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吗?”
殷鸿雪听到约见消息的时候其实有些迷茫,坐在书房软塌上看着正在处理公务的顾朝宁。
顾朝宁便也抬头看了看他。
“不是要去吗,应该是想去吗,雪哥儿你想去吗?”
这样说,就念头通达了。
殷鸿雪将头埋在自己的胳膊上,声音有些闷闷地:“其实不是太想。”
说实话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殷淞见面。
“那我们就不去见了。”
顾朝宁见他烦恼成这样从桌案后走了出来,微微躬身拿手捏了捏殷鸿雪的头皮。
这动作很舒服,引得顾朝宁离开时,殷鸿雪还下意识伸脖子跟了跟。
顾朝宁见此觉得好笑,趁此机会用另一只手挑滑了一下殷鸿雪的脖颈和下巴。
殷鸿雪的脖颈对他来说格外敏感,他惊叫一声,刚伸出去的脖子登时缩在一起,将顾朝宁的手指也卡在了里面。
“顾朝宁!你干什么!”
这样手指卡在脖颈和下巴之间殷鸿雪也不舒服,顾朝宁想要收回手,动了两下他便微微松了力气,让他的手出来。
顾朝宁哈哈大笑:“殷鸿雪你什么意思,如今都开始直呼我的大名了是吧。”
说着他还状似拿手再去摸殷鸿雪松开力气的脖颈,殷鸿雪气地一把握住顾朝宁的手又向外甩出去。
嘴上嚷着:“顾朝宁顾朝宁!我想叫什么就叫什么,我叫你顾混蛋你能怎么着我!”
明明是他躺在软塌上,顾朝宁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但他这话偏偏反过来带上了居高临下的意味。
顾朝宁捂住脸闷笑了两声,这才重新看他上,蹲下身用脸颊贴在了殷鸿雪的手心上,看着他开口:“是啊,殷鸿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殷鸿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话带着深意,殷鸿雪看着他懂了。
后面果然没去见殷淞,殷淞也没再邀约见面,只时不时便会让许小水或者其他人送来些小东西。
比如那个小时的殷鸿雪捧着很喜欢的小金羊,许小水同殷鸿雪见面的时候,给他拿来了整整一个小箱子。
里面有各种样子的小金羊,一个比一个可爱,还有类似于金瓜子一样特意做的小小的小金羊,这种是让他随手打赏人的,也是里面的数量最多的。
这天殷鸿雪又一次同许小水出去玩,顾朝宁下值回来后,却神神秘秘拉着顾朝宁往屋子里面走。
“顾朝宁,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自那日两人耍玩,顾朝宁说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后,殷鸿雪便不怎么开口叫朝宁哥了,而是直接叫顾朝宁。
时不时便是顾朝宁你回来了,顾朝宁你下值回来给我买一份芙蓉糕,顾朝宁我想要一个新的荷包配衣裳,顾朝宁左,顾朝宁又,顾朝宁来,顾朝宁去……
今日被拉着进去时,顾朝宁照旧习惯性跟在后面,问:“发现了什么?”
他分明记得今日殷鸿雪是同许小水许春苗一起出去玩了啊?这能发现什么?
但是殷鸿雪这个神神秘秘狗狗祟祟的样子,实在实在实在少见。
顾朝宁被他拉着往前走,嘴角的笑意根本就是想压都压不下去。
殷鸿雪一直把他拉到了房间里面,又挥退了所有人后,这才神神秘秘看着他开口:“我发现,水哥儿和苗哥儿在一起了。”
“嗯嗯,原来是在一起了……”
“顾朝宁,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殷鸿雪用力拽了一下顾朝宁的衣领,把人都拽了一个踉跄。
顾朝宁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难得心虚道:“雪哥儿你能不能再重复一遍?”
殷鸿雪:“……”
殷鸿雪要气死了,但是这消息实在震惊,还是压着自己的怒火又重新重复了一次。
顾朝宁反应了一下,满脸错愕:“啊?”
什么叫水哥儿和苗哥儿在一起了?
从顾朝宁脸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殷鸿雪这才满意。
“是啊,就是在一起了,今天我们去订衣裳,有一件衣裳苗哥儿很喜欢正好大小也差不多,然后店家就说试试。”
殷鸿雪有些激动地握住顾朝宁的手,压制了一下自己心中的激动,才接着开口。
“然后我就看到苗哥儿在里间脱下外衫的时候,水哥儿轻轻亲了一下苗哥儿脖颈后面的伤疤。”
当时殷鸿雪又吃惊又惊慌,没敢出声,强忍着让自己平静地装作没有看到,忍了一日,到了顾朝宁下值回来,终于是忍不住了。
顾朝宁也有些恍惚。
殷鸿雪还在接着开口:“难怪水哥儿现在跟苗哥儿比跟我好了,”他兴致勃勃的,满眼都是激动和笑容,“如果水哥儿和苗哥儿是夫夫的话,自然是要比跟朋友好的啊!”
