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对小情侣感情持续升温之后, 彼此在手机里录入对方的指纹,也成为了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姜知新没什么不能与姬铭越分享的秘密,而对于感情逐渐变化的姬铭越来说, 他的一切也能向姜知新敞开。
两人有点像那种比较传统的那种情侣,能够相互关联社交账号, 能够了解对方的所有秘密, 还会把这件事当作感情融洽的体现, 不经意地向周围人轻描淡写地提及, 带着一些炫耀的意味。
而当他们的朋友发出“你难道不需要私人空间吗”这样的爆鸣时, 姬铭越会说:“我觉得这样很好啊, 这样我就能了解我老公的一切, 我老公也能了解我的一切。”
被强行喂了一堆狗粮的朋友们对此十分恼火, 但又无可奈何, 只能默默吞下这份“狗粮”,火速地选择逃离这处过于甜腻的爱巢。
姜知新轻易地打开了姬铭越的锁屏界面, 他看到了陌生短信地传递过来的画面。
那是非常血腥、暴力且残忍的照片。
姜知新看着林秋那张惨白的脸, 甚至能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一丝恶毒,还有大面积的鲜血以及很深的伤口,看起来对方似乎真的快死了。
姜知新暗自忖度, 这样血腥又残忍画面的确不适合让姬铭越看到——但这样的画面对于姜知新来说并不算什么。
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成功的家主, 姜知新所见到的黑暗面要比其他人想象得多得多。
甚至有时候, 姜知新也能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通过各种手段让犯了罪的“竞争对手”达到这样的、甚至比这样更加严重的状态。
姜知新对林秋没有丝毫感情,甚至希望对方去死。他在确认姬铭越心中已没有林秋的痕迹后, 林秋的生死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一点的重要性。
因此, 姜知新表情毫无变化,他直接删除这条短信、拉黑相关号码, 想了想,又干脆关掉这个手机。
此时此刻,他的脸上仍挂着淡淡的微笑,温和地对已经领证、即将举办婚礼的伴侣说:“我们一起去新西兰度个假好吗?”
这个度假邀请有些突兀,但姬铭越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点头回答:“好啊,我们走吧。”
于是,两个人开启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期间,姜知新除了必要的工作,几乎24小时都陪伴着姬铭越,而姬铭越除了陪伴姜知新,其他的时间则是拿起在当地临时购置的画板,为姜知新画了一幅又一幅画。
当然,有时候他们也会画出一些比较出格的裸露画像。
在这种时候,他们会坐在一起仔细欣赏,但总会在欣赏完后,拿起专门的燃烧盆,将画烧得干干净净。
其实他们也可以选择将画装裱起来继续欣赏,但两个人都无法允许对方的此刻的情态被第三者看到。
一想到或许会有佣人闯入展厅、看到这些画面,他们就会觉得难以接受——所以,直接烧掉是最好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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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每个白天外出散步、旅行、享受生活,然后在每个夜晚抵死缠绵。
姜知新听姬铭越说“我爱你”都听麻木了。于是在一个平静的午后,当姬铭越再次说“我爱你”时,姜知新想了想,说:“我或许也是爱你的。”
姬铭越并没有特别激动,他只是凑过来,非常纯情地亲了一下姜知新的脸颊,然后对他说:“或许你可以把‘或许’这两个字去掉,我想你应该是爱我的。”
姜知新应了一声,说:“好吧,我想我是爱你的。”
结束这场长达八天的旅行后,两人带着一堆战利品回到庭院,然后得知了一个不知算不算坏消息的消息——林秋自杀未遂。
当然,并没有人救他,是他自己救了自己,现在似乎都要出院了。
其实从道德的层面考虑,他们或许“应该”不希望这个人就这么死了。
但从情感角度而言,如果林秋真的选择这条路,这对大家来说都算一种比较体面的选择。
但林秋到底还是选择了继续活下去。
姜知新没有催促姬铭越立刻采取行动,可能是因为最近过过得实在是有些幸福,每日的生活也十分平和,这让姜知新的内心甚至多出了几分宽厚。
果然,人过得顺遂时,就不太容易被糟糕之事影响心情。
姜知新并不着急,但姬铭越竟然成为了成了相对更焦急的那个人。
于是,在某一天的下午,姬铭越给姜知新打电话,说:“我或许要做一件让你不太开心的事了。”
姜知新沉声回答:“那你最好带些人陪你去,我希望你先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再按你的想法处理事情。”
姬铭越应了声“好”,又郑重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或许是因为维护人身安全需要做些更加万全的准备,姬铭越第二天才背着画板出门。
他离开时,清晨的朝阳洒在身上,为他染上一层金色的光彩。
姜知新喝着手中的红茶,很突兀地想起几年前姬铭越离开时的模样。
那时候的姜知新并没有去送姬铭越离开,尽管前一天晚上他们差点做了最亲密的行为。
姜知新就像此刻一样,端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对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只是,在那个时候,姜知新的心中有一丝惶恐,甚至想冲过去拉住对方的手,组织对方离开自己、奔赴他所向往的自由。
那时候的他选择不去送机,其实也是担心自己内心阴暗的一面占据上风,会阻拦姬铭越离开。
但现在的姜知新已经能够十分平静地看着姬铭越离开了。
他非常笃定,会在傍晚前看到归来的姬铭越。
而确定这个结果的过程非常简单——姜知新知道,现在的姬铭越非常、非常、非常爱他。
当然,最后姬铭越也并没有让他失望。
姜知新并没有等到傍晚,午饭刚刚结束,姬铭越就乘车回来了。
他还带了一束娇艳的鲜花,非常熟稔地将其插入卧室的花瓶,然后微微侧过头,对正躺在床上看书的姜知新说:“亲爱的,从此以后,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打扰到我们的幸福了。”
姜知新揉了揉眉心,问他:“你没有做违法犯罪的事吧?”
