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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教廷养人鱼(穿书)第79章
90 段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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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感到胃部一阵一阵的痉挛。

那小女孩儿穿着棉布的睡裙, 四肢垂落仰面悬浮在半空,小巧的脸蛋正好对着李希。虽然周围光线暗淡,也能看到她淡金色的卷发,安静甜美的睡颜。

李希却无暇欣赏, 反而冷汗直冒。他脑子里不断闪回莱娅四肢折断的样子, 真害怕这小姑娘下一秒就会重复莱娅的可怖情状——

“你放下她, ”他试图用平静的声音诱劝女鬼, “她太小了, 你能图她什么呢?如果你有什么想法, 可以让我来试一试,好不好?”

女鬼冲她笑, 小女孩随之上下晃动, 发出稚嫩的呢喃。

“别!别冲动——”李希擦了一把汗, 眼睛被汗水渍得火辣辣的发疼。有这么一刻, 他又开始怀疑这鬼到底有没有自我意识,他和对方讲道理会不会是白费劲。

这鬼究竟要做什么?

李希和女鬼僵持住, 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半掩,一缕风穿来,女鬼的身形变得缥缈。李希不由被对方雾气一样的长发吸引,突然灵光一闪:“你是……诺玛?”

这句话就像触动了什么关键词,白衣女鬼突然抬起头,她面前悬浮的小女孩像木偶一样突然睁开眼, 眼球疯狂地颤抖。

“碰——”

女孩背朝下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并没有翻过身, 而是脊椎反弓, 四肢反撑着地面,手脚并用爬向李希。她的小脑袋倒垂在地, 一头金色的毛茸茸的卷发也蹭在地毯上,似乎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就像刚学会爬行的小动物,手脚总是朝着相反的方向扒拉,然而短短几秒后,她就以极快的速度协调起四肢朝李希扑去。

“又来!”李希心烦意乱地往后退。

他不能再重蹈覆辙,这次一定要趁女孩身体还没受到致命损伤赶紧给她驱魔。

就在他举起挂坠刚要注入愿力的那一刻,他突然听到奇怪的动静,还来不及分辨,一双巨大无比的黑色爪子穿透墙壁,一下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狠狠地掼到墙上!

洪亮的喘息声呼哧作响,在整个黑暗的空间里回荡,李希眼前一片血红——尖锐的利爪深深刺入他的血肉,如同古代的酷刑,将他的身躯强行固定。

小女孩便发出刺耳的笑声扑过来,挂在了他身上。

她整个身体扭曲着,凑了半天才贴住他的皮肤,于是急切地用稚嫩的牙齿咬住,猛地朝后一撕,竟然叫她撕下好大一块手臂上的皮肉。

血水溅了她一脸。

李希短暂地晕厥几秒,又不幸地疼醒。那火热的小身体紧紧扒在他身前,倒垂的小脸蛋笑得那么天真无邪,可是张开的嘴巴里血呼刺啦,乳牙上还挂着肉丝,正在“咕吱咕吱”咀嚼。

咀嚼他的肉!

他脸色惨白,死亡的预感在他耳边尖叫,剥夺了他所有的思维。

完了,他这次真的会死……这与他当初在白塔为了救墨尔斯濒临死亡不同,那是拯救,是牺牲,是奉献,是他自愿选择的结果。

但现在他正在被虐杀!他会非常痛苦地慢慢死在这栋房子里,墨尔斯找到他的时候,说不定他已经只剩下骨头了,没有人救他……他会死得彻彻底底。

野兽慢慢自他头顶探出巨大的脑袋,前方白色的鬼影正慢慢接近,而被恶魔附体的人类女孩正在移动自己的四肢,别扭地想要翻转过来,好吃到更多的肉。

李希在绝望中意识到抓住他的是什么。

七魔王之一的暴怒魔王在人间的形象是黑色巨狼,抓住他的是萨麦尔。

他颤抖着捏住手里的挂坠,血顺着伤口一路流淌,挂坠幽幽地亮了起来。与此同时,正在琢磨怎么和老女巫解释的墨尔斯突然心神一颤,抬头看向阳台。

“怎么了?”章行禹跟着一起抬头,只看见被风吹到阳台的白色纱幔。

墨尔斯脸色刷的就变了,他猛地往上一窜,抓住阳台铁艺栏杆的同时翻了进去。

屋子里空无一人!

四柱床被褥凌乱,中间的小客厅里茶几倒地,其中一把椅子不翼而飞——他看向房间门,木质的雕花门敞开,风就从那里穿堂而来。

他脑子嗡嗡作响。

李希不见了。

“小圣子人呢?”章行禹背着希里亚女巫跟着爬上来,吃惊之余有点不安,“他是不是自己出去了?”

墨尔斯回过神,冰冷地盯了他一眼,捡起了之前丢在这里的一条挂坠。

他捏碎挂坠,房间四角亮起荧光,四周帷幔无风自动,在冰冷的雾气中,一道白色鬼影站在角落若隐若现,同时李希又重新出现在床上,只是神情古怪地呆坐在那里,盯着鬼影一动不动。

“这是回溯场景?”章行禹小声问,可惜没人搭理他。

希里亚从他背上滑下来,颤颤巍巍地用手去摸床沿,若有所思地说:“他陷入梦魇了啊。”

他们看到李希发呆许久,然后突然掀开被子下床,跟着鬼影走出了房间,没过几秒又返回房间拖着椅子出去,笨拙地踩着椅子从顶窗翻了出去。

墨尔斯立刻拿起李希的弩跟上。

“喂!”章行禹没拦住,焦虑地看向希里亚,“他就这样跟着?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希里亚扶着床沿,闻言就问他:“如果跟上去就有机会为莱娅报仇,哪怕前方有恶魔的陷阱,你去不去?”

