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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书店第56章
147 段

第56章

147 段

货车从隧道探头,盘上比钢丝圈更复杂的高架桥,向上。

沿路街区拥挤了七十年,没人留意到过街的黑色货车,他们面无表情,抱怨红灯太长。

翻过山顶,货车开上沿海公路,太阳升到头顶,在天空和海面上,铺开一道仁慈的光。

陈天慈被捆在车厢中,头被不透光的黑布套住,呼吸不畅,他双手反绑在手后,手铐连着脚铐,无法站立。

刚失去视线的十分钟,陈天慈激烈地挣扎,尝试用货车内壁的角落蹭开头套,没成功,他甚至考虑把左手手骨敲断,解脱手铐的束缚,这只手反正没用。

十分钟后,陈天慈没这么做。

因为货车一路开得很顺畅,他能听到车外的动静,穿过了市区,有车声、人声和红绿灯的倒计时……绑匪没有遇到任何路障,遇袭超过了三十分钟,全程没有警笛声。

陈天慈的挣扎和盘算都停了,车厢变得很安静。

裴少月调整了头顶的镜子,看见陈天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撞晕了,这么弱?”

裴少月心想,他眉心拧紧,右腿微微松了油门,刹车,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哦,撞到头了。”

陈天慈转动着脖子,手脚被束地向前拱了半米,靠近驾驶舱,用懒散的声音开始谈判:“绑我,你收多少钱?”

没人回答,司机一脚踩死油门,陈天慈往后滚了两圈,后背撞在车厢上,一声闷哼,摔得不轻。

陈天慈趴在地上,后背被汗水浸湿了,埋怨道:“我左手有伤,能不能开慢点?”

没人回答,货车保持着均匀的超速50%,从沿海公路拐进了村屋,陈天慈听见了狗叫声。

货车停车时,陈天慈又问:“你收多少,我给两倍,你做我的搭档,我们一起杀了买凶的人,成交吗?”

裴少月轻蔑地冷笑,快三年了,还想一招鲜吃遍天。

他把陈天慈从车厢里揪出来,解开他的脚镣,拖拽着进了周长风的诊所。

周医生端着狗粮盆出来院子,看见裴少月白日行凶,拖着穿西装的蒙面男人上楼,狗粮盆洒了一地。

周医生不敢吭声,追上去,撞上裴少月凶神恶煞的眼神,吓得把问题全吞进了肚里。

黄狗绕着周医生吃狗粮,一人一狗待在院子里,抬头注视着绑匪把人质拖上了二楼,带回了卧室。

冰冷的枪口抵上陈天慈眉心,裴少月解开了他的手铐,左手卡得青红发肿。

陈天慈还戴着不透光的面罩,被裴少月的手肘卡住,脸怼在了玻璃上。

绑匪和人质的距离不足一掌,能够听见对方的呼吸。

没人被枪顶着脑袋不紧张,陈天慈也不例外,他双手握住绑匪的枪,摸到手枪松了保险,试图触碰扣动扳机的手指,用自己的手指压在裴少月的手指上。

“杀我之前,能看你吗?”

陈天慈几乎碰上了裴少月的额头,熟悉而性感的气味从鼻腔闯入大脑,乔装再好,只能骗过用眼睛识人的世界,陈天慈此刻目不能视,气味无限放大,强烈的刺激让陈天慈兴奋。

绑匪仍不说话,他想陈天慈是猜到了,又想是哪里露馅。

“你的手,很像我在想的一个人。”

裴少月冷漠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人质,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陈天慈是不是有精神疾病,专挑绑匪调情。

“笑了?”

人质对着没有回应的绑匪,继续聊天。

“没有。”

裴少月一出声,陈天慈就笑了,全身的肌肉彻底放松,懒洋洋地倚靠在窗沿上,他曾在这里压着裴少月做爱。

一路发觉没有警笛和路障时,他猜到是裴少月。

当家被绑架了,麻雀和Martin没有任何反应,没报警,没路障,城市平静如常。闻到村屋土地的气温,听到狗叫时,他确认了是裴少月。

陈天慈想听裴少月开口,好久不见。

“枪顶着头,你是要撕票吗?”

“你说呢?”

