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只小虫当然是安源和维亚无疑了。
尽管因为维亚之前的乱来, 安源小虫气得不行,超大声的叉腰说着自己不管他了,要让他自己一只虫自生自灭, 但这终归小虫一时的气话,没有真的丢下维亚, 放任这一只虫可怜巴巴的卡在洞口里, 而是在言罢以后, 不高兴着一张脸走上前, 站在洞口前鼓足了劲儿, 开始奋力将维亚拉出。
嘿呀——
“啪!”
维亚就这样在安源的一个猛拉下, 脱离了洞口, 在地上连摔两下。
“砰!”
“咚!”
小虫……小虫摔昏头了都……
不过摔昏头这样的事都是小事, 因为很快,大事就有了。
屁股和洞口经过二次摩擦的维亚很快觉得不对,下一秒, 一只虫蹦到了天上去。
屁股!小虫的屁股!
就这样, 维亚因为屁股蛋子的发热悬在天上下不来, 而安源也没理会,转身就走。
毕竟要不是维亚的玩心大起, 他怎么会被小虫好不容易帮他指挥出来的洞口卡住!
正是忙的时候, 维亚不仅不帮忙还要乱上加乱,安源当然不想理他, 掉头便走。他走得无情, 一点不拖泥带水, 维亚也看得也心焦,想追上追不上,又不敢出声让安源等自己, 只能紧紧着屁股,走一步跳一下,跳一下走一步,奋力的跟上安源。
小虫……小虫来了!小虫来了!
两虫就这么一前一后,一上一下来到了航空港后门,顺着其中一条隐蔽的通道进入,到如今一起藏在了长椅底下,脑袋挨着脑袋。
“……”
真是一路艰辛险阻的旅程啊……
和安源一起挤在一张长椅下,维亚小虫如是想。
为什么是艰辛险阻的旅程,因为他,屁股还在痛。
是的,不错。从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分钟有余,但维亚的屁股还在痛。
而且这个痛他还不是普通的痛,不是平日里小虫做错事那样,被打一巴掌屁股就了事的痛,而是抽丝剥茧一样,屁股像是被放在了蒸笼里,蒸了足足有十分钟,到现在还很热乎的疼痛。
所以进来以后的维亚为了缓解疼痛,时不时左扭一下,右扭一下,只是扭了这么久,都不见成效。
……想看看屁股。
罕见的疼,可以说是维亚小虫这一虫生都难以经历的第二次疼痛,理所应当,又或者应该说等待过程里顺理成章的,维亚生出了这个念头。
看看屁股怎么样了。
这么想的维亚也想这么做,只是想是一回事,行动又是一回事。毕竟如今他还和安源挤在了一起,看屁股的动作幅度那么大,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安源的注意。小虫在和安源挨着脑袋以前,就已经深深体会了被对方注目时满头大汗的感觉,所以这个时候,要再来一次的话,维亚小虫还是有一点顶不住。
为了不再体会这个感觉,他决定想一个不引起安源的好办法,而不引起安源注意的好办法,维亚也很快想了出来。
只摸一摸就好了,摸一摸的话,小虫不用扭头,也不会引起安源的注意了。
这么决定的维亚开始这么行动。
只见他先伸左手,摸摸屁股,又伸出右手,继续摸摸屁股,然后再伸出左手,伸出右手……
这么来来回回不知道摸了几次,由于摸得太入神,等到维亚发现本该和他抵着脑袋的安源小虫不知何时已经扭过了脑袋瞧着他时,为时已晚。于是熟悉的感觉涌上来,维亚遽然间满头大汗,一滴又一滴从脑门上滑落, “维亚……维亚摸摸屁股……”
“……”
他意图解释,脑门里已经想了不少试图辩解的措辞,不过这一回和平日稍许不同,因为安源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瞧了他一眼后,就扭回了头。
维亚:“!”
小虫有心事。
谁都不知道的心事。
这心事当然不是他突然生出,而是他进来时,就已经悬在心里的,有关这航空港防守事项的心事。
他和维亚是从后门一个出入通道进来的。
安源并不怎么熟悉这个平日里不向外开放的航空港,但他去过别的航空港,知道像这样的港口,后门会是巡逻和防卫最薄弱的地方,所以在拉出维亚以后,他当下便毫不犹豫,要以这里的后方通道作为进入港内的突破口,便快步走到了后门这一处。
他跑了,维亚当然也很快跟了上来,虽然不知道是以什么姿势跟过来的,但总归是没有掉队,于是两只打算潜入的小虫就这么在后门探头探脑,不住的往里观察,想寻得时机潜入,然后……
然后毫无阻碍的进来了。
他们无虫察觉的跑入这个只有正门出入口三分之一大小的的通道,又无虫察觉的一路从出入通道跑到二层的休息厅,顺着休息厅的椅子谨慎向前来到了这个最接近一层等候厅的位置,躲在长椅下,开始小心的,谨慎的,在小虫所能找到的最好,最佳的地理位置上,观察起如今的局势来。
这本该是让安源开心的事,毕竟小虫再们顺利不过,可以说是异常成功的潜入了航空港内部。然而现实却与之相反,小虫不但没有因为自己的成功潜入而开心,一张小脸反倒先沉了起来,看不到半点喜悦。
因为这样的潜入,太顺利了。
尤其这样的顺利,是来自于后方无虫把守的缘由……
是的,安源和维亚进来的时候,整个通道里,都根本没有巡逻和守卫的虫。
是形势太严峻了吗?
