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岑阙刚推开房门就碰到也正好出来的江曜桐。
对方黑色的发丝带着潮意垂落在额头上,面色红润,看着倒是很精神。
“怎么起这么早?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人视线相对沉默几秒, 岑阙率先打了个招呼, 他在赌江曜桐不记得前一晚的事情。
江曜桐干燥的双唇抿起一个歉疚的弧度,“两点多了,真是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轰——
岑阙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记!得!
“哈哈, 没事。那你今天好好休息, 宿醉之后应该会不太舒服。”
岑阙干笑着说, 拉上房门往外走。
江曜桐跟在后面, “要出去?”
“嗯。”
岑阙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需要送你吗?”
“不用了。”
好像是时候再淘一辆二手车了, 岑阙心想。
之前那辆破车现在应该早就变成零件散落在世界各地了。
“需要陪你吗?”
“不用。”
江曜桐亦步亦趋, 目送岑阙走到房门口, 递上帽子墨镜,眼巴巴看着他离开。
房门关上,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跟屁虫,人家肯定是嫌你太黏人了。”
江曜桐神情冰冷地转身,看到许玟炫端着杯子出来。
他冷笑一声, “总比讨人嫌好。”
“你!”
许玟炫像是被戳到痛处, 嘲讽的表情被恼怒取代。
两人相互瞪视几秒,面色阴沉地各自转身离去。
从宿舍出来,岑阙打了辆车到工作室。
见他来了,岳小令立马拿出小卡打板样式。
“哥, 你看看。
这个是光栅的;这个背卡是镭射的;这个是浮雕款的;还有这些, 就是简单的设计款式。”
岑阙摩挲着手中的卡片,888这机器还真是没的说。虽然原材料是个迷, 但是每一张卡片都很厚实,也没有那么容易掰折。
“你果然很有设计天分。”
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岳小令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有啦,是那个机器真的很好用。
对了,之前第一批交付的相卡甲方基本都很满意,回头客不少。”
“刚好,这一批交付的时候可以寄一些我们新做的样卡。”
说完,岑阙思索了一下,“我们做一个制品清单,之前只有一种业务,现在既然拓展了菜单还是正式些。
然后未来交付的时候,可以把当前有的所有纸质产品的样品寄一个给他们。”
说到这,岑阙一拍脑门,“我怎么忘了打包这事!
现在都是你一个人在做吧?我们再招一个人帮你。像是理货打包这种事情,以后就不用你来了。”
“没关系哥,我顾得过来。”
“不行,你有更重要的工作,这种体力活我们就交给别人去做。”
“可是……万一那个人知道了这个工作室是哥你的,怎么办?”
岳小令还在试图劝说岑阙放弃。
这个工作室是他和岑阙两个人的秘密,他不想被第三个人知道,也不想又另一个人跟他们分享这里的空间。
这是岳小令面对岑阙时一些不能宣之于口的心思。
“没关系,反正他只负责出货,只要我挑他不在的时候来就好。”
岑阙依旧坚持,他认为岳小令的时间不需要浪费在打包这种事情上。
最后岳小令只能妥协。
“那我来招人吧。”
岳小令主动揽下这事,毕竟是要进入工作室的人,他可得好好筛选。
“那就辛苦你了。”
岑阙十分感激,遂决定再给岳小令涨点分红比例。
毕竟说再多虚的都没有直接给钱来的实在。
随后,两人一起设计了清单,又过了一遍近期的合约,在这些甲方指定的印制内容中,岑阙竟然看到了不少之前在打歌舞台遇到的组合。
这让他意外之余更多的是惊喜,他制作的东西竟然已经流传到了他的身边。
这是雀跃工作室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一本本合同看过去,岑阙也发现当前的单量对于楼上那一台单薄的机器来说,明显任务有点重了。
“回头我再联系人采购两台机器送过来。”
岑阙嘴上说着,但他也不确定这能不能实现。毕竟母机其实只是888空间里的那一台,也不知道能不能跟多台虚拟机器联动。
“我知道了,哥!要不我们再组个厂子专门用来放机器吧,这样打包送货的人只要去那里就可以了,你就不用顾忌其他人,还可以随时来这里。”
这里就还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
岳小令打了个响指兴奋地说道,接着怕岑阙不同意,他赶忙补充,“厂子的租金我来就好!”
“不用不用!”
岑阙赶紧说,这倒真是个不错的办法,当然,场地租金不可能让岳小令出。
“租金还是我来,场地就要麻烦你去找一下了。”
“没问题!”
岳小令一口应下。
两人终于将工作盘点完成,一看时间已经一点多了。
岳小令的肚子适时地叫起来,他不好意思地对岑阙笑笑。
“点菜点菜!”
