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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不息第93章
57 段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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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还隐约传出凄厉的尖叫声,钟怀林忍不住再次抬起手扶了扶额头,一时间静默无言。

刚刚打过架的两人,即使现在都已经清醒了,却也是相顾无言。

此时晨雾还未曾散却,却被烈日明亮耀眼的光束照得淡了些,余寂时抬眸望了望天,被强烈的光线刺得眼眶发酸,后半夜方退烧,此时浑身上下还有些酸痛,脑海中思绪混乱。

进村就撞上这一幕,他终于能够理解释为什么高迎晨会对村民们的状况藏藏掖掖。

谣言绝对不止一个,争端也绝对不止一起,原本团结一心脱贫致富的菜秧子村,被这案子闹得都有些人心离散了。

似乎看出了余寂时的出神,程迩往身侧的人那边靠近了些,肩膀相碰,他手肘懒洋洋撑着身后的木墙,微微歪斜身子,嗓音懒洋洋的:“还不舒服吗?在想些什么。”

余寂时从思绪中回神,随着湿润的风弥散开来的淡淡茶香,令他莫名清醒了几分,唇角挑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即缓缓摇头,语气一如既往冷静而从容:“这谣言确实是有些离谱,但其实更重要的是这谣言究竟因谁而起,又是如何散播开的。”

这孙龙跃都因为打人进过局子,想来也是性格暴躁的主儿,霸王人人都惧,报复人怎么可能用这种玄乎的方式?都有能力杀掉三个孩童埋进地里,何不直接把孙双全揍一顿?

况且两个人既然是针锋相对很多年,一直也没闹出什么大事,孙龙跃怎会因为对方抢了一块地,连杀人的事都做出来?

无论怎么想,这谣言都不太符合现实逻辑,孙龙跃没有足够的动机这样做,偏偏村里太多人听信谣言,一口一个杀人犯地喊他,他心里积攒的怨气,终于还是在醉酒后爆发,这才发生了这场闹剧。

程迩闻言哂笑,眼尾上挑,流露出一丝嘲讽,薄唇轻启,颇有几分漫不经心:“没办法。谣言一传十十传百,从谁而起,又是否有人推波助澜,谁又能弄清楚呢?不费吹灰之力把水搅浑,看来有人是达到目的了。”

余寂时抿唇,与他含笑的目光对上,清晰地看见他瞳眸中汹涌的墨色,清明而冷淡。

确实是这样。既然弄不清楚谣言的源头,弄不清到底是谁从中作怪,便只能认真区分,努力做到不受这些干扰。

“程队,接下来怎么说?”覃析朝两人看过去,深深叹了口气,直言问道。

程迩笑意不减,耸了耸肩,姿态依旧松弛,余光瞥了眼站在一侧的高迎晨,见他稍微佝偻着腰,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稍显焦虑地摩挲着手指,不知是在紧张什么。

余寂时的目光缓慢地从他的手移动到他的脸上,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上稍显沧桑,他站在台阶上,此时面无表情,眼神没有聚焦,虚虚望向远处,不知道方才有没有在听他们讲话。

余寂时轻垂了垂眼皮,神色寡淡,似乎是随口发问:“高先生有什么心事吗?”

“啊?”高迎晨眼神瞬间收回,侧头看向余寂时,见他漆黑深邃的目光正一刻不移地凝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弯唇嘴笑了,抬手摸了摸黑发,回应道,“没有,刚刚走了个神,有什么事吗警官?”

余寂时眸光微动,伴随着唇角淡薄的弧度,目光也显得有几分温度,见他毫不躲闪地直视自己的目光,便暂退一步,没有急于追问,而是问他:“我们方才在想接下来往哪儿去,高先生您觉得呢?”

高迎晨微微一愣,下意识朝着程迩看过去,见他漠然盯着自己,脸颊发红,略显紧张地问道:“程警官,您几位具体想做什么呢?我这嘴笨脑子也不进东西,不太明白你们的意思......”

