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新是一个很有原则、很有底线的人。
所以, 他可以在姬铭越没有犯错的时候,克制自己的欲念,把自己包裹进温柔体贴的壳子里。
但当姬铭越犯了错的时候, 他一直压抑着的那些阴暗的想法,就会挣脱束缚, 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敦促着他付诸实践。
他该训斥他、惩罚他、纠正他、重塑他。
如果姬铭越没有跟上他、没有从背后抱紧他、没有对他说出刚刚的这番话, 此刻的姜知新, 应该已经开始采取过激的手段了, 也可以毫无负担地占有姬铭越的全部。
但偏偏姬铭越像是本能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也像是真的发自内心地不想叫他难过似的, 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试图安慰他, 姜知新的气被迫消了一半, 原本的计划也不得不做修改。
姜知新对待姬铭越一贯是宽容而公平的。
做错了要罚,做对了要赏。
如果他在刚刚选了“不再与对方联系”这个选项, 姜知新还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披着这个好友人、好兄长的皮, 他并不介意和姬铭越慢慢培养感情,从亲吻开始,一步步加深亲密的程度, 顺理成章地走谈恋爱的固有程序, 拿先婚后爱的甜蜜剧本。
既然姬铭越很喜欢他这张温和的模样, 他也可以保持久一些,引诱姬铭越这只猎物坠入他早已铺下的天罗地网。
但真的很可惜。
姬铭越他选错了。
纵使在“被X”的威胁之下,姬铭越选择将手机砸碎, 但手机砸碎了、可以再买新的, 电话卡折断了、可以再补办,更换联系方式、可以再存上号码, 姬铭越没有选择拉黑对方、删除对方的社交账号,就是存了过了这番“劫难”后,继续和对方保持联系的想法。
姬铭越看似选择了姜知新,但依旧想和他那位“朋友”藕断丝连。
姜知新当然也可以将这件事轻轻揭过、选择放过姬铭越。
但还是那句话,他可以放过姬铭越,但谁能放过他呢?
明明是姬铭越最先来招惹他的。
是年幼的他扯着他的肩膀、将他拉进花丛里、一起去玩捉迷藏的游戏。
是他总是黏着他、不厌其烦地和他说话、对他说要做他最好的朋友。
是他反复出现在他的面前、做他的同学不够还要做他的同桌、上学要见放学也要见、抱着他的胳膊缠着要和他一起回家。
是他的目光总是落在他的身上、憋着力气想要在某一方面超过他、但又死活不愿意叫他放水让他得这个第一名、最后再由一次输了后抱着他嚎啕大哭。
是他从不缺席他人生中的每一个重要节点、为了他的生日绞尽脑汁只为了哄他笑一笑、在他生病的时候嚎啕大哭日夜不眠地陪伴。
是他最先对他产生了生理性的欲念、是他一遍遍地对他说我们上个床吧、是他让他想到了联姻这个让他们永远在一起的方案。
是他犯了错遇到麻烦时就向他求助、是他偏听偏信不知人间险恶、是他明知道不对劲却粉饰太平放纵了他的掌控欲无限蔓延、是他在他想要退出他的世界后无声地用一根线牵住他。
姜知新的执念是果,姬铭越的靠近是因。
姜知新做不到放过他。
他等待着对方的回答,也并没有等多久,姬铭越问他:“收完利息的话,你会开心一点么?”
“不清楚,看你表现吧。”姜知新很满意姬铭越的这个回应,即使心知肚明,他或许是故意这么说来哄他的。
姬铭越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我们算什么关系呢?”
“即将结婚的未婚夫夫,”姜知新停顿了一下,又有些戏谑地说,“如果你还是惦记着当我床上的伴、也随你,我尊重你的癖好。”
“我们还是朋友么?”姬铭越的目光直视姜知新,“还是很要好的朋友么?”
姜知新被这句话逗笑了,他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姬铭越的喉结,又按了按对方身上的衬衫,笑着说:“如果你不是我朋友的话,我现在就会扯碎你的衣服,在这里X了你,叫所有佣人都知道你是怎么叫的。姬铭越,你现在所有的体面,都是这么多年我们之间的情谊撑着的。”
姬铭越低下了头,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姜知新,你做到最后吧。”
这个答案在姜知新的预料之外,他很清楚,姬铭越是排斥被他搞的,姬铭越的心里还有他那位“朋友”,但他却对他说出了这句话。
“你怎么想的?”姜知新抬起了对方的下巴,靠近了一些,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又想以前一样,贪图享乐,想和我睡一觉了?”
姬铭越想躲避姜知新的靠近与观察,但他躲不开,最后只能被迫着重新与姜知新四目相对,他说:“我欠你的太多了,我应该补偿你的。”
“你认为这是补偿?”姜知新平静地询问。
“总要做到最后的,”姬铭越同样平静地回答,“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不想再猜测什么时候你会扒光我、X进来了,如果你想要我,我是没什么反抗的能力的,况且,我本来就是欠你的。”
“所以,是补偿、是愧疚、是破罐子破摔了?”姜知新松开了姬铭越的下巴,他看着对方,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最后变成了全然的冰冷,“姬铭越,我不需要你的施舍,这会让我感到恶心。”
“并不是施舍,”姬铭越试图去拉姜知新的手臂,却被对方躲开了,“我只是想哄你开心。”
“呵,”姜知新嗤笑提醒,“姬铭越,你最近离我远一点。”
“我偏不,”姬铭越凑到了姜知新的面前,有些懊恼似的,“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我就是不想让你压着自己的性子……”
“你让我做到最后,然后呢?”姜知新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姬铭越的鼻尖了,二人的呼吸交错,仿佛下一秒就能继续接吻似的,“你会忘了你那位朋友么,你会不再管他的死活么,你会全心全意做我的伴侣么?”
他观察着他,他期望能够从对方眼中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失望了。
姬铭越不敢与他对视。
“他生了重病,他都快死了……”
姬铭越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解释。
“我很难过,”姜知新的额头贴着姬铭越的额头,“明明我们之间只有彼此,我们是最要好的,偏偏你的心里多了个人,你对他的感情,竟然压过了对我的。”
姬铭越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着,像是在恐惧,像是在同样难过。
“等他好了……”
“把你当个工具使用好不好?”姜知新打断了姬铭越的话语,用温柔缱绻的语调说着他的幻想,“你将成为我的容器,我会用上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让你恐惧我、让你变得乖顺、让你满脑子都是如何取悦我、再也无法分神想到其他人,你说好不好?”
姬铭越抓住了姜知新上衣的衣料,他低声说:“如果你会高兴一点的话,那就好。”
“……”
姜知新将姬铭越推开了,姬铭越仿佛没想过他会这么做,向后踉跄了几步,勉强才站住了脚。
隔着几步的距离,他们注视着彼此,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竟然还是姬铭越开了口,他问他:“我该怎么做,能让你高兴一点?你直白地告诉我,我不想再惹你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