陈天慈右手离开了手枪,扶上了裴少月的侧腰,他感觉到手掌下身体僵硬了,裴少月一点点的反应都能勾起陈天慈的欲望。

他难以抑制地凑上去,攫取裴少月颈肩的气味,一个深呼吸,就感觉到脖颈处肌肤的战栗。

裴少月用枪抵着陈天慈的额头,让他退后,站好,却没对钻进衣服的手指有反应,一切都自然而然地发生了,陈天慈的手掌很烫,贴上了裴少月微凉的脊椎。

裴少月的气息不再冰冷,陈天慈又问了一次:“杀我之前,可以看你吗?”

“再动我开抢了。”

裴少月的枪口再次往前顶,陈天慈无声地歪了歪唇角,左手也松开手枪,轻声说:“好。”

他反手绕到后颈,去解面罩,裴少月打了死结,不容易解。

头罩取下时,裴少月按下扳机。

“Babu~”

仿真手枪喷出了一枚水弹,肥皂水灌的,在陈天慈头顶吐出了彩色的泡泡。

陈天慈在泡泡后注视着让他着迷的眼睛,双手再次握住裴少月的腰:“报仇了。”

“你自找的。”

“死过一次了,原谅我吧,阿月。”

裴少月侧过脸,看见肥皂水泡泡落在了地板上,碎了一半。

他沉默时,陈天慈捏起裴少月的下巴,这次没被推开,陈天慈心中窃喜,裴少月性格强硬,此时不把握机会,又得回家自己想办法。

也许裴少月终于选好了,肯回到他身边,回到厌恶了十多年的家族。

陈家依旧姓陈,现在是陈天慈的陈。

陈天慈暖暖地靠近,极致的温柔,裴少月没拒绝,嘴唇贴上时,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亲吻没有如期而至,陈天慈看着裴少月的睫毛在颤动,倔强而脆弱的嘴唇,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在他毫无防备时,陈天慈突然箍住裴少月的后颈,翻身从身后将裴少月的身体压在了玻璃窗上。

“放开!”

“想你想疯了……”

陈天慈用手臂压着裴少月的后颈,含住了他的耳朵,吸吮着敏感的耳垂。

裴少月难受地躬身,被陈天慈贴紧后背,压得严严实实。

陈天慈的舌尖钻入了裴少月的耳朵,像性交一样的动作,蹂躏着裴少月的敏感部位。

“嗯……”

裴少月不自知地轻哼,落在陈天慈的耳朵里,成了催情的猛药,他急不可耐地扯掉裴少月裤子纽扣,右手顺着身体曲线,从后腰钻进骨缝,在腿心中间,强制地塞入了一根手指。

裴少月许久没做过这样的事,骤然进入,他发出难耐的呻吟,艰难地扭头,凶狠地瞪着陈天慈:“我该杀了你。”

他眼睛里的雾气看得陈天慈瞬间硬了,他松开压制裴少月的胳膊,改为捏住他的面颊,用扭曲的姿势接吻。

这种姿势让裴少月很难受,他被迫张开嘴巴呼吸,任由陈天慈在唇间放肆舔弄,在身体里的手指撑开了入口,又放肆地加入了另一根。

手指间的黏腻濡湿让陈天慈兴奋,咬住裴少月的下唇说:“你舍得吗?”

手指进入了第四根,模拟性交的状态,开启了快速抽插,碍事的裤子被褪到了臀下,恰好束缚住了裴少月的双腿。

体内的手指撑得裴少月酸胀,许久没经历侵入,手指又过分灵活,毫不含糊地直奔主题。

陈天慈非常残忍地揉搓着前列腺凸起,肠液快速渗出,裴少月的眼睛湿了,张着嘴想骂又发不出声。

他沉迷性欲的模样,让陈天慈旧瘾复发,声音透着亢奋的变态:“和我进去一样爽?”

“你这个变态……”

“我的手让你受不了了,我的阿月。”

指奸的速度比性器更快、更灵活,陈天慈记得裴少月的身体构造,恶劣地弯曲指尖,对着要命的位置反复扣。

裴少月被刺激得全身颤抖,强烈的快感让他大脑空白,只想快点射精,他握住了挺立的性器,快速上下撸动。

陈天慈另一只手包住了裴少月的手,带着他更快地刺激自己,带着自虐的疯狂,情欲让两人全身燥热。

裴少月整个人躺在陈天慈身上,余光看见周长风在楼下喂狗粮,他艰难地说:“有人。”

“怕被他看见,你又被我玩得高潮?”

