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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柜里的米非司酮已经空了。
贺植远盯着那个空荡荡的药盒看了几秒,像是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待某种情绪的尘埃落定。然后他收回目光,拆开新的一盒,将药片一粒一粒地从铝箔板中推出,整齐地码进那只随身携带的分装小盒里。药片很小,白得几乎透明,落进盒子里时发出轻微而克制的声响,像是某种秘密的倒计时。他一粒一粒地数好,分装完下一周的量,才将那小小的盒子合上,放进抽屉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去浴室。
净衣区里早已备好一套崭新的衣物,整整齐齐地叠放着,没有一丝褶皱——那是他特意为今晚准备的。真丝的上衣是露背的款式,从颈脖一路开到腰窝,像一道隐秘的邀请。白色的短裙刚刚好齐平大腿根部,短得几乎称得上危险。贺植远换上衣服,在穿衣镜前站了片刻,目光从自己的肩线一路滑到腰际,然后移开。他没有多看一眼。
窗外,江湾城的夜色已经铺展开来。贺植远赤着脚走到落地窗前,指尖轻轻触着冰凉的玻璃,等那辆车的到来。他的呼吸很轻,神情很淡,像一池不起波澜的水。
七点一刻,李砚初的车准时开进了江湾城。
四分钟后,门铃响了。贺植远没有急着去开,他等着第二声响起,然后才缓步走向玄关。门打开的瞬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又或者,所有的话都在那个眼神里说完了。
五分钟不到,李砚初已经站在了这间卧室里。
他的视线落在贺植远身上的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胸口。血脉喷张,意识撼动,那些平日里被他精心收束起来的欲望在这一刻尽数决堤。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输得一败涂地——不是败给了谁,是败给了面前这个人。从来都是。
没有寒暄。他快步上前,一把将人揽进怀里。
贺植远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还要轻,还要软,像一匹被体温浸透的丝绸。李砚初低下头,仔仔细细地看这张脸——这张他看了无数次却永远看不够的脸。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阴影,唇峰的轮廓,每一处都像被造物主精心算计过,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他忍不住了,俯身在贺植远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轻得像蜻蜓点水,又重得像一场失而复得的救赎。
然后是唇,是鼻翼,是脖侧。每一个吻都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像在完成一首早已在心中默念过无数遍的诗。
李砚初的呼吸乱得厉害。他分明还没有做什么,却已经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抽走了所有的空气。他的掌心贴着贺植远细嫩的腰身,若有似无地抚过,力道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贺植远的腰线紧实而流畅,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身体,像两把钥匙合在一起。李砚初能感觉到自己下腹的肿胀已经立起了轮廓,顶起那条白裙的裙摆,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渴望往里钻。
他吻上去。
红润的薄唇先是轻轻地碰了碰,像试探,又像逗弄。分离片刻之后,他再次吻下来,这一次不再克制,带着几分急切的力道,闯入那片熟悉而湿润的领地。舌尖搅弄,齿列交缠,呼吸与唾液在两个人的唇齿之间交换、融汇、不分你我。
他太熟悉这里了。
每一寸软壁的弧度,每一声压抑的喘息,他都记得。而更重要的是——他太想念这里了。过去那一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里,他都在想念这片湿润与温热。
贺植远被李砚初打横抱起,脊背落进柔软的床铺里。李砚初随即压上来,双膝跪在他身体两侧,像一座温柔的囚笼。他在脱西装外套的时候仍然不肯松开那个吻,仿佛一旦分开,一切就会像梦一样碎掉。领带只是松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颈间;衬衣半褪,堪堪挂在腰间。他腾出双手,与贺植远的十指相扣,然后轻轻地压在床头。
他亲吻那白嫩的颈肩,从耳后一路蜿蜒到锁骨。舌尖在那颗红色的樱桃上方打了一个圈,然后缓缓地舔舐下去。周围的柔软被他轻咬、吮吸、含进唇间,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果实。他分明在索要,却又隐隐地奢望——奢望这片因情潮而泛红的乳肉,能为他反哺出某种他从未得到过的温热。
情深意切之际,贺植远忽然偏过头,吻上了那只与他交握的手。
柔软的薄唇贴着手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又像在宣告。从那一刻起,主动权被不动声色地易了手。
贺植远将李砚初的手牵引到自己脸颊上,闭着眼睛轻轻蹭了蹭,像一只餍足的猫。然后他一点一点地,将李砚初的中指含入口中。舌尖舔舐,唇齿吮吸,慢条斯理,不急不躁——一如李砚初方才对待他的身体那般,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玩弄,又带着几分湿漉漉的亲昵。
李砚初挑了挑眉。贺植远在邀功。
这个认知让李砚初笑了一下,旋即另一只手向下探去。那里早已做好了准备——在来之前,贺植远已经做过了扩张。他只是轻轻一碰,指尖便没入了一片湿滑。插进去的那一刻,李砚初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过去那一周的无趣、克制与焦躁,在这一刻全部有了归处。只有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活着。他也只活这一刻。
贺植远拽着李砚初的领带,将他往下带。他搂住对方的脖子,吻得更深更重。李砚初顶弄得越狠,他吻得越用力,像是在跟对方较劲,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他不爱喘,他相信真正酣畅的时候,身体会比声音更早说出答案。
被操射的那一刻,贺植远将脸埋进李砚初的怀里,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终于被驯服的兽。他的薄唇贴着李砚初泛红的耳廓,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要被两个人的心跳淹没:“……他也射了吗?”
李砚初知道他在追问那一晚——那场错位的情欲,那个他不在场的时刻。他将人搂紧了一点,声音低哑地解释:“打飞机,看片。”
没有别人。从来没有。
贺植远闭上眼,终于明白自己那些隐秘而笨拙的小心思早已尽数败露。那些药片,那些分装,那些刻意的等待与精心的装扮——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夜色又浓了几分。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像一句誓言:
“李砚初,以后不止周五。只要你想来……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