形势太严峻,导致虫手不够用的,所以一向防卫森严的航空港会连后方这么大的一个出口都忘了安排虫看守,才让小虫们成了漏网之鱼,顺理成章的溜了进来,还是因为其他别的什么原因,正好让军虫们漏了这一茬……
比如现场太忙,情况太紧急所以忘了给后方不只巡逻的守卫这一茬什么的……
安源心里想。
出于私心,他的确希望后方通道无虫把守的情况是源于后者,可这么想这么期盼的安源心里同时也再门清不过。那就是军虫会忘记某一处地方防守的可能趋近于零,因为光是小虫们不成样的实战模拟课上,有关防守的课程都是每只小虫都要熟知和牢记的基本知识,更不用说训练有素军虫了。所以他们忘记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太太不可能可能,但如果太不可能的话,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就是……
就是情况的确如安源先前所想的,形势过于严峻。
因为形势过于严峻,所以种种怪异的地方都说得通,尽管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事到如今,安源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毕竟虫数不充足的事情,早在伊诺兰卡学院里那会儿,就已经初露端倪了。
那会儿,就有警虫前来交接军虫位置的场面,不就是因为是前线的虫手不够用,所以才临时替换的吗……
虽然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还没有下打定主意一定要来救艾尔,但小虫习惯性的会见到的事情记在心里,所以现在……
安源望着前方。
也不知道前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因为航空港内实在不好藏虫的缘故,即便安源已经尽自己所能的找到了最靠近事件中心的位置,也仍然距大厅有一段距离,更不说此刻大厅里还布满了虫,将陆辞和艾尔遮挡得严严实实,所以不论安源怎么努力睁大眼,想要瞧得更源一点,更里面的一点,入眼的,都是始终是一片黑压压的虫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
要怎么办……看不到一丁半点的大厅中心,小虫当然也无法清楚如今状况。不清楚状况,就没有办法谋划出对策,更没法帮到艾尔,那航空港就白白潜入了,航空港白白潜入……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不想来到这里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安源一下子着急起来。
不能干等着,得要知道情况才行。
但是这里已经是最近位置了,最近位置也根本看不到,哪还有哪里能得知……
等一下。
倏忽想到什么,着急的安源突然竖起脑袋。
星网上会有答案吗?
他这么想,是因为小虫突然忆起,想起自己和雄父回去时终端上弹现出的标题和字眼。
什么“什么首都星雄虫挟持案的最新进展!”“点击就看伊诺兰卡事件的直播现场!被劫持的雄虫已经……”,诸如此类的新闻标题层出不穷,一个个的,取得唬虫的不行,尽管隐约觉得不可信,安源还是掏出终端,登录星网,想要看一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是结果不出所料的令虫失望,任何的“雄虫被劫持事件”的最新报道,都是媒体在拿着标题做噱头。
其中的内容,除了陆辞劫持艾尔进入航空港以前的照片,其他一点消息也看不出来。有声称现场直播报道最新消息的星网媒体,安源点进去,能看到的也只是航空港外围偌大的建筑,哪怕直播里的声音声称自己已经抵达现场,马上得到内部情况的最新消息,吸引虫的驻足,来来回回出现在镜头前的,也就是外部建筑和出入口守卫的军雌身影的来回切换,安源因此退了出来,关闭了终端。
骗虫。
不过失望归失望,安源也没太难过,毕竟结果他之前就有预料,所以这会儿也只是放下终端,接着思索起如何接近起大厅中心来。
他和维亚两只小虫在航空港都没办法办到的事,被困在航空港外的新闻媒体想要办法,根本天方夜谭嘛。
这么想的安源四处望,奈何大厅的墙壁和四周一片光溜溜,除了悬挂在上方的航班通知大屏,完全没有什么躲藏的地方。小虫又不会飞,没法藏在大屏后面,要想再靠前,势必会暴露身形,到时候一切都前功尽弃。所以想找一个隐蔽又绝佳的位置,既能不被军雌和陆辞察觉,还能看得到中心的情况的地方,实在是特难大题,一时半会找不到特大难题的解法,安源不由得又看向大屏,难免天马行空。
要是小虫会飞就好了,像雄父那样飞到空中,这样也不用管大厅除了中部站满了虫哪里都是光溜溜,因为小虫要飞到天上去,飞到天上去的话,被发现的可能也就少了,可能少了也就安全了,而且在天上的话,小虫也不用担心跑来帮艾尔是给陆辞送上门的事情了,毕竟小虫在天上,陆辞没那么好抓,也就……
等等,会飞!
好想想到了什么让虫有头绪的事情,正在脑海里碎碎念的安源猛然抬头。
有一个地方,他小虫不会飞也能到天上上去。
那就是通风管道,大厅上方的通风管道!
对的!通风管道!一个在天花板上,隐蔽又绝佳,能无声靠近陆辞和艾尔的好地方!
这个地方进可攻,退可守,还能悄无声息,简直是为小虫量身定制的位置!
从来没有思绪这么清明的时候,安源破天荒的主动看向了维亚。
“维亚。”他小声道。
趁着安源不注意,正在扭头偷偷看自己的屁股维亚:“……!”
“怎……怎么了!”
尽管被发现的第一时间他就连忙把头扭了过来,但维亚小虫显然还是慌张得不行,就要强装镇定,出声问安源道,不料安源的注意力并不在此,他视线望着前方,脑袋挨近了维亚,“这里看不到艾尔,我们去通风管道。”
通风管道,什么通风管道?
小虫想,只是不等维亚发问,安源便先一步回答,指了指前方。 “那里。”
顺着小虫所指的方向望去,维亚便看见了天花板的一个通风口,他想问去那里有什么,下一刻,听见安源的声音。
“我们爬到那里,就可以看见艾尔和陆辞他们,帮助艾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