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科医院,院内上上下下布满了小玩偶和糖果,一片童真。
唐行舟刚摸出手机,余规已经抢先一步把把付款码对准窗口:“我来。”
“这是我该负责的。”唐行舟皱眉。
余规拿上挂号单,这才回头对唐行舟挑了下眉,“还是一起负责吧。”
唐行舟不解的收回手机,随便吧,他愿意付就付。
检查过程有些漫长,门诊诊室终于打开房门,唐行舟余规迅速上前查看,医生安抚笑道:“孩子只是受了惊吓,开了点舒缓神经的药,然后让他亲近的人最近多陪陪他就好。”
孩子妈妈点点头想接过单子,余规眼疾手快,拿上药单就要去药房拿药,让唐行舟他们在这边等自己。
在医院忙活好一阵,余规全程付款,孩子妈妈才彻底接受他们的好意,说话都是带着笑的。
“我是单亲妈妈,每天都很忙,没时间陪小宝,这才把他放到寄托式游乐园里,想着有伙伴又有设施,也不算亏待他吧。”笑着笑着她就擦起眼泪,“谁知道孩子能发生这事,刚听到的时候吓死我了,我不能没有小宝,所以情绪才急了些,对不起啊。”
余规连忙道:“理解理解,本来也是我的问题,之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联系我。”说完他跟孩子妈妈交换了手机号码。
唐行舟别开视线,他不太融入的了这种场景,挺佩服余规的,跟谁都好好说话,人民的好警察应该就是说的他。
“需要我送你们吗?”妈妈见他们两人没开车,好心问道。
余规摇头拒绝:“不用,不顺路,我们打车就好,这里离警局也近。”
临走前,小宝突然挣开妈妈的手,跑到两人面前立正站好,小脸严肃:“我以后也要当警察!和哥哥们一样!”
余规笑着蹲下来与他击掌:“好啊,等你长大来我们支队报到。”
唐行舟却忽然蹲下身,平视着小宝的眼睛:“下次别乱跑。”他声音很轻,字字清晰,“警察也会来不及。”
余规心头一震,他看了看唐行舟,突然觉得,如果唐行舟当家长了,一定会是一个很严格的父亲。
小宝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被他妈妈牵上车,唐行舟再次跟他挥挥手,等彻底看不见车影后才转身去医院大门。
余规两步就跟上,“你刚才那枪?”
“写检讨而已。”唐行舟语气平静,“哦,也可能停职……”
余规盯着他侧脸看了几秒,突然道:“我也会去解释,不会让你停职。”
“随便。”
两人打了车往警局赶去,正事才刚刚开始。
医院离警局够近,十几分钟的车程就到了,余规付钱下车后立马赶往审讯室,唐行舟临到审讯室门前,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唐行舟顿了顿对余规道:“我就不进去了,去观察室看着,让雷云陪你一起。”
余规不解:“为什么?”
“审黄田时你不是就觉得我有问题?我想原先属于金迦的嫌疑人我都先不要接触比较好。”
唐行舟果然猜出来他那天的心思,余规点头:“抱歉,但如果现在你想,我们还是……”
“不用了,我真的去观察室就好。”唐行舟说话不容拒绝。
余规虽然觉得奇怪,也只好答应,“行,你在后面也更好观察普罗。”
审讯室内,普罗的脚被包扎好了,整个人被铐在椅子上,见到余规进来,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慌乱,显然是在强撑。
余规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冷峻,雷云也跟着坐下。
“普罗,老实交代吧。”余规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普罗装傻,耸了耸肩:“交代什么?不就是买卖文物嘛,我认了就是。你们警局查的不就是这个?”
余规道:“现在可没这么简单。”他直视普罗的眼睛,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抛出来:“金迦到处收买四方尊佛像,到底要做什么?何一佑的死,你又怎么解释?主机藏哪儿了?”
普罗眨眼次数因为紧张而加快,神情上又故意表现的对这些问题毫不在意:“我喜欢佛像,收来玩玩而已,至于何一佑,我可没杀人。”
余规早有准备,直接将证据正对普罗面前:“行车记录仪录像、何明群、赵家宝和黄田三人的口供,都指向你,你还想狡辩?”
普罗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何明群?他嘴里可没一句实话,你再去问问,说不定他又要换个说法。”
余规不为所动,语气冰冷:“就凭杀人这一条,也够你在监狱待到死,何必再隐瞒其他事情?”
普罗沉默下来,目光低垂,仿佛打定主意不再开口,学起了他手下酒保的那一套。
案子到这只差最后一步,普罗作为关键人物,如果他肯把一切都说出来,那将是一份完美的卷宗。
可是普罗就打算这么死磕到底。
这时,观察室内,唐行舟通过耳机对余规说道:“问他效忠金迦的哪一位老板,出来购买佛像失败,他回不去了,别指望再有人救他。”
余规会意,重新开口:“普罗,你是替金迦的哪位老板办事?这次任务失败,你觉得他们还会保你吗?”
普罗的手指微微颤动,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依旧一言不发。
余规继续施压:“金迦内部竞争激烈,你不过是颗棋子,现在你被抓,他们巴不得和你撇清关系,你以为沉默能换来什么?”