“……”

他当然要去!

章行禹瞳孔收缩,一咬牙,迅速背起她从阳台跃下。巷子尽头都是贯通的大路,他一路沿着路边跑到前面,果然看到墨尔斯朝城市中心奔跑的背影。

说起来也很怪,几分钟前,这条贯通东西城门的大路上恰好有一队守卫路过,可是现在他们正大光明在路上跑,前后左右都没有看见巡逻的队伍。

人都哪儿去了?

模糊的影像很快消失在路口,不过他们已经不需要指引。

章行禹停下脚步,愕然地望着不远处安静的街道,浓烈的黑雾笼罩住了半条街,一头黑色的巨狼忽隐忽现,抬起前肢,整个站立起来趴在其中一栋住屋的屋顶,张开的獠牙不断滴落口涎,化为黑色的火焰掉落在草坪上。

大片的翠绿草坪化为焦炭,腾起更加浓郁的烟雾。

“大魔王萨麦尔!”希里亚在他背上嘶哑地高呼,浑身发抖,“这座城镇完了!”

在西圣城的时候,大主教威纶曾为李希授课。

李希还记得自己回答过的问题,比如驱魔仪式分成哪几种,比如恶魔的等级。他们在审判所的地牢里遭遇了怨灵袭击,那是他头一次直面恶魔。

他还记得那张巨大的黑色石台,石台上方七魔王的雕像栩栩如生,萨麦尔的狼形和人鱼还有黑熊纠缠在一起,尖锐的石质獠牙正对着一具次级人鱼腐烂的尸体。

李希痛苦地想,他此时哪里有愤怒呢?明明就是恐惧……

‘真的没有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问。

黑狼拔出了爪子,李希惨叫着倒在地上缩成一团,意识溃散。巨狼居高临下地注视这渺小的生灵,半晌轻轻一拨,便把那被低等恶灵附体的小女孩挑开。

血液在这年轻人类的身下汇聚,浸湿了地毯。

黑狼咆哮一声,身体突然收缩成一团黑雾,随即就变成了人形。不过它的人形并不完整,还保留了巨大的犄角和粗黑的毛发,它并不在意。

人间并不能承受神魔的降世,要么附身,要么力量被部分压制。

萨麦尔低头看着李希,眼睛里只有冰冷的审视,他正在衡量是否要加重对李希□□的折磨。

他的使命是纵恶,诱导圣人的堕落。哪里有庞大的恶,哪里就会引来他的驻足。在梵蒂冈繁盛的将近一个世纪里,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降临人世,这是几十年来的第一次。

也许也是无数次的开端。

‘那么,我们从哪里开始叙旧呢,西圣城的圣子?’

李希侧躺在地毯上,右手无力地摊开。他睁着眼睛,瞳孔却在慢慢扩大,眼前是血肉模糊的伤口,白骨斑驳可见。

叙旧……?

‘四十年前我曾见过你的教父罗兰,当时他很年轻,我也很年轻——’

恶魔粗壮的脚在他眼前来回踱步,皮肤黝黑,脚趾像兽类一样长,指甲尖锐,像钩子一样深深地抠地。

‘我是说,我的意识很年轻。’

‘当时一场人祸造成的瘟疫袭击了村庄,死了几百人,怨灵遮天盖地地在村庄上空盘旋不散,我就苏醒了。罗兰恰好带着驱魔队赶来了村庄,坦白说,我们的初次相遇不算太愉快。’

他停下脚步。

‘重点是,我刚醒就受到了重创,不得不再次陷入沉睡。’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我应当怎么回报可敬的罗兰阁下呢?他现在已经是枢机主教了,在你们人类里,称得上位高权重。我也借由别人询问他是否想要青春,长寿,诸如此类——你懂的,他已经很老了。’

‘但这老东西竟然什么也不求。’

罗兰……罗兰就是这样的人。

李希意识模糊,他浑身冰冷,确实已经快死了。他还没有和老鱼告别,罗兰白发人送黑发人该多难受啊……

萨麦尔打量着他,沉吟了好半天。

‘我并没有烦恼很久,因为人性嘛,不就那样?我都琢磨烦啦。他在乎什么,看重什么,我只要通通夺走,想必足以回报一二。’

‘我得手了一次,甚至不需要我出面,’他困惑地用尖锐的指甲点点下巴,‘但希里安竟然又活了。’

‘那股力量我闻所未闻,也不受限制,’

他就像突然惊醒似的看着李希。

‘呦,差点忘了你快没命。’

萨麦尔勾勾手指,李希就像垂线木偶一样被提溜起来,黑色的雾气钻入他的耳朵鼻子和嘴巴,仿佛给他注入了生机。

李希再次抓住即将消散的注意力,他猛吸一口气,然后剧烈地咳嗽,视野由模糊变得清晰。

恶魔那张恐怖的脸凑近,百思不得其解似的。

‘你究竟从哪儿来的,小圣子?’

李希虚弱地喘着气。他麻木地和恶魔对视,右手却悄悄合拢,濒死也没放手的挂坠一下子亮起,一道光划破黑雾,如同闪电一般射向萨麦尔。

关你屁事!

已读完: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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