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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院第26章 全家福
84 段

第26章 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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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谁也不肯处于下风,僵持片刻,夕阳烧的脸颊炙热,陈浅隐侧过半边脸埋进霞光中,眼里是说不尽的痛楚。

他无奈苦笑道:“你也希望我去死,对吗?”

“……”

毕柚握紧枪杆,他不想错过这次逃跑的好时机。

颤抖着手,枪口往下降低几公分,最终对准了陈浅隐的左小腿。

只是暂且让他无法行动追上自己而已。

毕柚深呼吸,摁下扳机。

身子下意识抖了抖,可是,想象中的巨大枪响与血腥味并未如约而至。

做足了充足心里准备却什么场面也没有发生,毕柚愣愣地睁大眼,看着朝他走来的陈浅隐,陈浅隐叹了口气,收走了他手中的猎枪。

他当着毕柚的面,连按好几下扳机,但都无济于事,根本没有子弹射|出。

他说:“我可不放心把装有子弹的危险品交给你保管。”

“畜生——!!”

反应过来是在被戏耍,毕柚顿时恼羞成怒,扑上去同陈浅隐扭打在一起。

陈浅隐吃了他几拳,口腔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他咽下血沫,举起枪重重地往毕柚头颅上猛摔,不留余力,枪杆子在他手心里震得发麻。

毕柚只觉眼前发黑,耳边嗡鸣声断断续续,他的手被反扣到背后,陈浅隐拎着他的衣领,不由分说地拽到山崖边。

一颗石块坠入崖中久久未听得反响,猛烈的狂风逆流而上吹的毕柚眼睛发涩,他的大半个身子悬在半空,苔藓与地下水的气味充分的让他明白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但凡掉下去,尸骨无存。

“亲爱的。”陈浅隐脸颊挂彩,喘着气,在他耳畔轻声细语,“我倒是无所谓去死。”

“可惜我放心不下你啊,你该让我如何是好?我舍不得你。无论去哪里、做什么,是生是死,我都必须要带着你一起。”

陈浅隐拎着毕柚,把毕柚的身子又往前拽动了几厘米。

“不要、不要!”

失重感包围了毕柚,他像残枝败叶在风中摇晃恳求陈浅隐千万别松开他。

“我不会松开你的。”陈浅隐说,“我会抱着你一块坠入深崖。”摔成烂泥,谁都分不开,连烧成灰也只能洒向同一块土地。

“别这样!我、我以后做了什么都全部告诉你,好吗?可以吗?”毕柚心惊胆战,他胡乱抓住陈浅隐的一只手,泪流满面乞求他,“别死,求求你别去死!好好活着,就当……就当是为了我!”为了我活命!

只差临门一脚,陈浅隐一把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毕柚跪倒在地,大脑一片空白,大口大口喘息。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害怕到生理反胃、干呕想吐。

陈浅隐温柔地拍打着他的背安抚,扭过他的头,认真又痴情地吻了吻他冰凉无比的嘴唇:“那好吧,都听你的。”

他说:“我们回家。”

回家……回家……又要回到那个,埋葬无数条亡魂的红房子……

毕柚绝望地闭上眼睛。

他的腿好了,却发软到站不起来,最后还是陈浅隐抱着他在竹林里穿梭踩着夜色回到家。

毕柚有听说人在极端情绪比如大哭之后睡着醒来极可能精神失常变成疯子,所以尽管他哭累了也不敢睡的太深入。

睡眠断断续续的,时而惊醒,并不安分,有只手摸上了他的后背,毕柚瞬间一个激灵吓醒了,扭过头,对上了陈浅隐似笑非笑的眼神。

“醒了?”

毕柚笨拙地眨眼。

“还想继续睡觉吗?”

