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实一点就是江曜桐。
这一点明确之后, 这个ID所有的疑点都不攻自破。
因为那是江曜桐,所以他们拍戏的时候IP也在京北;因为那是江曜桐,所以会有只NFlame知道的内部消息。
他会借着小号发一些只对岑阙说的话;也会在没什么人嗑“桐阙台”的时候先一步建起CP超话;会跟别人推荐他们的同人文……
岑阙回想起来, 竟不合时宜地被江曜桐这些行为可爱到。
电话那边声声切切地喊着岑阙的名字, 嘶哑难过的声音让岑阙揪心。
“你怎么了?”
他柔声问。
听到岑阙的声音,江曜桐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喟叹。
他费力地说:“我很好,我没问题。
我很早就像这样做了, 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而且这样一来就算我脑子不正常, 不承认喜欢你, 还有几十万人会出来反驳我。”
“江曜桐……”
岑阙想告诉他, 用不了多久,几十万人和他一起都会忘记岑阙这个人。
“是江曜桐?”
陆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岑阙下意识把手机贴在心口。
“我能跟他说两句吗?”
“我问问他。”
岑阙把听筒凑近耳边, 发现对面挂了。
陆川看他表情就明白了, 安慰道:“没事,我只是想问问季河那边需不需要我们配合。这个诚实一点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如果季河那边出手,应该很快就能查到。”
岂止是很快,那就是季河的大少爷。
岑阙心说。
“刚才跟万娱的经纪人商量过了, 你们马上就要发新专辑, 这段时间暂时就不安排其他活动了,等网上热度过去再说。”
“好。”
“不过你放心,银梨承诺的资源量之后都会补上。”
“陆哥,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和陆总商量一下。”
岑阙考虑再三, 还是决定跟陆川和陆尹谈谈。
听到岑阙要跟陆尹谈, 陆川跟张姐那边说了一声,把岑阙带到银梨去了。
陆尹刚好谈完事情回来, 看见两人在他办公室里,冷哼一声,“烂摊子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跟万娱那边商量好了。”
“那个‘诚实一点’呢?”
陆尹提起这个名字,岑阙不由得紧张起来。
“不知道这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不过但从他发的照片来看,明显对江曜桐那边更不利。只是季河到现在还没把那些照片撤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万一这个‘诚实一点’就是江曜桐呢?”
陆尹一针见血,岑阙脑袋里轰地一声,瞬间空白。
“被我猜中了?”
岑阙太不会掩饰,陆尹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行了,这事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那几张照片明显都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要是闹大了我们也可以说是他纠缠你。
而季河刚公开了江曜桐的身份,对于你这么个被季大少爷纠缠的可怜人,大家多半也只有同情——
只要你别现在给我上演什么两情相悦的戏码!我知道你也喜欢他,私底下怎么恩恩爱爱是你们的事,别影响我的工作啊!”
陆尹手指关节把办公桌敲得哐哐响,岑阙听得心惊,赶紧点头。
“你这么凶做什么?”
“有你什么事?公关做了吗!”
眼看着陆尹和陆川两个人要呛起声来,岑阙赶忙打断,“二位陆总,其实我来,是想和银梨谈合作的。”
听见这话,陆尹看他的眼神变了,好像他被什么愚蠢病毒传染了似的。
“是这样的,我……我有个工作室,主要做周边设计生产的,我想问问银梨有没有兴趣投资入股。”
这事岑阙跟岳小令商量过,他想的是之后离开了,为了给雀跃和岳小令多一层保障,拉个投资人肯定是好的。
岳小令自然无条件支持他的决定。
“行啊你,还有副业。
叫什么,我让人去查查。”
“雀跃。”
陆尹看他的眼神又变了,岑阙从中抓到一丝赞赏的意味。
“我投了。”
没有计划书,没有演讲稿,一个名字,就让陆尹排版决定投资。
“真、真的?”
岑阙都不敢相信。
“嗯,你这工作室我知道,用料好、创意新,不亏,回头找个时间来签合同。
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
岑阙还是没能说出自己过不了多久可能要离开的事,陆尹对他很好,他开不了口。当初的合同里没有提到违约金,他只能把雀跃给他。
“你确定没有别的事瞒着我了?”
“没有。”
其实还有。
“你是Beta还是Omega?”
“!!!”
岑阙惊出一身冷汗,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紧接着,他又听陆尹幽幽说:“雍锦堂的饭确实好吃。”
陆川也跟着在旁边笑了两声,附和似的。
岑阙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如果你原因,银梨可以帮你支付NFlame那边的违约金,然后让你以Omega演员的身份重新出道。”
陆川说。
“不、不用了。”
岑阙连连摆手,“谢谢二位陆总的好意,你们实在是帮我太多了。”
“小事。”
陆川笑意温柔。
陆尹毫不留情踢他一脚,“你笑屁,敢给我搞办公室恋爱我抽死你。”
跟陆尹陆川聊完,收到余氤燃的消息,万娱已经被包围,看着银梨楼下同样恐怖的记者围墙,陆尹借了岑阙一辆车。他开着车从地库出来,回了租住的公寓。
一进门,岑阙就把自己砸进床垫里,脑袋里闹哄哄地什么都捋不清。后来,就这么闹着,他竟然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窗外月色高悬,敲门声缓慢却用力。
他爬起来,被惊醒的心跳还未恢复,咚咚地跟着他一路到门口。
“谁啊?”
这里的门没有猫眼,他只能隔着门问。
“岑先生,是我,季理。”
季理?
这个时间,这个人出现在这里,岑阙很难不想到原著里季理因为爱慕江曜桐对岑生做的那些事。
虽说也是替天行道,但手段有些过于狠戾了。
“你有什么事吗?”
岑阙声音发虚。
“少爷易感期,我想问您借几件衣服。”
岑阙开了门。
季理站在门口,没有要进的意思。
“等我一会。”
岑阙说完,快步返回屋里,没一会,拎着个袋子出来了。
“没有打抑制剂吗?”
他没有立刻把袋子递过去,心中觉得奇怪。季政和于涵必定是不想让江曜桐跟他有所牵扯的,怎么易感期反倒来要他的衣服?
“别的事情我不便多说,麻烦您把袋子给我。”
“你告诉我吧,他怎么了?”
岑阙难得执拗。
季理想到江曜桐那副骇人的模样,沉默半晌,还是说了。
“少爷最近精神状态一直不好,这次突然易感期发作,注射抑制剂后体热退下去了,精神却还是……不太好。他一直喊着你的名字,理智全无。问过医生,这个状况如果只依靠药物,很可能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太太心疼,就让我来找你。”
岑阙听得心惊,那时候在电话里他听出江曜桐情况不对,却没想到这么糟糕。
多半是原著人格和现实人格在争夺导致的。
“我跟你一起去。”
岑阙把袋子攥在手里,迈出门。
“我需要先请示一下太太的意思。”
季理走到一半去打电话,不一会回来了。
“走吧。”
见他同意,岑阙关了门,赶忙跟上。
空旷漆黑的楼道里,一声轻响,写着“归序如常”四个字的横批忽悠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