顾朝宁前面原本还在恍惚,听到殷鸿雪后面的话,便笑了起来。
他抬手捏了一下殷鸿雪的耳朵,低声道:“那你还挺大度啊。”
“这是自然,”殷鸿雪将自己的耳朵从顾朝宁的手指边收回,看着他理所当然,“毕竟我跟你的关系就比跟水哥儿要好啊。”
顾朝宁:“……”
人怎么能一脸平静又理所当人的说出这么让人开心的话。
……
月份上进了二月后,顾朝宁每日骑马上值能明显感觉到一日比一日暖和起来。
这日下值后,看到家中花店上了迎春花,便买了一盆。
出去后没想到竟然见到了许小水和许春苗,两人背对着他往前走。
许春苗凑近许小水的耳朵,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后许小水耳朵连着脖颈都红了,而许春苗则笑得满脸放肆又开怀。
顾朝宁:“……”
他没开口叫人,装作没看到,回去后将迎春花拿给殷鸿雪稀罕稀罕,然后又一起种在了院子里面,然后同人说了他看到了许春苗和许小水的事情。
原以为还能获得殷鸿雪一二激动的笑容呢,没想到这哥儿一脸不以为意,两手粘了泥巴,拍着地面。
“这算什么,我跟水哥儿和苗哥儿一起玩,还见过苗哥儿一个眼神就把水哥儿看的满脸通红呢。”
顾朝宁:“……”好吧。
二月中上,已经在京中待了一个多月的边境大军,即将启程回边城。
虽大齐一举攻入了蛮夷王都,但蛮夷是由好多个部落组成的国家,此次虽将他们打了个元气大伤,但是想要正式接管,少不得还要再打上几场。
新封的镇国大将军殷淞,忠武将军殷水以及同样也被封了个六品将军的贺飞光,此行都要回去。
大军离开前两日殷鸿雪翻来覆去睡不好觉,赶着大军离开前一日见了殷淞一面。
“你跟你阿爹真的长得很像。”
殷鸿雪听此,目光下意识落在殷淞的脸上,寻找着自己同殷淞长得相似的地方。
这样面对面的坐在一起,目光得以细细描绘,殷鸿雪这才发现,自己的鼻子和嘴巴似乎同殷淞很像。
殷淞对于殷鸿雪答应见他很是高兴,嘴角的弧度根本落不下,翘起来时同殷鸿雪最为相像。
殷鸿雪一愣,缓慢地移开了目光,自然也没有开口同殷淞说话。
殷淞也不失望,能在离开之前同殷鸿雪这般面对面坐下见一面,他已经很高兴很满足了。
见此,他便看向了边上只在一开始行礼后说了话,便自动装作自己不在的顾朝宁。
“这便是顾大人吧,果然一表人才。”
顾朝宁:“……”
搞什么,他俩不是见过好几面了吗?
顾朝宁装模作样笑笑:“殷将军谬赞。”
殷淞也装模作样笑笑,毕竟其实早在他得知了殷鸿雪的消息和位置时,便已经将顾朝宁查了个底朝天了。
两人打着机锋话,在殷鸿雪有了兴趣时再顺势将话转到了殷鸿雪这边。
今日一见,倒是没有殷鸿雪想象中的拘谨,顾朝宁和殷淞都捧着他,甚至有点看他脸色说话,他自然而然便也放松了下来。
次日大军离开,皇帝送别。
大军回去要比来时快一些,四月中时,边城传来军情,与蛮夷剩下的势力打得第一场大获全胜。
到了六月上,蛮夷剩下的那些挑刺部落已经全部打服,陛下派了接管的大人过去,立功之人自又接受封赏。
其中自然是包括许小水和贺飞光的,许小水和贺飞光两人一见如故,合着伙打得蛮夷人喊他们两人叫双煞。
此次封赏许小水留在边城,贺飞光则回京城然后就此留在京城了。
毕竟他若是再不回来,他哥爹娘和孟呈熠都快要疯了,听得要封赏前贺大人便接连上书,私底下还跟吏部那边运作着,贺小大人,人就在京城,更是亲自去找了陛下。
齐见微正好有些打算,干脆便答应了下来,将贺飞光调了回来。
回来时正是六月底,顾朝宁赶上休沐,同顾朝宁一道去接他,两边人只简单见了一面,贺飞光要去宫中先见过陛下,便同殷鸿雪和顾朝宁约了晚食。
殷鸿雪和顾朝宁送他离开后,绕着街上走准备逛一逛再找一家味道好的食肆吃午食。
六月上各类吃食多了起来,一路上各种味道混杂,引得殷鸿雪格外嘴馋。
“我闻到炸地果子条的味道了,一会儿回去我们买上一些吗?唔,好像还有烤羊肉……呕——”
顾朝宁原还听着殷鸿雪叽叽喳喳说话声,往殷鸿雪说的地方看,突地听到殷鸿雪反呕的声音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殷鸿雪说不上话来,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拉着顾朝宁赶紧往别的地方走。
只是这羊肉的味道刚过去,便看到了一家卖生鱼片的,人还吆喝着:“生鱼片咧,涮锅子煮菜都好吃的生鱼片嘞!”
这摊子其实处理的挺干净,但殷鸿雪却登时又是脸色一变。
“快走,yue……”
顾朝宁被他吓了一跳,拿着自己的衣袖挡在殷鸿雪鼻尖前,拉着人往前走。
一直到离了那条街后,又喝了碗茶汤,殷鸿雪这才缓了过来。
顾朝宁四处看看:“这处正好有个医馆,我们过去瞧瞧,是不是天太热害暑气了?”
殷鸿雪感觉自己身体没有不舒服,但见顾朝宁单担心,刚刚恶心的感觉又实在心有余悸,便点点头跟着顾朝宁往医馆走。
这家医馆人还挺多,许多都是来买消暑的药的,药童听两人是要把脉,领着人往大夫处排队。
闻着药香味,两人都有些惴惴的心都静了下来。
队伍很快便排到了两人,大夫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松开,手从殷鸿雪的手腕上移开。
笑呵呵道:“恭喜两位,夫郎这是有喜了,看脉象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殷鸿雪也笑呵呵看向顾朝宁:“没害暑气,原来是有……有喜了?”
他愣愣看着顾朝宁,又愣愣转头看向大夫,大夫一看两人便知道是新人夫夫,见殷鸿雪看来,便又笑眯眯点了点头。
这次两人彻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