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问题，蒲延原本不想再回忆，拿起桌上的椰汁喝了口，见宁盛晖还在好奇，语气淡然：“腰伤，比赛前做的手术，术后回去训练被医生训斥了一顿。后来复发压迫腿神经，站立都成问题，只好停训。”
宁盛晖一怔，小声问：“那你之后……又去医院治疗了？”
“管理层的意思是让我卧床休息，比赛的事情先放一放。”蒲延扯了扯嘴角，看着宁盛晖问，“那时我已经23岁了，你觉得我回去还有上场的机会吗？”
宁盛晖迟疑了两秒，摇摇头：“不念旧情，成绩为重，尽管你在Sea打了六年，但是替补打好了，就没你什么事了。”
“是这样。”蒲延点燃香烟，放进嘴里，“更新换代很快，我的想法是打完春季赛退役，该复查复查，把身体恢复好再说。退役帖子一发，Sea经理问我要不要带青训队，不耽误治疗，我合同没到期，答应了。”
宁盛晖顿了下，发表意见：“其实你可以先治疗，恢复好再挂牌转会。”
“Sheen。”蒲延叹了口气，无奈道，“电竞吃的就是青春饭，你有没有想过，其他中单竞价跟我差不多，他们比我年轻，还有无限的可能，俱乐部会拍谁？”
宁盛晖语塞，这话他没法接。
“你还小，TSW挺看好你的，出道就是首发。”蒲延笑了笑，“好好训练和比赛，其他的就不要想了。切记身体重要，不舒服就去医院检查。”
宁盛晖轻轻点头，道：“我知道了。”
回基地的路上，宁盛晖望着街边的路灯，试探性地问：“你的腰伤好了吗？”
“宁队这么关心我。”蒲延看了他一眼，反问，“平时也这么关心其他队员么？”
宁盛晖咬牙：“谁特么关心你了，我怕你哪天想不开要复出，教练转型为选手，那多尴尬。”
“不尴尬，复出没俱乐部要我，但要是……”蒲延一顿，继续说，“免签约费，就不一定了。”
宁盛晖无语：“虽然我没和你在场上碰过，但免签约费未免太掉价了，你担任教练还有收入。”
“说的也是。”蒲延想了想，好奇问，“如果我没记错，青训合同是三年一签，你之前的合同到期了，TSW给你的续签费不低吧？”
“关你什么事？”宁盛晖换了个姿势，低声道，“不是问你腰伤的事，怎么扯到续签费上面了。”
蒲延莞尔，回到最初的话题：“医生说久坐时间不宜过长，要按时复查，复查期间我顺便做了手部检查，未发现异常。宁队需要陪练或带我上分，随时可以上号。”
宁盛晖：“……”
他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回到基地时，俱乐部一楼还亮着灯，宁盛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着坐在电脑前的青训生，随口问了句，得到答复后关上门，转头一看，蒲延已经停好车了。
蒲延凑上前看了看，压低声音：“怎么了？”
“训练赛没打好，青训教练让他们加训。”宁盛晖边走上楼边说，“像是梦回我青训的时候。”
蒲延挑眉：“嗯？”
“团战配合不好，训练赛打得一团糟，教练让我们写检讨和加训。”宁盛晖轻飘飘道，“加训到凌晨两三点，早上起来还得继续训练。”
蒲延直言：“正常，不只是你们，Sea也一样。”
“同样的训练，但结局不同。”宁盛晖感慨，“在选秀大会上，一部分被选中成功转会，一部分退役后当主播，还有一部分回去读书了。”
见蒲延没说话，宁盛晖伸了个懒腰：“当年青训教练找他们讨论选秀事宜，我才得知选秀名单上没有我，正要跟他算账，结果他告诉我考核通过，直接升一队。”
“这是好事。”蒲延说，“不是所有人都能直升。”
说话间，两人在走到宿舍门口，宁盛晖拧开门把手，进去后摆摆手：“洗洗睡了，晚安。”
蒲延应了句好，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下——
【NSH：忽然发现教练没我想的那么烦，只要他不惹我，还是能好好相处。】
蒲延失笑，喃喃自语：“你是祖宗，你说了算。”
-
在转会期结束的第一天，各战队陆续官宣转会名单，早在营销号的爆料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会议室内，经理一边看着黄历，一边编辑文案，还不忘在群里@所有人，打开微博评论和转发。
