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 裴溪正在收拾书包。
“叮咚——”
【您有一条新的消息请注意查收。】
自从陆礼知道他的马甲之后，他们的聊天软件也从抖音变成了微信。
【陆礼：下课了吗？】
【陆礼：宝宝。】
【裴溪：嗯，刚下课, 还在课室收拾东西。】
【陆礼：一会要去图书馆吗？还是来看我打球？】
裴溪想要逗逗他, 故意说自己待会要去图书馆写作业。
【陆礼：那我等下来接你，然后再去吃晚饭。】
他们现在虽然还没正式在一起，但也跟已经谈了没什么区别。
裴溪还挺享受目前两个人相处的状态, 时间过得很慢, 喜欢的人就在身边，日子过得很充实。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裴溪收好书包, 从教学楼的后门出来。
教学楼到体育馆的距离很远，要穿过一条长长的林荫路, 校道两旁种满了梧桐树和银杏树。
夏天的时候, 树荫遮天蔽日，像是钻进了一条绿色的隧道, 但现在已经是冬天了，这些大树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 只剩几片泛黄的叶子稀稀疏疏地挂在枝头。
今天的风有点大，光秃秃的树干没有任何遮挡，直接灌进来, 撞进裴溪的怀抱, 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现在才下午三点多, 天色异常昏暗，这几天的天气都很差，云层压得很低, 阳光被遮得严严实实，一丝都透不下来，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片昏沉沉的灰里，像是暴风雪来临前的节奏。
夏天的时候，这条校道总是很热闹，骑自行车兜风的同学很多，天气变冷了之后，这条路也变得冷清了，一路上只有零星几个人。
快到体育馆的时候，裴溪加快了脚步。
走进体育馆大门的那一刻，如擂鼓般的掌声和尖叫声涌入耳中。
裴溪一眼就锁定在场上奔跑的陆礼，他穿着白色球衣，正在三分线外跑位。
“传我这里！”
“陆礼！这边！”
赛场上激烈的呐喊声、传球声，让气氛变得焦灼。
陆礼接球，起跳，投篮，动作一气呵成。
“漂亮！”
“哔——”随着裁判哨声响起，宣布中场休息。
陆礼一边擦着汗，一边转身往回跑，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忽然停下脚步，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唇边绽开一抹笑容，快速向着裴溪跑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裴溪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距离观众席也就一臂之隔，看见陆礼跑过来，原本的尖叫声变成了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汇聚在了两人身上。
“我就是...就是想来看你打球。”裴溪声音有点小，四面八方的视线让他感觉如芒在背。
陆礼也注意到了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看着裴溪脸上忐忑的表情，他把手往身上擦了擦，然后才轻轻拉住裴溪的手往里面走。
“嘿，老三。”林绍钧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给裴溪打了声招呼。
翟嘉瑞给陆礼和裴溪递了瓶水，深深地喘了口气：“打完今天这场球赛就可以休息了。”
现在打的是积分赛，后面几乎是没有赛事了，等来年再续上。
裴溪自己带了水，就不用了。
谁知道陆礼看见他手里的水后，也不要翟嘉瑞递过来的水了，反而是抢了裴溪手里的水，扭开瓶盖喝了一口。
翟嘉瑞：“……”
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裴溪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耳尖发烫，那可是他喝过的！
这跟间接性接吻有什么区别？！
霎时间，裴溪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灼热了，他根本不敢看向身后的观众席，不用想也知道，现在他们讨论得最多的话题就是他和陆礼之间的关系。
陆礼当着外人的面从来没有掩饰过对他的爱意，也从没打算隐瞒自己的性向，以好兄弟的名义呆在他的身边。
他之前跟陆礼说理想型的时候曾经说过，他希望他的另一半能够公开他的存在，希望他们是光明正大地谈恋爱。
所以在陆礼说要追求他之后，裴溪偶尔能在陆礼的朋友圈看见自己的身影，因为他不愿意露脸，所以陆礼的朋友圈更新的都是和他在一起的日常碎片，生活上的小点滴。
学校论坛和社群都在猜测陆礼是不是谈恋爱了，还有不少人对陆礼是gay这件事非常震惊。
裴溪还是不太习惯这样的目光，毕竟他是个i人。
“哔——”比赛继续。
裴溪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陆礼，会为他每一次进球感到高兴。
比赛在半小时后结束，计算机系再拿一分。
看陆礼朝他走来，裴溪给他拿了瓶水。
陆礼看了一眼他手里扭开的矿泉水，微微挑眉：“怎么不给我喝你的水？”
裴溪想起包里的那瓶水，干巴巴地解释了句：“喝完了。”