“不用明白,您尽管带我们在村里随处转转就好。”程迩薄红的唇轻轻一挑,轻飘飘的语气,令人琢磨不透其中的含义。

高迎晨连忙堆起笑容应下:“好,好嘞。”

从村委会大院走出去,高迎晨带着特案组一行人沿着主路向前走。

沿主路周围都是一些乡村特色的店铺。店面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店前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农产品、工艺品,还有具有少数民族风格的装饰品和服饰。

余寂时顺着街道向远处望去,各家店面装饰得都各具特色,强烈的色彩相互碰撞,不难窥见平日里的繁荣和热闹。

可惜如今骤雨初歇,柏油路上遍处水坑,被大伞遮挡在下面的店铺展示区都被雨水淹了,又加上闭村停业,整条道路上几乎没有人影,莫名有几分凄清和寂寥。

偶尔见得几个小孩在踩水坑嬉戏,穿着皮鞋一脚跳进水坑,哗啦啦溅出的水花高过膝盖,裤子都湿了大半。

一个小男孩被追逐着撞上了高迎晨。

高迎晨将小男孩迎了满怀,脸上露出温柔又无奈的笑容,蹲下身,眼尾细纹满眼开来,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小男孩的发顶,语气含笑:“地上都是水坑,路滑,你们玩的时候当心点,别摔着。”

小男孩十分乖巧,笑容灿烂,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朝着高迎晨重重点了点头,脆生生应声:“我们知道了高老师!”

特案组几人随之驻足。

覃析看着被三个小孩团团围住的男人,下意识呢喃了声:“高老师?”

高迎晨回过神来,抬眸望了望亲自,手掌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等他们跑开,才扶着腰站起身来,笑容里夹杂着几分羞涩:“这边几个村中间有个乡村学校,我是学校的语文老师。”

顿了顿,他继续向前走,边走边解释道:“我舅舅这不去了市里吗?这两天赶上周六日,我也正好放假,他就托我来招待一下各位警官的。”

一行人继续向前走,前面是一堵高高的围墙,墙皮半是褪色半是脱落,被雨水浸湿,临近地面的位置覆盖着一层深绿色的苔藓。

村里多是地形雨,无论是围墙还是房屋建筑,都被雨水侵蚀,显得更加古旧,湿润的空气中裹挟着泥土的气息,还有木头发霉的气味。

几人刚欲转身原路返回,一股刺鼻的艾草气味就扑面而来。

余寂时四处望望,就看到左侧的房屋院里,排排密集的竹篱笆中,隐约有青烟袅袅升起,犹如一条白色丝绸,尾端散开,化作千丝万缕飘散到四处。

艾草的气味本身并不刺鼻,甚至苦涩中含着一丝清甜,可大量焚烧堆积起来,就显得异常浓烈难闻。

余寂时微微蹙眉,下意识抬眸看向程迩,两人的目光默契地相遇。

余寂时跟在程迩身后走近这户人家,看到生了锈的铁门边,挂着两捆新鲜的艾草叶,而铁门两侧的中央,挂着驱邪符。

黄纸为底,朱砂为墨,图案繁复,不知何名的神兽盘旋其上,姿态古怪,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阴森。

在洪波市这边,艾草焚烧一般都用来辟邪,又加上这驱鬼符,不知道这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要对鬼神防上加防。

程迩没有贸然敲门,而是转身看向站在身后的高迎晨,言简意赅询问:“高先生,这户人家你有了解吗?”

高迎晨被这刺鼻的气味熏得眉头紧皱,脸色苍白,轻微地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迎着几人严肃的视线,尴尬地摸了摸眉心,略含歉意地说:“抱歉啊,我真的不是很清楚……我也不是在村委会工作的。”

整个菜秧子村分为东西南北四部分,由主路隔开,几百户人家,就算是村委会里负责户籍工作的村干部,都不太可能记清每家每户的情况,何况是高迎晨一个乡村教师?

也知道这个问题有些为难他了,程迩便没再说什么,跟身旁的余寂时对了个眼神,就抬起手腕,抬起门锁轻轻晃了晃。

铁锁和铁门碰撞,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斑斑锈迹令声音有些闷,却也足够清晰。

不知隔了多久,就在余寂时都已经走到长篱前,扶住墙头准备翻上去瞧瞧院里有没有人时,门终于被打开了一个小缝隙。

一个素面朝天、脸色憔悴的妇人从门内稍稍探出头来。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她骨瘦如柴,面色饥黄,脸颊还被浓烟熏得有些发黑,身上穿着一身粗布裙子,一头黑发粗糙发柴,用木簪子盘在脑后。

她嘴唇泛白,颤了颤,半晌都没有开口,一对绣眉颦颦蹙起,把门又拉开了些,声音细如蚊蝇:“请问……有、有什么事吗……”

见女人神色畏惧,怯怯地颤抖,钟怀林眉目舒展,露出安慰的神色,手掌轻轻抵住门框,声音尽量放得温和:“别怕,我们是从市里来办案的警察。”

那妇人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眼眶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像是用尽浑身力气,砰的一声把门撞上。

幸亏钟怀林反应敏锐,迅速收回了收,才没被门夹到。

特案组一行人面面相觑。

钟怀林捏着眉心,一时间有些怀疑人生,是他太凶了吗,居然把人吓哭了?

已读完: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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