工作室盈利远超预期,岑阙自然高兴,说话也扬起调来。
岳小令看着他,愣了神。
那双漂亮的眼睛笑得弯弯的,褐色的眸子盛着光;眼下那颗痣瞧着都漂亮;精致的五官无一不带着雀跃的笑意。
真好看啊。
这么好看的人,跟他之间竟然是拥有只属于两人的秘密的关系。
咕嘟咕嘟。
岳小令心脏冒着甜蜜的气泡。
刚打开外卖菜单的岑阙嗅到一阵奶油甜香,他呼吸停顿了两秒,抬头看向傻乐的人,“怎么了?”
这孩子情绪也太外露了。
岳小令回过神,“啊,没事没事!”
在岑阙被迫放慢的呼吸频率中,空气中香甜的Omega信息素终于开始渐淡。
两人点好菜,等待的过程岑阙上楼准备印点东西。
岳小令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把一张海边落日的照片打印成相卡,保存下来。
“好漂亮啊!是哥拍的吗?”
岳小令看着那张明艳绚丽的照片,由衷夸赞。
“嗯,你要吗?给你也印一张。”
“诶,我想到咱们的样卡上还没有个好看的样式呢!要不然就用你拍的这张照片怎么样?
这么好看的照片,对我们的产品来说简直就是锦上添花、如虎添翼、画龙点睛!”
岳小令成语一个接一个往外蹦,岑阙失笑。
他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行,一张风景照也不涉及版权问题,便同意了。
下午两点半,他们点的饭终于到了。
两人在楼下边吃边聊。
“哥,那个我随口一问你别生气啊。”
岳小令眼下嘴里的饭,小心翼翼地说。
这让岑阙都有点好奇了,是什么问题会让他生气,“你问。”
“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岑鹭陶?跟我一个学校。”
岳小令说完,观察着岑阙的表情,准备一有不对立马道歉。
“是的,我们同父异母。”
岑阙大方承认。
这也没什么好隐藏的,上次业典礼岑阙是当着岳小令的面被叫走的。当天会出现在那里的只能是毕业生的家长,随便一问就知道了。
“哦哦,难怪呢,我就说你们一点都不像。
那个Alpha又丑架子还大,哥你又好看还温柔……岑鹭陶肯定是随他爸了!”
“他真的很丑吗?”
岑阙回想着岑鹭陶那张脸,疑惑怎么这一个两个都说他丑。
岳小令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辣椒炒肉,摆摆手,“丑都是他最不值一提的缺点。你知道吗,他在学校里面可是出了名的摆谱王。”
“说说。”
岑阙也有了兴趣,就这两次接触下来,岑鹭陶这个人好像也不算什么坏种——就是有点磨磨唧唧的。
吐槽别人岳小令就起劲了,他“啪”一放筷子,就开始大吐特吐,“他是隔壁管理学院的。
Alpha嘛,一般都挺抢手,倒是也有一些人跟他告白。那些人无一例外,都会收获一句——”
岳小令故意抱胸仰头,眯着眼睛,脑袋像车载摆件似的晃着,兜着嘴模仿岑鹭陶的模样说:“你配不上我。”
“还有啊!你知道有时候他下课迟了去食堂,没有位置他就找一桌看着好欺负的让人家起来;图书馆的自习小房间,本来就是一间五个人有位置就能约,他就不让别人跟他一间,有人约了他还说什么影响他学习。
我呸!就那踩线及格的成绩有什么可影响的,我看是影响他及格吧!
……”
岳小令说个不停,在他嘴里这岑鹭陶也是挺可恶。
只是岑阙听着,莫名有点心虚。
这简直就是翻版岑学。
不!应该说他算是知道岑学时跟谁学的脾气了。
终于说尽兴了,岳小令最后手一挥,发表总结陈词,“你说得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宠出他这么个目中无人的丑家伙啊!”
说完,见岑阙的表情有些微妙,他才反应过来,赶紧道歉,“不是,哥我不是说你,我就是说……”
“你说的没错,他父母的确很宠他。”
岑阙倒也没生气,只是在把岳小令口中的岑鹭陶和他印象里的岑鹭陶作对比。
如果那副面对他乖巧老实的样子是演出来的,那他只能说这人演技真好——其实他也偏向于这种情况,毕竟岑学能变成那样扭曲的性格,他成长路上有密切接触的人应该都付出过一份“努力”。
吃完饭,从工作室出来。
岑阙去了二手车市场。
奔驰奥迪转了一圈,刚走进中低端区,他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看过去,好么,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作者有话说:==
接阿阙这样的领导,不画饼只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