“如果我做了呢?”姬铭越歪着头,微笑着、轻声询问。
“如果你做了,那我愿意成为你的同谋,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尽量疏通关系,让你我待在同一间牢房。我们将会一起入狱,一起争取减刑,未来也会一起出狱,你知道的,我无法接受没有你的生活。”
“那你的家族、你的事业怎么办?”
姜知新轻笑一声,说:“它们可以很重要,也可以没那么重要,要看和什么一起放在天平的两段上衡量。但对我而言,姬铭越,你在我心中的分量极重,你是我的无价之宝。”
姬铭越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花,脱了鞋、躺在床上,又把自己塞进了姜知新的怀里,他闷声说:“姜知新,我这辈子似乎都无法容忍自己离开你的世界了。”
姜知新嗤笑出声,问:“难不成你还想再逃跑一次?”
姬铭越拼命摇头,说:“我要永远、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
第二天,姜知新得知林秋已离开平城的消息。一直负责在暗中看守林秋的人,向姜知新打电话询问是否要将林秋扣下。
姜知新轻笑出声,他说:“随他去吧。”
“但他的所作所为足以让他进监狱啊,您真的要放过他么,姜先生?”负责看守的下属十分不理解这个决定。
“他会进监狱的,”姜知新笃定地说,“我们也不会放过他的。”
果然,林秋坐了数十个小时绿皮火车,终于赶到偏远的目的地后,刚刚下火车,就被当地的警察抓捕归案了。
曾经无比善良、无比宠爱林秋、无条件相信林秋谎言、甚至愿意为对方付出身体的一部分的姬铭越,最终彻底地放弃了林秋,给了对方一个刻骨铭心的报复。
姜知新也突兀地想起很多年前,他教姬铭越如何把握人心。
那时的他对姬铭越说,对一个人最优雅、最完美的报复,就是先让对方产生被原谅、被放过的错觉,等对方以为能逃脱时,再给予致命一击。
姜知新十分欣慰,姬铭越领悟到了其中的精髓、并能够付诸实践,用在该用的人身上。
林秋因为试图逃离、罪加一等,在被警方抓捕归案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详实的、逻辑清楚的证据,以及来自姜家和姬家最顶级的律师团队与公检法人员的检控。
法院开庭的那一天,恰逢姜知新和姬铭越举办婚礼。
夫夫二人没有时间也没有闲情雅致去关注林秋的下场。
他们的婚礼办得极为盛大、豪华,亲朋好友齐聚一堂,在场的所有人和所有动物都在见证着他们结为夫妻。
在婚礼筹备的环节,婚礼策划师为他们准备了一段长达5分钟的短片,从他们的幼年开始,一直展现到少年、青年时期,直到现在。
用来剪辑短片的照片,甚至也包含了他们彼此未曾相见的那三年。
主持人念着动人的旁白,诉说着他们之间的爱情青梅竹马、感天动地、坚韧不拔。
在所有人眼中,他们仿佛从未分开过,一直相爱着。
如果是过去的姬铭越,或许会觉得有些尴尬。
但在如今的姬铭越的眼中,这样的安排再合适不过。
他甚至想把自己曾经叛逆的三年从生命中彻底删除,而姜知新恰好满足了他的这个心愿。
在发言环节,姜知新拿起话筒,对姬铭越说:“十八岁的时候你向我告白,其实我没太听懂。后来我才意识到,十八岁时我也在向你告白,可似乎你也没太听懂。”
姜知新轻轻地笑,慢慢地说:“好在这些年,我们一直相伴,从未走散,始终坚信对方是自己最爱的人。如今我们终于读懂了彼此的告白,也确定我们是彼此相爱。那么未来余生,请多关照,我最好的朋友、我心爱的人。”
话筒递到了姬铭越的面前,他的情绪过于激动,几乎说不出话来。
缓了很久后,他才哑着嗓子说:“我想,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幸运,就是那年捉迷藏时遇到了你,然后拉着你一起进了草丛里。其实那时候我也想过,你可能是来抓我的人,但你那么英俊好看,我想和你做朋友。所以我想,哪怕你是来抓我的,我也认了。”
“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共同成长。我陪伴过你,但细数起来,你帮我更多。我曾经惶恐不安,怕跟不上你的脚步,会被你舍弃,但直到后来才发现,这些担心完全是杞人忧天。你是最坚守感情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对我最好的人。”
“如今我们能在一起,已经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余生我不想只让你关照我,我希望自己能成长、变得更好,也能成为你的支撑、你的助手、你的优秀的伴侣,谢谢你,哥哥,我爱你。”