又一局游戏结束，宁盛晖登录半年没看过的大号，从关注里找到TSW官博，置顶帖子为——
【TSW电子竞技俱乐部：经过双方的友好协商，即日起蒲延（ID：Cyan）将担任主教练，与队伍共同迎接后面的比赛。】
……
宁盛晖下滑评论，看着整整齐齐的欢迎，戳了戳萧昕简：“粉丝接受度居然这么高？没有一个差评。”
“虽然Cyan这几年在带青训队，但他打职业那会儿没有黑料，人缘还不错。”萧昕简敲击着键盘，扫了眼他的电脑屏幕，“你评论什么？我参考一下。”
宁盛晖沉思数秒，张口道：“欢迎Cyan教练，享受比赛、赛出水平、赛出风格、友谊第二、比赛第一。”
“你玩词语接龙呢？”萧昕简无语，“不参考了，各发各的吧。”
宁盛晖冷笑道：“本来词汇量就不多，还能发什么，最简单的欢迎教练，春季赛一起加油，后面再加几个表情包。”
“不错。”萧昕简说，“我发这个，你发词语接龙。”
宁盛晖：“……”
发完后，宁盛晖点开蒲延的微博，却见自己的评论被转发了，还有一条回复——
【TSW-Cyan：谢谢，麻烦你把毕生所学的四字词语都用上了。//TSW-Sheen：欢迎Cyan教练，享受比赛、赛出水平……】
宁盛晖“啧”了一声，在帖子下点了个赞，而后关闭微博，点击开始游戏。
新的赛季要重拍定妆照，宁盛晖特地抽时间去理发店修剪了下。到了拍摄地后，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总觉得有点短。
定妆照的服装要求是长袖，众人化完妆把冲锋衣一脱，排队等待拍照。
宁盛晖排在队伍最后面，队员还在拍摄时，他拿出手机翻了翻和女友的聊天记录，视线停留在那句“很帅”上。
他点开对话框，快速打字：【今天拍新的定妆照，拍完我发给你看看。】
很快，对方回了条消息：【好的。】
宁盛晖刚想问“你的照片呢”，指尖顿了下，重新输入：【我可能跟去年有点不一样。】
【P：没关系，我不介意。】
定妆照的发布时间是两天后，当晚训练结束，宁盛晖发消息给经理要照片，追问一通才要到，概括起来无非就是：【等不及了，想看看我的长什么样。】
经理沉默半晌，发完照片又补充了句：【你照照镜子就知道长什么样了。】
宁盛晖不再回复，查看照片，挑了三张满意的发给女友，输入：【抢先版，俱乐部微博还没官宣/嘘】
发送过去，他电脑关机，拿起手机转身回宿舍。
洗完澡躺在床上，宁盛晖终于等到了女友的消息——
【P：刚忙完，这是今天拍的照片吗？】
宁盛晖一惊，连忙回复：【对，我找经理要的。】
【P：相比去年更帅了。还有团体照，你身高是全队最高的吗？】
【NSH：拍摄角度问题，我比上单和AD矮一点，队伍里最高的应该是……】
【P：什么？】
【NSH：后面穿西装的，就是我们的教练，我到他眉毛那里。】
【NSH：我怀疑他穿了内增高，但是没有证据。】
另一边，蒲延盯着“内增高”三个字半天，附和着：【嗯，我觉得也是。】
【NSH：是吧？我们过几天要体检，体检要脱鞋量身高，我到时候看看他的报告，说不定比我矮。】
蒲延抿唇一笑，打字：【你身高是多少？】
【NSH：去年体检测的是181，我骨骼闭合了。】
【P：不错诶，我记得你喜欢的女生类型，身高要求是170以上？】
【NSH：你没到170吗？】
NSH撤回了一条消息。
【NSH：我随便说的。最萌身高差是15cm，你的身高在166左右就可以。】
蒲延眉梢微挑，打开手机相册，看着去年体检报告的身高写着“186cm”，返回对话框打字：【没有166怎么办？】
发送完，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半分钟才收到回复：【其实身高不是很重要，无论你多高我都喜欢。】
蒲延忍不住想笑，真是难为宁盛晖了。
【P：我跟你开玩笑的，我在166以上。】
【NSH：那就好，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你了。】
【P：聊完身高，方便聊聊体重么？】
【NSH：你对体重有什么要求？】
蒲延嘴角微微扬起，又问：【我的要求不高，你有腹肌么？】
【NSH：有。】
【P：方便看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