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璋跑回房间,意外的是,杭樾并不在里面。
他在屋内找了一圈,路过窗口的时候,看见杭樾站在楼下打电话,依旧是那棵树下面,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事要处理。
路边灯光黯淡,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与树杈的枯枝交叠,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在抽烟,身影仿佛融进了夜色中。
许璋慢慢平静下来,趴在窗沿上偷看。
杭樾单手夹着烟,把手机放在耳边说话,偶尔才会抽一口,夜色中烟头的火光忽明忽暗。
他略微低头,侧脸鼻梁高挺,微微皱着眉毛,抬手将烟摁灭在墙上。
许璋莫名觉得这个动作挺帅的,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在高二的某个傍晚。
那天天气很好,教学楼外,橙黄的晚霞铺满天空,楼内响起晚自习前的预备铃,许璋抱着书从画室走出来,撞见杭樾在男厕所门口抽烟。
霞光和路灯相似,将他的影子拖长,杭樾夹着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陌生人似的别过头去,明明已经当了一年同学,却好像从来没见过。
许璋从他身边经过,没留神被呛到,咳嗽了一声。
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这声咳嗽显得很突兀,杭樾似乎看了过来,许璋急忙快步离开了。
在一起之后,他再也没撞见过杭樾抽烟,痛失了欣赏这种“帅气”动作的机会,直到后来,发现他书包里有打火机,许璋问他抽烟吗,杭樾摇头说戒了。
好吧,戒了也好,吸烟有害健康。
杭樾站在楼下,手上的烟基本没抽几口,就丢进了垃圾桶,看起来只是因为烦闷才抽。
许璋不知道他在烦什么,但想起那个橘黄色的傍晚,心情变得柔和起来。
杭樾的身形动了动,往酒店走过来,许璋马上关上窗户,离开窗边。
几分钟后,杭樾回来,看见他端坐在床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不等他开口,杭樾先发制人道:“板着脸做什么,给你打钱还不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许璋警惕地说,“还有,你为什么把我拉黑?”
杭樾笑道:“不是你找我借的钱吗。”
许璋看见他脸上的笑,直觉他烦恼的事应该问题不大,咕哝道:“我又没借那么多。”
“不多,就当买你的画了。”
杭樾转身脱外套,回头的瞬间,许璋凑了上来,他靠得有点近,上半身探出床的边缘,仔细用眼睛打量他。
许璋的眼睛黑漆漆的,瞳仁占比较多,像小孩子的眼睛,纯洁而透明,不过眼尾成熟上挑,看上去仿佛诡计多端的小兔子——虽然兔子应该单纯才对。
不好,是只变异的兔子。
杭樾猝不及防,心跳乱了一拍。
他呼吸不稳地问:“干嘛,想吃我豆腐?”
如果换了别人说这话,可能比较牵强,但他说这话,许璋还是有点动摇的,吃你一下豆腐怎么了,你又不是没吃过我的。
他哼了一声:“恶人先告状,是你想吃我豆腐吧,莫名其妙花这么多钱买我的画,你想当我金.主不成?”
杭樾沉默片刻,一语道破:“也不是不行。”
“?”许璋难以置信地瞪他。
前任的精神又出问题了。
杭樾笑了笑:“既然有这个觉悟,你知道要怎么对待金.主吗?”
他不躲反迎,靠得更近了点:“不会以为单纯陪聊就够了吧。”
许璋赶紧后仰,拉开距离怒道:“蹬鼻子上脸!有几个钱啊就想玩包养,给你脸了。”
他是说着玩玩,理所当然,杭樾也是说着玩玩。
杭樾说:“那如果抵押全部身家,能给我这个脸吗?”
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就这么认真地看着许璋。
坏了,他好像不是说着玩玩。
作者有话说:
昨天有急事,写的有点少!但又怕你们久等先更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