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gnite的群聊里一直热闹到凌晨三点, 徐屏从警局里处理完了事情,又报告给几个成员们,群聊才安静下来。
楼肖侧躺在床上, 这时候也不管什么侧睡会导致大小脸了。他实在困的厉害,今天在舞台上虽然精神亢奋,下了台身体上的疲惫也是真的。要不是因为心里装着徐屏的事情, 他脑袋一挨上枕头就能睡过去。
大概是因为有过前科,这次的处理结果下来的很快。
对方的父母一接到消息就赶了过来, 好说歹说甚至跪下来求徐屏“高抬贵手”不要追究, 徐屏当时被吓了一跳,差点儿没跟着跪下, 陪着这对老夫妻一起拜三拜。
最后两方达成了和解,那对父母签署了看好自己家孩子的协议, 承诺直接送出国,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这件事才算完。
“开演唱会这么累了还整出这样的事。”
对床的彦韫嘴里嘟囔了一句, 楼肖才发现他还没睡:
“彦哥?你怎么还没睡。”
“放心不下, 你不也是这样?”
“那也是。”
楼肖伸了个懒腰,闭上眼睛, 酸涩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皱起眉:
“咱俩可真行,都没睡还早早关灯。”
他俩今天按照往常的关灯时间上床睡觉,实际上一人开着个手机窥屏看群里聊天。甚至为了害怕手机的灯光打扰到对方,还都把自个儿闷到被子里。
可不是要眼睛疼吗!
彦韫低低的笑出声:
“谁让咱俩太在意对方呢?”
“行了行了, 同事之间不要这么暧昧。”
“好好好。虽然但是明天还是要完成一下这个月的kpi。”
“...收到。”
.
人忙起来时间是过的很快的,刚结束了在国内的两场演唱会,成员们又紧赶慢赶地排练,准备下一场前往日本演唱会。
这次是在日本的国家体育馆开, 场馆设置和国内场不太一样。并且为了吸引日本的粉丝,他们还特别推出了《Downing》和《take easy》日文版,另外日语串词也要好好练一练。
在前往日本的前一天,Ignite正七横八竖地躺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喘气儿,突然陈烁生握着手机来了个仰卧起坐。
“大家抢票原来这么难吗?”
他讲自己刷到的粉丝发到自己Bubble里的截图发到了群聊里。
粉丝是在和他诉苦票难买,黄牛炒高价的事情。
黄牛票这种事情在历代团体演唱会上屡见不鲜,甚至有些粉圈内部因为这个出现了畸形的风气,在和其他团体吵架的时候,会拿某次演唱会的高价票来证明自担的人气。
但总归吃亏的是自家粉丝。
作为刚出道一年,虽然人气够高,也逐步掌握了专辑的制作权,但真要让成员们对售票方式指手画脚,恐怕他们还没有到那个级别。
更何况,Ignite原本的票价最高档也不过六百八十块,只有某些特定的大家公认的贵价场馆才会根据汇率什么的稍稍抬高价格。
而公司当然是想要赚更多的钱,所以联合抢票网站,少放一些票,转手交给票贩子,从中谋取差价,几乎是业内每个公司都会干的事情。
练习室里,成员们因为陈烁生发来的截图,周身的气压都有些低。
说到底,他们也只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又因为早早出名,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些天真的傲气。
高价票一事,大概是Igniters们不想让Ignite带有负担还是什么,多数只会在Bubble或是世讯上吐槽演唱会的门票难抢,很少有直接跟他们说黄牛卖太贵的。
而他们几个,现在已经知道了粉丝们面临的处境,各个心里都不太好受。
“为什么就不能强实名呢?或者就像日本场一样,纯抽选?谁被抽中了谁就去?”
赵明朗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徐屏抿着嘴回答他:
“强实名也会有程序员什么的来对信息,而且检票时间会拉长...”
“那也比粉丝们的钱都被无关的人骗去好吧!”
