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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不息第162章
52 段

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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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程迩赤/裸裸挑明,郭韵都丝毫不慌张,唇角隐隐挑起一抹弧度,眼皮都没颤一下,混浊的眼球在眼眶里纹丝不动,也直直望着他。

半晌后,程迩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冷声说道:“不早了,先歇着吧,过会儿让人给你送点素包子。”

说完,他便拍拍余寂时的肩,示意他一起离开。

走出接待室,顺长廊原路折返,余寂时仰头望向窗外。夜色深邃,浓稠得化不开,雾气弥散,愈发厚重,街灯在雾中晕开,光晕模糊,像是被水洇湿的宣纸。

一丝淡淡的惆怅涌入心底,令他感到十分疲惫,刺痛的双目轻轻阖上,走路都愈发轻飘。

一路无言,只有一条手臂揽住他的肩膀,大掌压覆在单薄的肩膀上,稍稍用力,替他把控着方向。

临时办公室内,键盘敲击的声音急促无章,和每一秒都在挪移的秒针一般不知疲倦,永不停歇。

刚进屋,程迩的电话就响了,看到是钟怀林的号码,便直接在办公室里接通了。

余寂时坐在他身边,距离较近,依稀能听见对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在脑海里拼凑出事情的原委。

张伯毅已经醒了,不过洗胃严重破坏胃内的酸碱平衡,医生那边建议再留院观察一天,至少要等到明早检验科上班做个静脉血检查。

“理解。”程迩轻轻颔首,捂着嘴懒洋洋打了个呵欠,眼角挤出生理性的泪水,声音透着一丝倦意。

他三言两语总结了他们目前的推断和调查进度,在对方倒吸凉气的惊讶中语气淡淡地说道:“钟哥您和许哥先回局里来吧,张伯毅那边向嵘山市局借调些人手看管着就行。”

对方应下声,便挂断电话。

程迩将手机熄屏扣到桌面上,双臂舒展仰躺到椅背上,余光瞥见余寂时正低垂着眼睫,目光凝滞,不由得笑了笑,轻声开口安慰:“先歇会儿吧,张伯毅那边暂时不能提审,没有明确性的证据,郭韵是不会松口的。”

余寂时轻轻颔首,艰难地吐出一口浊气,掌心托起侧脸,疲惫感压迫眼皮,哪怕此时心绪不宁难以入眠,也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临近零点,钟怀林和许琅风尘仆仆赶回公安局。

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柏绎将键盘往前一推,大拇指指腹揉擦着酸痛肿胀的手腕,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灌了半瓶。

干涩的喉咙被水润开,可动作过猛呛了水,他俯下身剧烈咳嗽起来,还未坐下的钟怀林立刻上前,轻拍他后背帮他顺气。

余寂时本就睡眠浅,乱糟糟的事儿缠住大脑,他基本上没睡着,听到身旁人急切又响亮的咳嗽声,他立刻睁开眼望过去。

柏绎呛得一张圆脸通红,额头都挤出了深深的抬头纹,见大家都满脸忧虑地盯着自己,忙抬起手腕摆摆手,缓过劲儿后立刻说道:“没事儿……哦不,有事儿!”

程迩显然是真睡着了,被这一阵动乱惊醒,薄薄的眼皮半掀不掀,目光惺忪涣散,听到这话勉强找回一丝清明,搭在桌面的双腿紧接着放平。

等程迩走到身后,其他人也都凑过来,柏绎单手捶着僵硬的肩颈,右手操控鼠标,打开一个网页,嗓音发颤,难掩激动:“我查到了!郭韵名下有一闲置不用的手机号码,她和一名叫做魏金的男性,在前年有过通话记录。这个魏金是个重点!”

说罢,他就调出魏金的个人资料。

余寂时将椅子挪得近些,微微眯眼,浏览着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内容,耳畔也传来柏绎提炼重点的总结:“这魏金,今年45岁,崇州省嵘山市本地人,初中辍学,混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这一组织头目,就是咱熟悉的那位曹文忠。”

余寂时眉头轻蹙,低声默念这三个字,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涌上大脑,却不知从何而起。

柏绎停顿的间隙,程迩听见他疑惑的呢喃,开口解释道:“曹文忠当年在崇州省一手遮天,十分猖狂。八年前,大名鼎鼎的斗兽场案侦破,狠狠扒掉他一层皮,入狱的是曹文忠身边的二把手孙江。”

余寂时面露恍然,曾经只在新闻播报和纪录片中听闻的人物忽然变得鲜活,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一种莫名的激动和紧张感冲击着大脑,扶着桌面的手指都轻微地颤抖了两下。

这时,钟怀林眉眼间冰霜弥散,喉结滚动,唇角溢出一声冷嗤:“明眼人都看得出斗兽场这事儿背后有曹文忠授意和操控,只可惜这案件盘根错节,最终因证据不足,没能真正奈何他。又加上近些年公安部严打黑/恶势力,他老实了不少,似乎很久都没兴风作浪了。”

“嗯,曹文忠可是个狠角色。”柏绎也虚眯着眼轻声评价,紧接着话音一转,回归正题,“不过这案子和曹文忠本人没什么关系。言归正传,魏金早些年聚众斗殴致人重伤吃了牢饭,出狱后金盆洗手,和朋友合伙经营KTV,在西南这片总共开了十一家连锁,生意不错,也算是赚得盆满钵满。”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伸出一根手指,上下左右比划一圈,神神秘秘说:“这KTV确实是正经KTV,不过你们猜怎么着!大胆地猜!”