普罗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们懂什么?我现在落入你们手中,无话可说。”
被诈了出来。
“所以你承认你就是金迦的人对吗!”余规猛的发言。
普罗眉心紧皱,呵笑一声:“不重要了,随便你怎么说。”
唐行舟再道:“诱着他讨论佛像。”
余规心领神会:“你就不怀疑为什么酒保会说那尊佛像是真的?”
听到这个消息,普罗暗沉的脸上终于看到一丝活气:“什么意思?”
余规哼笑:“你不会觉得我们警方手里刚好就有这样的文物吧?”说着停顿一下加重语气,“因为那是你从何明群手里买走的那尊。”
“不可能!”普罗吼道。
这激烈的反应着实给余规不小的震惊,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普罗抓紧椅把,重复道:“不可能!那尊佛像我早就运回去了!”
余规呵笑一声,摇摇头道:“你是想说,佛像连带着原本应该赎何明群儿子那笔钱一同运走的?”
“何明群告诉你的?”普罗反问。
“六千五百万是吧?是所有缴获金条折换成人民币后的钱。”余规一句话打破普罗幻想。
普罗愣住,瞬间明白过来。
何明群只知道他一个人跟自己的交易额,而不知道总交易额,所以只有那笔金条真的在警方手里,警方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完了……都完了。”普罗自言自语道,“没人会来救我了,怎么可能呢,那佛像和钱我明明早运回去的,怎么会这样?”
余规看他这副模样,乘胜追击:“你现在只有实话实说这一条路,普罗!别再执迷不悟了。”
普罗抬头看他,认真问道:“你们在哪里找到那些东西的,为什么我一点消息都没有,为什么?我是不是早就被放弃了?”
余规看普罗这反应,悄悄按了按耳边的耳机,滴滴两声,等待唐行舟的回应。
唐行舟沉默片刻,轻声道:“告诉他实话。”
“那些东西是我们在冕宁山群岛,一处未开发的岛屿找到。”余规道。
普罗闻言蹙起眉头,虽然东西是往那个方向去的,但是不应该到岛上去啊,他疑惑道:“然后呢,没有看守吗?”
余规揉了揉太阳穴,突然回忆到自己在山谷里捡到的唐行舟,刚巧,那佛像上有唐行舟的指纹。
说起来,到现在唐行舟都还是那套不小心碰到的说辞。
真真假假,只有唐行舟清楚。
余规看了普罗两眼,回道:“没有看守,是在深谷中埋在地底下。”
普罗只觉不可思议:“埋在地底下?”
余规没心情陪他在这演,“我回答了这么多问题,普罗,你也可以说了吧!”
普罗闭眼,闷闷道:“我只是帮我老板买佛像,其余的事我一概不知。”
雷云又惊了,怎么往上还有人,这要查到何年何月去?
“你老板叫什么?金迦的两位?”
普罗摇头:“我没资格接触那么高的人物,我的老板是金大老板的徒弟,蜈蚣。”
“蜈蚣?”余规写下这个名字。
透过单向玻璃看向他们的唐行舟手指微微收紧,原来是蜈蚣。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余规。”唐行舟喊了一声,然后道:“告诉普罗,蜈蚣已经死了。”
“死了!”普罗不可置信的看着余规,“怎么可能,那可是金迦最中心的人物,怎么可能死?”
余规道:“我们的线人传回来的消息,错不了。”见普罗一副不信的样子,余规继续说了一些只有金迦内部人员才知道的消息,“不然我为什么会知道金迦两位掌权人在争权?”
普罗收紧手掌,长呼一口气,想要彻底接受命运审判,但是他还是不甘心。
见这边始终问不出来什么,唐行舟当机立断去了那个酒保的审讯室。
“你的老板已经招供了。”唐行舟语气轻佻,手指缓缓扣动。
酒保睁着酸涩的眼睛,不信的哼笑一声:“不可能。”
唐行舟坐到审讯桌上,同行的刘武愣了一下,不过他可没资格管支队长,虽然大家都不太喜欢支队长,但也是恪尽职守的配合着。
“为什么不可能。”唐行舟顿了顿,“因为你觉得你们替金迦找到他们想要的佛像,按金迦对待有奉献的人的待遇来说,你们一定会被救?可先不说这里是上愉市警察局铜墙铁壁,光是要豁出去的人财力都是一笔不少的费用,凭什么救你们?救普罗一个人还有可能。”
酒保脸色终于发生一次正常人的反应,真心思考着唐行舟的话。
唐行舟嗤笑:“那只是前提,后面的话我还没说呢。”在酒保期待的眼神中,唐行舟说出了一个更残酷的现实,“更何况你们的佛像根本没有运到金迦手中,普罗的老大蜈蚣也已经死了,你们能指望谁?”
半个小时没到,余规耳边传来唐行舟新的消息,“酒保都交代了……”
余规抬眼望向始终沉默的普罗,笑道:“你不说,但你身边的人可很想减刑,米德什么都说了。”
酒保的名字一出,普罗全身泄气。
他知道余规没有再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