敲门。
“安源安源。”
站在门前的艾尔一下一下,敲得极其有节奏,“我来找你了。”
听见声音,尽管穿戴整齐的安源第一时间便从书桌上跳了下来,也不忘在奔向门时先行应声。
“来啦来啦。”
“什么事呀?”
走到门前的安源刚刚打开一条缝隙,艾尔便如同泥鳅一样钻了进来,接着不等对方将门关合而上,便提起了手中的蛋糕,问,“蛋糕放哪里呀?”
“那里。”
小虫指向一旁的桌子。
他指的桌子上堆满了数不清的零食和玩具,将桌子占得满满当当的同时物品还叠得老高,不见一丝空位。
但艾尔并没有在意,只见他来到安源的桌子前,用力一推,随着物体挪动发出的“哗啦”一声响,桌边的一小个空位也被腾了出来,见此的艾尔当即便将小蛋糕往上方一放,而后管也不管,来到安源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将手上终端递了过去。
“安源,你看。”
他边说边打开了终端,随着他的解锁和将要亮出的视频放出,安源看见了对方要给自己看的东西。
是综艺《未来之地》的直播片段。
他才在一阵子前拒绝了伊卡让自己参与这一节目的邀约,自然对这档综艺印象清晰,一眼就能从视频上方的logo认出。
然而认出归认出,安源仍不知道好友将直播片段回放给自己的原因,就在耐心等候时,便看见对方将播放到一处的视频点击暂停,接着把画面放大,更加贴近了安源,他因此一下明了好友来找自己的缘故,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得艾尔出声。
“诺,你看这个。”
小虫素白的手放在屏幕上,指着其中一张扔进雌虫堆里便完全认不出的脸。
“这个陆辞……是不是就是那只抄袭你的大脸虫呀。”
知道大脸虫参与了综艺一事,也当然不会认错陆辞这只恶心虫的长相,安源因此点了点头,“是他。”
“你看这个。”
听了安源的话,艾尔很快又切换了屏幕,不过这一次,他给安源看的不是其他,而是论坛里有关陆辞在节目镜头前大量发言的讨论。
【什么‘雌虫不仅要担任生育一职,还要前线杀敌,雄虫应该多为雌虫付出’,字我都认得,但这个叫陆辞的虫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不只,他说的‘雄虫好比男人,不能像女人一样躲在雌虫身后’这样的话我也听不懂,有谁知道‘男人’是什么意思?‘女人’又是什么意思?】
【附议,是我太久不冲浪了吗?这陆辞说的词我怎么都没听过,是星网上正流行的网络用语吗?】
【不是你的问题,天天冲浪的也没见过。】
【天天冲浪的没见过加一,反正首都星上没见过,其他的哪个星球见过?】
【露西星上没见过加1,会不会哪个偏僻星球的语言?】
论坛因此对研究陆辞发言和用语来自哪个星球讨论得络绎不绝。
而在热门大多被陆辞怪异行为讨论的帖子所占据时,也有少数不一样的帖子出现。
那就是不认为陆辞的话有什么问题,并对此表示鼎力支持的言论出现。
【怎么了?他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吗?雄虫凭什么享受这么高的待遇还高高在上,什么都不用做?而雌虫却要累死累活,承担帝国运转的大部分重责,凭什么应该雄虫的弱小和无用就要迁就着他们?应该让他们也上战场,知道雌虫的不易!】
这样的虽然引起了短暂热议,也吸引了一批相同的,对雄虫天生抱有不满和敌意的同类虫的义愤填膺,不过不多时就沉了下去,因为少有的正常虫前去理会,除了几个闲着没事干的路过点评一句。
【看你主页现在还是个无业游虫,还在抱怨帝国给健全虫的补贴不用多,你是军虫的一员吗你就说?帝国运转的重则你担任了哪个?还有谁要你迁就雄虫了?你碰得到雄虫们你就迁就?雄虫要你的迁就?】
虽然因为这一条路过无意点评的评论,发帖的雌虫大怒,和留评的虫对线了整整一天。
“这个大脸虫。”
在将论坛里众虫们对陆辞的陌生的用语究竟来自哪一个偏僻星球的一众分析看完后,艾尔道,“非常非常奇怪,上综艺还要说点奇奇怪怪的话,星网现在都不喜欢他,觉得他讨厌。”
安源听他的话,抱胸。
“这么坏的大脸虫,早就该被讨厌了。”
“没错。”艾尔点头,“早就该被讨厌了。”
“对了,他跟你道歉了吗?”
“没有呢。”
安源提起这件事就不怎么高兴,满头黑线,“大脸虫还想要我跟他道歉!”
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情,艾尔一下子震惊,不过这样的事也符合他们喊的“大脸虫”的外号,因此想了一会儿后,艾尔觉得也没有那么奇怪,看着论坛里的分析,问起了安源。
“安源安源,他们好像都没有找到大脸虫说的话的出处,你出门的时候,有在哪个星球上听到类似的语言吗?”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安源难倒,他因此愣了一下。
出处……
小虫虽然有在梦境里听过“男人”,“女人”这个的词汇,同样奇怪的“老婆”,“老公”的话语也有,但他好像……
并不知道这些奇怪又莫名的词汇来源于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