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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不息第27章
54 段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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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去看看。”程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说完便点上余寂时和钟怀林。

温箴言此时也慢条斯理地翻阅完将受害人的尸检报告,轻轻翻了翻衬衫袖口,随手将保温杯拿起,面容一如既往温和从容:“那我去停尸房那边看看。”

“我也去,我也去!”柏绎从座位上窜起来,程迩轻飘飘一眼看过去,撇了撇嘴,蔫巴巴地用鼻音闷闷“哦”了声。

“看电子资料里的几张监控图特别模糊,你瞧瞧能不能修复一下照片,专案组那边的排查你也去帮帮忙,有什么要事及时联系。”程迩朝他晃了晃手机解释道,果不其然,前一秒还嘟囔抱怨的少年立即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积极爽快地应下来。

到底是年纪轻,柏绎多少带了点儿少年意气与热血,更注重个人价值的实现。

许琅此时也抬起手腕轻拍钟怀林安慰着落在自己臂膀上的手,冷锐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直勾勾盯着程迩,出口的话干脆利落:“我也去。”

程迩回视他几秒,懒洋洋移开目光,也不质疑他的决定,点头应下。

余寂时默默观察着几人简短的交流,等程迩做好任务分配,便跟着同事们一同走出临时办公室。

市局之间的布局大差不差,伍新给温箴言、柏绎指了指位置,便带着其余人一同穿过长廊,走到电梯处。

电梯下降速度极快,抵达一楼后,穿过接待大厅,余寂时余光瞥了眼混乱的人群,几名民警正围在一位老妇人身旁,一边搀扶一边将人往外带。

那老妇人穿着一身灰白配色的衣裳,眼窝深陷,眼眶红肿,满脸憔悴,嘴一张一闭,吐出模糊的话音,可配上那起起伏伏的声调,便能猜出是在埋怨或是咒骂。

这时,大门被推开,一名穿着格子衫、带着眼镜的男人便冲过去,一边蹲下拉住老妇人的手,一边对民警说:“抱歉啊,真的抱歉!警察同志们,我最近工作忙,早晨还好好的,没想到大中午我妈又闹到这儿来了,真的太麻烦你们了!”

其中一名高个子民警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抬起来摆了摆,面上没有丝毫不耐:“没事,没事。我们也能够理解阿姨的心情,你多安慰安慰阿姨。”

本地的民警也用亲切的方言再次安慰道:“阿姨您放心,目前您的儿子大概率还有生还机会,我们公安这边会尽最大的努力,早日找到并解救出受害人……”

格子衫双臂抬起,紧紧抱住母亲,哽咽道:“是啊妈,弟弟一定会没事的!”

伍新见状,和熟识的同事颔首致意。

走出公安局,伍新拿着钥匙去停车位取车。

四五点钟,日悬于空,少了几分炙烈刺目,却依旧散发光热将这天地笼罩,干燥的空气中漂浮着尘埃,举目四望,雾霭茫茫。

“刚刚那两人,是受害人家属?”

耳边响起一道沉郁的声音,余寂时飘飞的思绪落到实处,下意识侧脸抬眸看向发问的人,许琅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寒星眸没有聚焦,渗出几许冷漠。

一向沉默寡言的人突然发问,特案组几人都略有些惊讶地瞧了过去,而伍新不清楚许琅的性格,只当他随口一问,也随意多说了几句:“对,刚刚荣队就是在处理这事儿。阿姨中年丧偶,和两个儿子相依为命。大儿子工作忙,和小儿子同住,最是亲密。这小儿子失踪后,阿姨精神就崩溃了,日日来公安局哭,情绪激动时还有自杀倾向。”

说着,他叹了口气,“她那大儿子也是神经真够大条的,就算工作忙和老妈不亲,也不该让情绪和精神状态这样的一个老人独居啊。”

许琅垂下眼皮,翻涌的漆黑墨色被压入眼底,听闻后并无太大波澜,只是礼貌性地轻轻“嗯”了一声。

余寂时敏锐地察觉出许琅情绪的变化,沉静的目光滞留在他背影上几秒,肩膀上就被施压了点儿力,耳边传来程迩的声音:“一辆坐不下,你做我的车。”

五个人分两辆车上了路。

余寂时坐在副驾驶,帮程迩调整了导航音量。

一股淡淡的清茶香再度从鼻间飘过,余寂时回神,视线中,男人的面容便渐渐逼近,紧接着,手臂从他身前掠过,安全带随之横在他胸前。

扣紧卡扣,程迩启动轿车,余光懒洋洋扫过他发烫的红润耳尖,拖着声调,不紧不慢地发问:“走神了?在想什么?”