彦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生怕他俩因为情绪不太好又吵起来,斟酌着开口:
“其实如果强实名、严格核对身份信息的话,粉丝那边哪怕多耗费一点时间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最主要的是能把票都送到真正想看我们的人手里。”
话说了一半,彦韫顿了顿,又观察了一遍几个人的表情,确认他们至少还在认真听着自己讲话之后才继续道:
“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sound check的时候,vip坐席其实有一部分是没有人的,甚至到开场几分钟后才勉强坐满。当时我不是还邀请了父母来吗?后面他们也和我说,离包厢近的有些位置坐着的人,一直在低头看手机,怎么看都不像是粉丝。”
B市的演出原本给了每个成员几张家属票,其他几个成员都因为父母有事情推脱了,只有彦韫邀请了自己爸妈来。
毕竟是儿子二次出道之后的第一场演唱会,彦韫的家也不在B市,就当是来玩一趟。演出结束之后,七个人还跟彦韫的爸爸妈妈一起吃了饭呢。
楼肖听着彦韫的讲述,垂下头暗自在心里盘算着。
B市的演唱会已经开完了,日本场是抽选制度也没什么好说的。再下一场是已经开票的新加坡和曼谷场,而再后面的菲律宾和雅加达等等场次,还没有开票,或许还来得及?
强实名?或许还真可行。毕竟他们作为表演者,私心里也是希望来看自己演唱会的人是真心喜欢他们,愿意听他们的音乐的人。就是麻烦了工作人员,需要一个个核对身份信息。不过如果是人脸识别和购票证明呢?现场的网络也不知道好不好,多拉几台信号车去行不行?
这么一想就没完没了了,一直到结束今天的练习,楼肖心里还藏着这件事。
晚上,他留的晚了点,还在录音室里处理新歌的导唱部分。
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怎么都不得劲,换了无数个姿势,耳机里的音乐循环了一遍又一遍也进不了他的脑子。
挂在墙上的挂钟里,时针已经哒哒哒地又到了数字一和二的中间部分。楼肖两手撑着桌子站起身,耳机因为他的力道被线扯掉了,重重砸在桌子上。新打的耳骨钉也因为他的动作,伤口被狠狠剐蹭了一下,仔细看,耳骨还渗出了一丝血迹。
可是楼肖压根儿没管,三步两步离开了录音室,直奔还亮着灯的刘玲办公室。
刘玲刚刚结束S市的选秀工作,昨天刚回来,就一直在办公室里闷着处理文件。刚起身给自己到了杯咖啡,对着落地窗感慨有命挣钱没命花钱可怎么办,办公室的门就被一阵大力给推开了。
“楼肖?”
眯着眼睛看向还喘着气的那道身影,刘玲对突然到来的楼肖有些惊讶:
“这个点儿了怎么还没回去,不是上午的飞机吗?”
“少睡两个小时不会出事,我来找玲姐是想说点重要的事。”
楼肖不想寒暄,干脆直接切入正题:
“关于演唱会门票,玲姐觉得可不可以采用一些更严格的手段,彻底控制黄牛的可操作范围?”
“坐下来,慢慢说。”
刘玲眉头一跳,转身慢悠悠地给楼肖倒了杯水,示意他坐下来平复一下心情。
楼肖握着马克杯喝不下去,两只眼睛紧紧看着刘玲,等她坐到自己的对面,继续解释道:
“B市的两场演出,票价已经被炒上了天。这样不仅会让粉丝们情绪不高,还会影响我们的上座率。我觉得不如强实名,通过身份证或者护照和本人比对,在第一层安检检查购票证明和实名情况,第二层入场前再对一遍人脸...”
“看来你是已经想好了,过来通知我们一下?”
不等楼肖说完,刘玲悠悠地打断了楼肖。
楼肖突然一噎,“通知”两个字的意思他再明白不过,刘玲是想怪他自己自作主张吗?
可他看着刘玲平静的神色,还有这段时间来自己对刘玲的判断,总觉得刘玲不会否定自己的想法。
是他的第六感太自大了吗?
楼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看着从选秀开始就展现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一面的孩子,现在突然小心翼翼起来,刘玲轻轻叹了口气:
“也怪我,你们说到底也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有些事情会冲动也是正常的。”
“啊?”
不理会楼肖的错愕,刘玲耐心解释道:
“有些公司做出的决定,不是艺人能够轻易改变的,你知道吧?”
听着她的话,楼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从前听说的和公司打官司最后在娱乐圈里沦落到查无此人的艺人。
“在没有一定地位的时候,贸然和公司提出可能有损公司利益的事情,会对你自己造成困扰的。”
“从前公司里有个艺人,不听公司的话,刚刚因为一部综艺有了点声量,就迫不及待的和圈外女友大秀恩爱,结果耽误了自己的事业不说,还被对家扒出了黑料。就连已经谈好的几个代言也没了,公司还因为这个亏了一大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