说话时,陈天慈的手指钻得更深了,几乎把整个手掌探进了裴少月的身体,拇指撑在裴少月的臀部,压着尾骨,右手被裴少月吃得满满当当,手指肆虐地刮擦肉壁,感受着裴少月开始了剧烈的收缩。

裴少月被致命的情欲支配了,他向前挺腰,在陈天慈手里放弃抵抗,侧身用双手向后抱住陈天慈的脸,疯狂地接吻。

高潮来临时,裴少月崩溃地喘息,一声拔高的呻吟引起了楼下黄狗的注意,周长风和黄狗一起抬头,二楼窗帘敞开,窗口空无一人。

“听错了吗?”

好像是小月的声音,周长风不敢过问裴少月的事,他居然会把人质带回家,带进卧室。

陈天慈搂着裴少月快速翻身,面对面靠在窗边的墙上,他抽出了濡湿的手指,握住裴少月的性器,等待他射精结束,裴少月的射精持续十几秒,一段一段地喷涌。

“月,叫得太大声了,想让他看吗?”

陈天慈用刚从身体里抽出的手捂住了裴少月的嘴唇,靠在裴少月的颈侧埋怨起来。

裴少月的高潮持续了接近一分钟,终于平息后,喉咙哑得发涩,身体软得像融化的蜡烛。

陈天慈耐心地、满意地欣赏裴少月意识模糊的眼睛,玩弄着被烈火焚烧般的浓浆:“射完了,够吗?”

裴少月向后仰头,纤长的颈脖完全打开,暴露在陈天慈面前,陈天慈想控制节奏的,可每次遇到裴少月,掌控总是会被兽欲冲散。

陈天慈喉结滚动,吞咽了唾液,忍无可忍地咬住了裴少月的侧颈,舔舐他的汗水。

陈天慈反复询问裴少月想不想他,裴少月意识模糊地看着陈天慈的脸,许久才开口:“手好了?”

陈天慈愣了,摧枯拉朽的情欲短暂让他失去了一些理智,他吻了吻裴少月的额头,话含着笑:“手指,还可以动。”

情色意味不言而喻,裴少月闭上眼睛不再说话,陈天慈咬着他的耳垂道:“原谅我吧。”

裴少月闭着眼睛,他的身体还没得到满足,还想要更多的进去。只有在情欲战胜理智时才会吐露的心声。

“你没错,是我的问题。”

陈天慈炙热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裴少月还是不肯松口,他能给的诚意都给了,如果裴少月还是不肯回来,陈天慈这次又要失去他多少天,下次见面又要在哪里。

陈天慈一股怒气上头,强势地带着裴少月走到床边,把他的脸压在床上,脱光了裴少月的衣服,拉开自己西裤的拉链,如同公狗从身后入侵了裴少月的身体,他扯住他的头发,上半身被拉起来,牙齿开始撕咬裴少月的后颈。

坚硬滚烫的性器闯入了裴少月的肠道,把他记忆里的画面全点燃了。他和陈天慈在画面中央,陈天慈从各个角度进入裴少月的身体,他们翻来覆去地做爱。

为什么今天回来?

陈天慈都会认为是因为他和财团千金的绯闻,因为他筹备455天送出的新总部,这些,裴少月满不在乎。

他来,是因为裴少月终于看了上锁的文件夹。

分开之后,裴少月一直抗拒看文件夹里的视频,那是沉没船屋和爆炸安全屋的摄像头,记录了他和陈天慈被锁在破烂房子里的细节,打开看就会立刻勾起情欲,裴少月艰难压制的情绪会让他再想起打算忘记的人。