在陈浅隐深沉露骨的注视下,毕柚起了身薄薄的鸡皮疙瘩,他强忍不适道:“不了。”

话刚说出口,陈浅隐如同变魔术般不知从哪来变出了一张相框框起来的大照片。

毕柚刚醒来还处于六神无主的状态,然而等他定睛看清照片中的内容后,后背涔涔出冷汗。

“宝贝,多亏你,我们一家人才能够团聚。”

陈浅隐贴了上来,他从后面抱住毕柚僵硬的身子,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照片里的人一一介绍。

他带来了在毕柚家中同他父母拍的全家福合照,但在此之上做了微妙的改变。

“这是你和我。”率先点了点站在沙发后面的他们两个,然后再是坐着的薛凉和毕承戚,“你的父母。”

最后指尖一滑,落到了沙发另一端本没有出现在照片中的站立的男人和女人:“我的父母。”

——他把自己父母的合照从别处剪下来贴了上去。

然而剪切的照片却是诡异的黑白颜色,模糊的画质完全不在一个图层,贴在合照里格格不入,仿若角落里飘荡着的一对魂魄。

陈浅隐的父母笑得相当灿烂,男人搂着女人的腰肢,情意浓浓。

“很不可思议吧,我在你找到的满是纸星星的罐子里面,另外发现了他们的照片。”陈浅隐指着女人的脸,“这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妈妈的面貌。”他话锋一转,“你觉得我们长得像吗?”

的确是像的。

五官轮廓近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般,唯一的区别是陈浅隐从来没有像他母亲般如此幸福温暖地笑过。

陈浅隐的笑,尤其是对毕柚温柔时,笑里总掺杂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炽热,如果形容母亲是如沐春风,那陈浅隐就很像雷雨之后的夏季,闷热又潮湿,使人胸闷气短。

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

“不像……”

毕柚小声道,因为说的是实话,他并不心虚,说完,他还偷偷瞥了眼陈浅隐观察他的表情,陈浅隐则勾唇笑了笑,心情很不错。

毕柚顿时如释重负。

视线落回拼接的全家福,毕柚看着里面的陈父的手越看越怪异,蓦然皱起眉头。

他搭在女人腰肢上的手……怎么少了一根手指?

“不止是他,她也一样呐。”

似是感应到毕柚的诧异,陈浅隐指着女人垂在身侧微微握拳的左手,果然,只有四根手指是蜷缩起来的,这需要细看之下才能察觉到,后知后觉的诡异感让毕柚的心脏漏跳一拍。

“为、为什么会这样……”

两个人的左手竟然都缺少一根指头!

看着情绪激动的毕柚,陈浅隐没忍住咬了咬毕柚发烫的红耳垂,毕柚痛得“唔”了一声,但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陈浅隐显然是知道其中原因的,他低低地笑了笑,没有立刻解释原因,而是凑到毕柚耳畔道:“宝贝,我们做吧。”

……

毕柚惨白的脸逐渐遍布红晕。

他眩晕地看着掉在床下的全家照,照片里的人也正死气沉沉看着他,毕柚呼吸一紧,嘴唇溢出血,他羞耻地把头埋进被子里,避开照片里那几个人的目光,仿佛真被围观似的,内心一阵绝望。

陈浅隐却不依不饶地掐着他的下巴抬起了他的脑袋。

“你不是问为什么吗?睁开眼。”陈浅隐道,“我告诉你,不准分心。”

“是他们两个亲自动手,割下了对方的无名指。”

那时候他们年轻气盛,爱得轰轰烈烈,不知天地,眼里容不下任何外人,缠绵悱恻,如胶似漆,简直无法分离一刻——

因为害怕失去彼此,有天女人甜蜜地跟男人商量,她想将他们象征爱情的左手无名指割下再互相交换,这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骨血相融。

结婚时再在对方的无名指上戴好戒指,简直浪漫至极……

男人毫不犹豫答应了。

但,移植的手术却是失败了,换而言之,根本不可能成功。

他们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荒诞无比的想法让他们失去理智,失去了无名指,也渐渐失去了对彼此真挚浓厚的感情。

他们的无名指上,此生戴不了爱情的戒指。

“宝贝,你知道他们把指头残骸藏哪里了吗?”

藏?

陈浅隐舔干净毕柚唇角的血,混杂着眼泪的咸涩,他笑道:“你要是猜对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好不好?”

接连回答数十次错误的毕柚摇头哈气:“不要,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

陈浅隐提醒他:“嗯?你见过那儿的呀,再认真一点。”

毕柚崩溃,混沌的大脑哪儿还有思考的余地,只是一昧摇头说不知道。

“好吧。”陈浅隐终于肯放过可怜的他,恶劣地说出了答案,“他们把残骸做好防腐处理,藏进了楼下柜子内那座观音像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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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紫色八爪鱼卡了

已读完:第26章 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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