余寂时半阖双眸,眼睫低垂,目光漫无目的地落于方向盘那双纤长匀称的手上,见他食指轻抬,看似散漫亳无目的地敲,可一抬一落都极富节奏。

余寂时也没有隐瞒程迩,直接道出自己的纠结点:“我觉得刚才许哥的反应有些奇怪,但又实在说不上哪里奇怪。”

程迩轻笑一声,眉峰稍动,眼尾勾曳起极淡的弧度,潋滟凤目如春水,似笑非笑般开口:“小余警官观察这么细致,先前安慰我,还以为是独独关心我呢。”

他言罢还深深看了余寂时一眼,面上露出几分失落和悲伤。

余寂时一口气吞下,久久没有吐出,耳尖那抹滚烫的热度缓缓蔓延至颈上,薄唇轻启,许久之后,才发出声音:“程队……”

程迩看出余寂时的窘迫,也没再继续胡闹,语气复于淡然:“以我对许琅的了解,能让他主动发问,必定是于他而言有意义与价值的。但如若他藏着事不主动开口提,那必定是不愿说,问他也大数得不到回应。”

余寂时听出他的话外之音,点头应下:“好,我明白了。”

方才在市局办公室里,程迩从始至终没有对许琅的话或者决定提出质疑,他便猜测到这点,因此哪怕心中疑惑,也没有向许琅主动提及。

红安镇是原本三个重工业镇合并而形成,将一片中心城区三面包围,也算是城区与乡村的过度地带,以住宅区与工业园区为主。

从红安镇一路向西,跨过低矮山区,便是临县,大致两个小时的路程。程迩跟在钟怀林那辆车后,沿盘山公路又走了一段儿。

余寂时看到远处公路一条岔路尽头警戒线拦着一段未修缮的土路,几辆警车停在那儿,技术科的同事已经先一步抵达。

程迩把车停稳,余寂时便拉开车门下车,跟随同事们凑近看,就见一辆牵引式货车歪斜着扎在路边的黄土里,半个轱辘都陷进坑里。

伍新走近另一伙人,简单交涉了一下,并向他们介绍:“这几位是特案组来的同志。”

痕检科的警员已经围在周围拍照取证,余寂时也靠近去看,车厢的红油漆或是变质褪色,或是被磨蹭掉了,看上去就有些岁月。

从侧边往车尾走,巨大的货箱密不透光,只有痕检科的同事打开探照灯,才能看清楚里面的模样。

货车箱底板是合金材质,上面锈迹斑斑,蹭着一抹拖曳状的血迹,略微发黑,等回去提取DNA,大概率就能和第三名受害人对上号,印证了专案组对第三名受害人被杀害后经由这辆货车运输抛尸的推断。

余寂时看痕检科的警员拍照取证后,就绕回到车头处,此时一名警员正将毛发放入透明袋,这是从副驾驶位提取到的毛发,长度两厘米左右,像是男性的头发。

伍新深邃的眼眸亮了几分,深叹口气:“但愿这毛发提取出的DNA不属于受害人,在副驾驶,总该是犯罪团伙里的人留下的吧。”

“驾驶位都没有提取到任何指纹。”钟怀林从另一侧走过来,跟程迩说道,“这伙人反侦查意识相当强啊,除了这根从副驾驶座位上发现的毛发,目前还没有发现重要的特殊痕迹。”

程迩负手立于旁边空地,若有所思地抬眸扫了眼周围,懒洋洋反问:“杀人不藏尸,抛尸工具都随处丢弃,他们究竟是多自信?”

就那样自信地认为,把这一切轻易暴露在他们面前,他们也找寻不到任何线索无法侦破这个案子?

钟怀林眉眼处也闪过一抹困惑,抬手捏了捏眉心的川字,说:“团伙里肯定有老油条,还有计划性很强的领导者,能做到这种程度,真的相当成熟了。”

技术科收队了,伍新兴致很高昂地说:“回局里去,先看看这根毛发能不能给我们带来点儿新线索。”

余寂时站在车侧,看着技术科和专案组的同志往车上走,一时间淡眉微蹙,余光扫过光秃秃的黄土地,略一抬脚,留下浅浅的一个脚印,很快就被近地面的风抹去了痕迹。

这条路开发未成,地面的黄土土质松软易塌陷,便在铺路之前,先铺上一层颗粒较大的砾石以及被碾碎的碎石增强路基的稳定性和承载能力,所以不容易留下脚印。

而他又瞥见,货车斜扎进路边未铺碎石的黄土地,车轮陷入松软的黄土里半截,他抬脚迈过碎石踏上黄土地,再抬脚,就发现一个鞋印深深烙在地面。

已读完: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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