人都以为时间是把锉刀,可以磨平欲望,淡化记忆,时间久了,锉刀一次次打磨,打磨了455天,时间在裴少月脑子里居然刻出了陈天慈的脸。

他被梦里的情欲三番五次地纠缠,裴少月终于输入了密码,点开了视频,拉动了进度条,找到肉体交叠的画面。

他看着屏幕,伸手向下,开始抚慰自己,开始想念被侵入的快感,高潮将至,裴少月盯着视频里的陈天慈的脸。

当时的陈天慈也是从身后进入的,裴少月的脸闷在沙发上,陈天慈犹如公狗,快速挺腰,操到裴少月双手向后,抓住了陈天慈的大腿。

就在此时,视频里的陈天慈突然抬头,对着摄像头的方向,目光直视藏在窗帘围布后面的镜头。

他在跟镜头对视,可他不应该知道裴少月的监视。

陈天慈看着摄像头,轻佻地扬了扬下巴,在打招呼。视频中的他,用双手抚摸着裴少月的后背,对着镜头,无声地说话。

同样是这双手,当着裴少月的面,把子弹送进了阿四的胸腔,也是这双手,带给裴少月无与伦比的快乐,此刻,又成了制造恐惧的凶器。

裴少月瞬间醒了,背脊发凉,性器被晾在双腿之间,没了兴致,裴少月重复看陈天慈说话的五秒钟,他看了几百次。

陈天慈早知道裴少月装了摄像头。

裴少月检查了每一个做爱的视频,只要是他看不见的方向,陈天慈都会对着镜头,无声地说着同样的话。

裴少月看了一夜,月亮消失前,他看懂了陈天慈的口型。

“月。”

“我要的是你。”

……

他是为了我?

裴少月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想了一天一夜,他错过了什么,他和陈天慈第一次见面,究竟是什么时候?

裴少月想不出答案,除非陈天慈肯说,否则裴少月应该不会知道。

1345天前,绑架案发生的大半年前。

一个傍晚,裴少月站在二层的甲板上,月光洒在他的头顶,他刚收工,要回去离岛的船屋。

彼时裴少月刚刚接下陈家的活,他开始用猎人书店发布赏金信息,等待陈天恩自投罗网。

彼时陈天慈刚刚获悉远在日本的大少爷蠢蠢欲动,开始寻找可以合作的赏金猎人,此事过分机密,陈天慈没有委托给任何人,甚至没有告诉麻雀。

Hunter Bookstore是一个发布信息的加密平台,像一座悬浮在海平面上的神秘建筑,随着潮汐时隐时现。猎人书店的背后,藏着最顶尖、最昂贵、最难对付的赏金猎人。

这是陈天慈做过最难的一次解密,他发现了猎人书店的谜底,决定亲自去看一看,叫价3000万的赏金猎人。

裴少月站在破烂轮渡船的二层甲板上,月光让他熠熠生辉,他永远没机会知道,有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运动外套,坐在楼下的船舱里,看着他。

他原本打算看过就离开,却跟着裴少月的船到了离岛,在码头的鱼档,吃了一顿极度便宜的,他平时不会尝试的晚餐,熬到最后一班轮渡船才离开。

这一年的尾端,发生了震惊全城的陈天慈绑架案,牵扯出石沉大海的往事。被炸成碎片的保镖骸骨之下,掩藏着二十六年前的另一具骸骨,这场绑架案牵动两代人、两家人的恩怨。

他们一个接一个登场,他们一个接一个落幕。

沛玲玲在月夜凄惨沉尸,周医生的妻子带着两个孩子连夜出海。

青鸦背着麻雀在雨林里奔跑,一阵鞭子抽得哥哥皮开肉绽,他咬着嘴唇,不肯出声,发誓要逃出去,要自由。

阿四摘下了警徽,走进了陈家大宅,蛰伏十年,把生命交到新的当家手上,用自己的尸体,换来了女儿的新生。

陈天恩身败名裂,惨死狱中。

彭瑞甚至没等到陈天慈和麻雀出手报仇,他被迫吞下了陈爱林送去的玻璃碎片,内脏破裂,死状凄惨。这个和陈家斗了一辈子的男人,到死都不知道,玻璃背后的脸,是他从小看着长大,从没放在心上的大小姐,那张本应该是娇柔的美丽面容。

陈林氏在“机缘巧合”下心力衰竭,他死在陈天慈进入套房之后,死在了Martin的监视下。

陈老头长期服用裴少月更换的药物,胃酸倒流,被折磨得不成人形,面对打击,别无选择地吞药自杀。

陈氏集团新总部破土动工,富可敌国的商业集团进入第四代,没人知道,陈姓已经易主。

高傲聪慧的大小姐,她居然对着一个哑巴,说出了憋在心里的一句“我爱你”。

……

1345天发生了太多事情,裴少月猜不到,陈天慈也没料到会走到现在的地步。

这一切,全都开始于那晚甲板上的相遇。

陈天慈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说出了让裴少月无法拒绝的一句:“我要的,是你”。

从一开始,我想要的就是你。

已读完: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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