他们彼此亲吻,交换戒指,在众人的祝福下完成了所有婚礼仪式,又度过了温馨、浪漫、热情的新婚夜。
接着,他们开启了长达一个月的南极蜜月之旅。
这一次,姜知新身边有了姬铭越。
他们不再像从前那样,在旅行中纠结那些控制欲、掌控欲和占有欲,也不再纠结、再思考未来是否会在一起。
他们放下了所有不必要的思虑,沉下心来,真正开始享受独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享受没有他人打扰的旅途时光。
等他们从国外回来之后,才终于得知了一个消息——林秋因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当然,对方并未认罪,而是选择继续上诉,但按照律师团的综合分析,即使上诉,林秋的二审大概率会维持原判。
对于这个审判结果,姜知新和姬铭越并不是十分满意,他们认为这样的惩罚有些轻了,毕竟林秋的主管恶意、足以毁掉很多人的一生。
但毕竟是法治社会,林秋的行为的确可恶,但并没有施行杀人等严重违法行为,也只能如此判罚。
除此之外,林秋的那些“亲朋好友”,以及在国外曾经试图欺辱姬铭越的不法之徒,凡涉及犯罪的,都受到了相应惩处,从重从严。
当然,这些事对这对新婚夫妇来说并不重要,有个结果是对过去的安慰,而属于他们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
正式结婚后,姜知新其实并没有刻意询问姬铭越,他在那天的午后到底是怎么和林秋交涉的。
倒是姬铭越,他在某一天的午后,轻描淡写地和姜知新说了说他们的谈话内容。
他说,林秋在遇到他之后,便开始痛哭流涕,先是否认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直言这些事都是姜知新构陷无赖他的,而姜知新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嫉妒。
当姬铭越摆出扎实的证据之后,林秋话锋一转,开始痛哭流涕地诉说自己原生家庭的不幸以及独自成长和生活的不易,最后的最后,他甚至把所有的犯罪行为都归咎于他实在太爱姬铭越了。
那一刻,姬铭越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对林秋的付出,其实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怎么可能不是笑话呢?林秋几乎在拿他傻子来愚弄。
其实,如果林秋在这个时候选择向他坦白一切、真诚地向他道歉,或许姬铭越会劝说林秋尽快自首,然后对林秋的审判袖手旁观——不至于派出专业的律师团队。
但林秋偏偏选择狡辩,还将一切的行为动机归咎于他太爱了,这种行为让姬铭越有些作呕。
对林秋而言,什么是爱呢?
爱难道就是控制、操纵、欺骗、PUA,甚至是无休止的伤害和威胁吗?
看似是好人的林秋,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人渣、变态。
但那个反复强调自己不是好人的姜知新,其实才是那个最温和、平等、宽容的人。
自诩“不正常”的姜知新却是用最正常人的思路和方法去爱人的。
在得到姜知新的爱意后,姬铭越的确无法再忍受林秋这种所谓的“爱情”了。
他沉默片刻、搅拌着手中的黑咖啡,选择直接问林秋:“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是金钱,是操控感,还是其他的什么?”
林秋近乎无耻地说:“我只是想得到你的爱。”
姬铭越摇了摇头,说:“我看你是想毁了我,想把我拉入和你一样的泥沼里。”
林秋依旧在否认着自己的行为,他说:“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想,我真的只是想得到你的爱。你那时候中了药,我明明可以毁了你的,但我完全受不了你被他们侮辱。我几乎拼命把你救了出来,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爱你么?”
姬铭越冷笑着反问:“你既然这么爱我,那为什么要把我骗到那么危险的聚会?你把我推入深渊,然后递给我一根救命绳索,看着我狼狈出逃,却还说你爱我,你不觉得你这种爱很可笑吗?”
林秋一时无言以对,半响,他低声说:“看在我们好过的份上,你放我一马吧,铭越。”
姬铭越耸着肩膀,笑了一会儿,几乎笑出了眼泪,他说:“滚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