程迩耷拉着眼皮,语气平静,拖拽着尾音,显得慵懒又随意:“这KTV杨博海有投资加盟,还是说他前些年在国内时常光顾?”

见大家都目光平和,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柏绎瘪了瘪嘴,小声嘟囔:“你们可真是一点儿都不配合我!”

顿了顿,他正了正神,操控鼠标重新打开一个页面,语气愈发严肃:“杨博海在十一年前投资了魏金在南山市开设的一家KTV分店,两人大概率早就认识。而我又仔细调查了魏金这人,发现他父亲和郭韵的父亲郭祯是旧识!”

钟怀林茅塞顿开,手指重重摩挲着下巴上浓密的硬胡渣,眉眼深锁,眉心川字愈发深邃,脱口的声音有些低哑:“那他和郭韵有通话记录也就不难解释了。他和郭韵大概率是熟识,和杨博海又有生意往来,这两人极有可能就是他搭了桥。”

“真有意思。”程迩轻飘飘地笑了声,嗓音疏懒,眼底透出些许兴味,“破绽很明显,可郭韵反而很嚣张,是觉得张伯毅和杨博海都不会供出她吗?”

提到这个,钟怀林和许琅对视一眼,下颌紧绷,眼神出透出几分一言难尽的嫌弃,须臾才轻啧一声,语气无奈:“张伯毅刚醒表现得很呆滞,问话他都当没听见,有了点儿力气就演起来了,虽然大骂郭韵一通,可话里话外都是认罪的意思。”

许琅眼神一如既往凶冷犀利,垂着眼皮都难掩烦躁,手指一下下将额头捏得微微发红:“很难和他正常交流。”

“是啊,当时我们就察觉出问题了。我们也没说掌握了明确的证据,一般的犯罪嫌疑人百般否定,这张伯毅认罪特别利落,并且一点没有甩锅给郭韵的意思。”钟怀林扶额,眼尾流露出一丝苦涩,“程队电话里说了郭韵的事儿,倒是一切都解释得同了。”

他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几分。

一片沉默中,柏绎嘴角抽搐,唇齿间挤出一句评价:“上赶着顶罪啊,这就是深沉的无私的爱吗?”

“……”

“不懂。”程迩拽了把椅子坐下来,端着手臂神色冷漠,“也许他确实对郭韵言听计从、忠贞不渝,但说他蠢那是真的蠢。”

余寂时唇角轻扯,纤长浓密的眼睫翩翩垂下,眼底筛出些许笑意,这形容属实是直言不讳,却也令人无法反驳。

郭韵的演技十分精湛,张伯毅真是皮毛都没学到,替人顶罪也不能毫不辩驳直接认罪,至少在他们拿出确切证据前,应该表现出犯罪嫌疑人拒绝认罪的侥幸心理与对抗情绪。

漫长的沉默中,程迩似乎又有些困了,神色倦倦,指尖敲打桌面的力度和频率都在减轻减缓,最后干脆撑着脸阖上眼:“提审等他出院再说吧,先不急。这个魏金呢,人还在嵘山市吗?”

“对对,差点忘记说!”柏绎仿佛被点醒,抬起手掌,骤然拍在桌面上,声音又沉又响,力度之大,令实木桌都轻微颤动了两下。

程迩的手肘抵在桌面上,被震得头颅一晃,耳膜发痛,忍不住轻嘶一声,看向柏绎的眼神愈发凌厉,仿佛在说“你最好真的有事”。

见对方目光像刀子一半投向自己,柏绎讪笑着摸摸鼻子,轻轻咳嗽两声:“是真的很重要的事情!我查到魏金身上,就是因为他最近有消费异常!”

说着,他又俯身将电脑屏幕扶正,开口说道:“魏金自三个月前开始,资金支出大幅增加,且消费记录中出现了不明用途的大额转账和现金提取,并频繁出入自家KTV和轰趴馆。”

余寂时呼吸一滞,心跳都倏地漏了一拍,薄唇微启,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程迩此时目光也逐渐凝固,凤眸轻眯。

柏绎摊摊手叹息:“按经验来看这种不是赌了就是吸了,程队你肯定比我熟。”

已读完: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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