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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月杀手第42章
64 段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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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跳毕,全场交换舞伴,容晚晴的手落入我手中,虞百禁则换到了那位女巫。她比他矮小太多,由于怯生或其他缘故,不敢正眼看他,又被他说的某句话逗笑,宽檐帽的尖顶一颤一颤。

“这半年来辛苦你了。”

容晚晴的声音混杂在抒情的乐曲里,离我极近,却又遥远得像是梦境。“还没结束。”我说,“等我把你完完整整的送回容先生身边,再谢我也不迟。”

“接下来呢?”

她执着我的手高举过头顶,轻盈地转了个圈,“你要给自己放个假?去夏威夷?还是宅在家里,每天睡到自然醒?”

“这是我必须回答的问题?”

“我们的人生里应该少一点必须。”她绽开了一丝笑容,“我是想说,为你自己做点儿什么。”

“我没什么想做的。”

“哥。”

她叫我。“那天我们都喝多了……阿百也是,走路都闭着眼,像梦游。

“他非要背你,说这是他分内的事,我生怕他把你摔了,一路都在旁边支应着,结果你拉住我的手,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你说对不起,你对不起我和妈妈,一个人活下来了,很抱歉。

“我被你吓得酒都醒了,想和你说话,你也听不见似的,一直在道歉,在流眼泪。我想说没关系,可我作为活着的人,又有什么权利替她们作答?

“但是没关系,哥,活下去没有罪。”

她抱住我,额角轻微地顶着我肩窝。“死和活着都可以选,你谁都没辜负。”

那是我第一次拥抱她。手覆在她柔顺的黑发上,像是怕弄疼她一样。明明她比我更坚强。

“再过几天你就不是我哥哥了。”她顿了顿,仿佛刚才那段抒怀是一节即兴的插曲,语调重又轻快起来,“除非我结婚的时候你来当伴郎。”

“那是另外的价钱。”

音乐渐渐淡出,我俩相顾而笑。不得已将她的手转交给虞百禁的时候,我让那个笑在脸上多保留了两秒,对虞百禁说:“敢碰她你就死定了。”

“这是在吃谁的醋啊。”

他不明说,那我也不。我没再找下个舞伴,独自退到舞池外的排椅上歇息,俗话说的“坐冷板凳”。没过一会儿,来了个看不出是男是女的陌生人邀请我跳舞,我婉拒了——我得盯梢。即使我发自内心的不认为“无禁杀神”会蠢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动手,再费尽周折,挖去如此众多目击者的眼珠。这不是他的作风。

目光所及之处,他正和容晚晴跳一首节奏欢快的维也纳华尔兹,论发色和个性,他俩反而更像兄妹。他会忍心对这样一个女孩下手吗?

坐在我右边的几个人身穿酒店员工制服,正边喝鸡尾酒边闲聊:“十点钟有万圣节游行,去看吗?”

“不上夜班了?”接话的人把吸管咬得扁扁的,“哦,没错,哥们儿,咱们要倒闭了。酷,十一月就不用上班了。”

“明后天来结算工资,虽然也没多少钱。”

“谁留下来关灯锁门?猜拳吧。”

“石头剪刀布!”

两轮过后,输家出局。那人倒挂着眉毛被推来搡去,“真倒霉……”

几个人都不甚清醒地笑起来,一团和气,酒气,还有不知从何处飘来、又无处不在的“人气”,我闻了一个多小时,听了无数首欢欣的,深情的,激昂的,柔美的乐曲,那些旋律相互杂糅,将错就错,在我脑中拼凑融合,像冬天蒙着雾气的玻璃,映出现实氤氲的残影,又被一只手轻柔地、决绝地抹去。

“再跳一支舞吧。”

虞百禁来到我面前,微微俯下身。

“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他拉着我去了舞厅外的露台。

如同从水族箱里逃脱的两条鱼,游到更广阔的海中,我不由得深深呼吸,天空旷亮,是纯净的墨蓝色,关上连接室内的门,音乐与欢笑声便渐次消退,但没有彻底的隐去,只是弱化成了我们说话的背景。

见我卸下白骨面具,虞百禁也摘掉了兔子头套,信手扔在象牙色的地砖上,同样是一副在里面闷久了的模样,气还没喘匀,张口就问我:“我的头发乱了吗?”

“你只关心头发?”

我抬起双手,伸入他发丝的缝隙里,他便借机搂住我的腰,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伴随着不太明晰的节拍缓缓迈步。“还有些话想和你说。”

别说。我在心底祈求,别说出来。

求你。

“你回国后要和我联系。”

——假如那一连串巧合真的只是“巧合”。

“明年春天我就回去找你。”

——伪造的家庭,小巷的死者,指尖的枪茧,语焉不详的暗示和对我身份的指明。

“别忘了我。”

——万一,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我多心,今晚平安无事,什么都不会发生。

“我……”

我想为自己活,哪怕只有一次。

“我爱——”

我吻住他,没有让他说完这句话。咒语不能生效,十二点的我们就不会现出原形,还是可以跳完这一曲,体面地拥抱和道别。

可那一刻我竟疯了一样想抓住他的衣领,想对他说别再演了,你知道这都是假的。所有的。在阳台上抽的那根烟,放映室里的吻,葬礼,墨水,薄荷糖,被雨水泡烂的纸巾,联谊会上某个反锁的房间里,在快感和灭顶的欢愉中我告诉你,我爱你,我爱你,都是假的。

我不许它成真。

那样我才能在这场电影圆满落幕后心安理得地对你开枪,保全我的雇主,死去也不足惜,吊唁我的时候送假花就行,反正我的爱也是假的,它永不凋零。别给我真的。

不然我下不去手。

“哥?”

容晚晴推门出来的时候喊了声冷,“嘶……你俩跑出来也不叫我,跳得都有点缺氧了。”

我正和虞百禁趴在阳台围栏上往楼下看,闻声连忙脱下西装外套给她。“十点后有万圣节游行,去不去?”

“不去了吧。行李都还没收拾完,要打包的东西好多。”

她妆有点花了,披着我的衣服打了个喷嚏,但看样子玩得还算尽兴,揉着鼻子和我说,“咱们回家。阿百呢?”

“我开车送你们。”

“不用了,这次我们不顺路。”我把容晚晴揽到我身旁,让她紧挨着我。

“又没别的事儿。”

虞百禁说,弯腰捡起地上的兔子头套,一缕月光逃进他眼底,倒映出雪亮的杀意。

“一起走啊。”

作者有话要说:

要 来 了

已读完: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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