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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当县令[种田]第25章 蒙大人是个好人啊!
113 段

第25章 蒙大人是个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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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漳张了张嘴想辩解, 但小王爷那双清亮的眼睛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看着他,竟让他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气氛一时僵住。

段谨适时站出来,拱手道:“王爷, 蒙大人远道而来,一片苦心, 不如先让蒙大人吃个午膳,再商议后续也不迟。”

萧云清瞥了段谨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他又在打什么算盘?

他点了点头:“也好。蒙大人, 我们先用膳吧。”

蒙漳心里一千个不情愿,但小王爷开了口, 他还能说不?

午膳不是县衙做的,而是从酒楼订下送来的一桌席面。

饭吃到一半, 几人之间的气氛总算慢慢缓和。

蒙漳敬了小王爷一杯酒,语气弱了下来, “武原县虽是下官治下,但百姓入不敷出却不是下官的罪过啊。王爷不知, 此处来来回回换了几任县令了,没一个能待满三年任期的。”

“实在是此处土地贫瘠, 百姓能种的地一年比一年少,下官也曾上表提过减些赋税的事, 只是被内阁直接打回了。”

他叹了口气,道:“这实在是人力难为啊!”

萧云清喝了酒, 听到这番话,嘴角微微翘起, “好叫知府大人知道,你们人力所难为的事, 已经被段大人寻到解决之法了。”

“什么?!”蒙漳面露惊讶。

“没错。”萧云清炫耀似的开口道,“段大人心系百姓,已从古籍中找出土壤贫瘠的原因和治理之法了。”

蒙漳目光幽幽地转向段谨,“段大人,王爷所说,可是真的?”

“下官不敢妄言,目前仍是在实验中,现在还说不好最终产量如何。”段谨谦虚道。

见他这副模样,蒙漳心里哼了一声,对小王爷所说不以为意。

他觉得小王爷纯粹是给段谨脸上贴金,夸大其词了。

别以为他没听说过,段谨又是让人挖矿,又是灌水,又是种东西的。

要知道田菁能是什么好东西,又不能吃,顶多做牛羊饲料,说到底不就是个草吗?

种点草而已,草在多贫瘠的地上都能长,能和庄稼一样吗?

再说了,即便长了田菁,说不得也只是稀稀拉拉的几根而已,这些年官员为了政绩虚报事实的事当他见的少吗?

“蒙大人似乎不信。”萧云清看出他的心理,点破出声。

蒙漳并未反驳。

“那就这样好了,”萧云清一锤定音,“下午就带蒙大人看看您的治下如何?”

午后,三个人出了县衙,沿着县城的主街慢慢走。

此时街上的铺子都正开着,热热闹闹的,充满了烟火气。

走了没多久,蒙漳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县城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

他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一样,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机。

对,就是生机。

街上的行人脸上带着一种他在别处县城很少见到的神情,说不上多富裕,但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小孩子在街边玩耍,嘴里念着什么,他仔细听了听,不是什么童谣,而是“三五一十五,四五二十……”

“这是……”蒙漳诧异地看着那些孩子。

“百姓们学了十天了,效果还行。”段谨淡淡道。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蒙漳总觉得这家伙在炫耀。

蒙漳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三个人又走了一段,到了一个铁匠铺门口。

铺子里一个光膀子的汉子正叮叮当当地打铁,看见段谨,咧嘴一笑:“段大人来了!您看看这个,上回您说的那种新式犁铧,我打出来了,明儿就送到临海镇试试!”

段谨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副犁铧,又拿起来掂了掂分量,点点头:“不错,比上次那个轻了,铁水用得也匀。王师傅手艺见长。”

王铁匠嘿嘿笑着,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时他注意到萧云清身边的蒙漳,打量了一眼,小声问段谨:“这位是……”

“府城的知府大人。”段谨说。

王铁匠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赶紧放下锤子就要跪下。

蒙漳摆了摆手:“不必多礼,起来吧。”

王铁匠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蒙漳看了看他铺子里摆着的农具,忽然问了一句:“你会写字?”

王铁匠一愣,挠挠头:“会……会几个。我的名字会写,还有‘铁’‘犁’这些字会写。段大人派人教的。”

“写来看看。”

王铁匠犹豫了一下,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王”字,又写了一个“铁”字。

两个字都不算好看,但笔画清楚,结构完整,一看就是认真练过的。

蒙漳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转身继续往前走,脸色不再像之前那么阴沉,但也说不上好看。

萧云清看了看他的脸色,忽然开口:“蒙大人,你猜猜,一个月前,这个县城有几人能写出自己的名字?”

蒙漳沉默片刻:“除了生员,怕是没几个。”

“一个都没有。”萧云清道,“别说名字,他们连数都算不明白。现在你看到了,连几岁的孩子都会算数了。”

蒙漳没有说话。

萧云清又道:“蒙大人可见过那些盐碱地的模样?”