陆礼当然不信他说的话，但也没有拆穿他的意思，只是躬着身子，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汗水，微微扬唇：“给我擦擦吧。”
裴溪没有拒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错了节拍，压不住心里的悸动，拿起他的毛巾，轻轻擦拭着他的脸。
林绍钧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翟嘉瑞摇头叹气：“老三丝毫没有意志力，陆礼哄一下就跟着跑了，被吃得死死的，这怎么行？”
“走了走了。”林绍钧大步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我才不要留下来吃狗粮。”
翟嘉瑞连忙跟上：“哎！你等等我！”
陆礼的手摸过篮球，上面都是灰，想牵裴溪的手，又怕弄脏了他，只能干看着。
“我先去洗个澡，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裴溪乖巧地点点头，坐在休息室门口的长椅上等他。
林绍钧和翟嘉瑞出来后，看见裴溪，知道他在等陆礼，两人又忍不住演起来了。
林绍钧搂着翟嘉瑞的肩膀，佯装哭泣：“唉，我们两个孤家寡人的，现在只有被嫌弃的份了。”
翟嘉瑞憋着笑，也是一副哀怨的样子：“我们两个电灯胆怎么好意思打扰别人约会。”
裴溪无奈失笑：“不是说饿了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俩要去吃麻辣火锅了，某个人可是说了要给我俩报销，我不得狠狠吃个够本啊？”林绍钧拉着翟嘉瑞走了，说誓死也不当电灯泡。
裴溪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哭笑不得。
“我们也走吧。”陆礼并没有让他等多久，把他手里的包拿过来替他背着，一边牵着他的手往外走去：“饿了吗？”
裴溪悄悄地回握他的手，轻轻摇头：“还好。”
陆礼牵紧了他的手，略带委屈地说了句：“宝宝今天还没有跟我续火花呢。”
裴溪连忙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
陆礼眼尖地发现了他的置顶好友位是自己时，唇边的笑容渐盛：“我是唯一的置顶好友吗？”
“那当然了。”裴溪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明确地告诉他：“这是榜一大哥该有的待遇。”
陆礼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裴溪强忍着笑意，假装听不懂他的潜台词，岔开了话题：“我们今晚要吃什么？”
“要去的餐厅有点远。”陆礼卖了个关子，他打开副驾驶的门，里面放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他把花拿出来送到裴溪手上。
“送我的？”裴溪不知所措地捧着那束玫瑰花，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除了爸爸妈妈以外的人送的花。
陆礼见他没有不高兴的样子，松了口气：“临时选的，还怕你不喜欢。”
“不会啊。”裴溪抱着花，低头轻轻嗅了一口，玫瑰花的味道其实不太好闻，但是它是所有花里，爱意最浓烈的，最直白的，最张扬的。
车子汇入城市的车流缓缓驶向市中心。
裴溪望向窗外，陌生的街景映入眼帘，他好奇地看向那些高楼大厦，目光充满了艳羡，他的家乡——桥川岛，只是靠近海边的一座小城市，和繁华热闹的宁城相比，还是差太远了，不愧是一线大城市。
在红绿灯的路口等车时，陆礼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的街景，“没来过这边？”
裴溪摇摇头，来了宁城这么久，他的活动范围基本就是学校周边。
陆礼提议：“那我们吃完饭在附近逛逛好吗？”
“好啊。”
有人当免费的导航，裴溪当然是愿意的。
车子停在市中心的一间五星级酒店前，裴溪茫然地跟在陆礼身后，怎么来这种地方吃饭？
陆礼很快就给了他答案，他刚坐下，店员就开始上菜，原来是陆礼提前订好的，在他们出发的时候，后厨已经开始做菜了。
菜一道一道地上，避风塘帝王蟹、澳龙焗意面、清蒸东星斑、象拔蚌和蓝鳍金枪鱼的刺身拼盘，还有一道汤和一盘蔬菜。
裴溪咽了下口水，馋得不行：“我们两个能吃得完吗？”
陆礼给他舀了一碗汤，缓缓开口：“之前答应你的，如果见面的话，要请你吃的海鲜大餐，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吗？吃不完也没关系，可以打包，或者说我们改天再来。”
裴溪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件事。
趁着陆礼不注意的时候，他偷偷拍下了一张照片。
裴溪低头喝了一口汤，汤汁很鲜，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突然，一碟剥好的蟹肉推到了他的面前。
陆礼：“以后想吃什么都告诉我。”
裴溪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白嫩的蟹肉，还有续上的那碗汤，冷不丁地说了句：“你好像很喜欢我。”
陆礼轻轻勾唇，莞尔一笑：“就是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