蒙漳摇了摇头:“不曾。”

“那不如便随我们去看看。”

三人各骑了一匹马,一同出了城。

出门前,段谨和萧云清悄摸商量了下,决定先带蒙漳去另条路上还不曾开始治理的盐碱地,再顺路去白浪村看治理过的地。

蒙漳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带着自己越往城外走,路两边的地就越荒,白花花的盐碱像一层霜铺在地面上,别说庄稼,连草都不太愿意长。

“这就是盐碱地?”蒙漳停下了马,问道。

段谨点头:“武原县有三千亩这样的地,占全县耕地近三成。种什么都不长,百姓只能去别处租地种,交完租子所剩无几。这也是为什么武原县一直贫困。”

蒙漳听着,神色渐渐凝重。

他当然知道武原县穷,历任知府的考绩里都写着“武原县贫瘠,民生凋敝”。

但知道归知道,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

这一大片白茫茫的地,像一块巨大的疮疤贴在土地上,看着触目惊心。

几人又快马赶往白浪村。

段谨指着远处一片地,“大人请看,那边的一片是我们一个月前开始试点的。用了灌排法将盐分冲走,然后用石膏粉翻进地里,中和土壤酸碱性,接着又种上了田菁,再过十几天,这片田菁就能成熟了,届时将其翻压进田里,就能给土壤提供足够的绿肥。再种庄稼,就有了希望。”

蒙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边确实不一样,一大片绿油油的植物倔强地生长着,高度竟到小腿。

“这是盐碱地?”蒙漳一惊。

这深绿的颜色、植物茂盛的长势和高度,分明是良田的模样啊!

萧云清许久未过来此处,突然一见,也吓了一跳。

最初他们刚治理好时才只是一点点的小苗模样,就像雏鸡身上的绒毛,现在的高度比起当时翻了十几倍,茎杆变粗,颜色也从浅绿变成了深绿。

简直从咿呀学语的小娃娃变成了少年。

“不错,全仰仗王爷深明大义,深谙百姓疾苦,捐出了自己的体己银子,才让这片白色荒漠变成了绿洲。”

说到这里,段谨朝萧云清拱了拱手,“王爷虽非本地属官,却肯体恤下情。下官忝为一县之令,牧民有责,却力薄财疏,自愧弗如啊!”

蒙漳额头青筋狠狠跳了跳。

他忝为一县之令,那自己岂不是忝为一府之长了吗?

况且自己并不力薄财疏,段谨这是话中有话啊。

蒙漳冷汗都要下来了。

“蒙大人,”萧云清忽然开口,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本王来武原县一个月,看了很多,也想了很多。以前本王在京城,看奏折上写‘民生疾苦’四个字,觉得不过尔尔。来了才知道,这四个字有多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片变成深绿的盐碱地上,声音低了几分:“这里的人,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累死累活,能吃上顿饱饭就不错了。他们不是不勤快,不是不聪明,是老天爷不赏饭。段大人做的这些事,教他们识字算数,帮他们改良土地,说到底不过是给他们一条活路。”

蒙漳的眼皮跳了跳。

“你作为知府,或许觉得段谨多事,觉得他把生员派下乡是不务正业,觉得他在本王面前邀功献媚。”

萧云清转头看着蒙漳,那双眼睛在田间地头显得格外清亮,仿佛能直直地看进他心里,“但你有没有想过,能有几个县令像段谨这样,愿意为这些百姓多事?”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蒙漳心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也为治下百姓做过不少事,修过水利,减免过赋税,弹劾过贪官……但这些话到嘴边,看着眼前这片地,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修的水利,在府城周边最富庶的几个县。他减免的赋税,最实惠的那部分被乡绅截留了。他弹劾的贪官,不过是政敌罢了。

他治了这么多年,武原县还是这么穷。

“殿下教训得是。”蒙漳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萧云清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

蒙漳的脚步却慢了下来。

走了几步,他忽然问身边的段谨:“你办的扫盲,治的地,花了多少钱?”

段谨报了个数。

蒙漳一愣:“这么少?”

“下官说了,不贪多,只求稳。几十个字,够百姓日常用的了。纸笔墨石都是能省则省,能用木炭就用木炭,能在地上写就在地上写。地也是,石膏用的是本县的矿,从大户那里卖石膏得的钱再用来给百姓治。”段谨笑了笑,“穷有穷的过法。”

蒙漳沉默了很久。

“段谨。”他忽然开口。

“下官在。”

“你这个扫盲……还要继续办?”

“自然要办。识字算数只是一个开始,往后还打算在各村设义学,选识字多的百姓做先生,让更多人能学。”

“哪来的钱?”

段谨苦笑:“下官正在筹。”

蒙漳又沉默了,半晌,他突然道:“行了,本官走了。”

段谨一愣:“大人不留下用晚膳?下官已经让人备了……”

“不吃了。”蒙漳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两张纸,往段谨身上一拍,“拿着。”

然后向小王爷告了辞,也不再提及要带小王爷回府城的事。

他头也不回地翻身上马,一鞭子甩在马身上,那马嘶叫一声,哒哒哒很快走远了。

段谨拿起纸一看,是两张银票,每张一千两。

崭新崭新的,还隐约可闻油墨的味道。

段谨拿着银票,深吸一口气,由衷地感叹道:“蒙大人是个好人啊!”

已读完:第25章 蒙大人是个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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