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要守外野,这几天朝溪经常跟金昱聊天。
准备要热身了,朝溪又往金昱跟前凑了去。虽然同为一年级,但并没有分在一个班级里。训练时由于守备位置不同,也不常聚在一起。借此机会,朝溪想多跟金昱说说话。
朝溪望着小米颠颠儿地跟万山跑去牛棚练投,心里一阵酸痒。
“好想接球……”朝溪望着他们,自己小声嘟囔着。
场内的比赛还在紧张地进行当中,他们只能在球场溜个边儿的地方,简单地活动一下。朝溪用鞋尖拨了拨球场边缘的土,那里没有草皮覆盖。他们正做些热身动作,活动活动关节。
那小声的嘟囔似乎被一旁的金昱听了去,他用眼神瞟了瞟朝溪,没有说话。知道金昱是那种内向的性格,朝溪便主动向他凑了过去:“小金鱼。”
“……嗯?”金昱收了收胳膊,小声应道。
“一会儿上场,我救不到的球,可就要靠你了哦。”朝溪冲他笑笑。
“嗯。”金昱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睛一眨一眨地。
“除了嗯,”朝溪眯着眼看他,“可以给我些别的词汇吗?”
“可,可以。”金昱说。
话正说着,明瑾学长从老远处扔了枚棒球过来,同时喊道:“接着——”
朝溪是正对着明瑾的,他看着学长从筐子里掏了颗棒球扔过来,于是伸手要接。
没想到,本用身体后侧方对着明瑾的金昱,听到声音后只快速侧了一下脑袋,猛地抬手,反手接住了那颗棒球,腿都没动一下。
朝溪瞪着那只突然出现在自己左手前的,金昱的手套,愣了一下神。
吓我一跳。朝溪想说。
这人是背后长眼了吗?
动都不动一下,还背着身用反手,那么精准地接住了那么突如其来的球?
“你也不怕挡飞了,让球滚进球场。”朝溪说。
金昱拿着那颗球从左手捯到右手,把玩着:“不会的,我可以接到的。”
“你平时都怎么练的,”朝溪看着他,说道,“我一直想说,你的防守,简直要比学长们都厉害,跟队长有的一拼。”
“不不不,我跟田收学长没法比!”金昱慌乱地摇了摇脑袋,“我还……差得远呢。”
虽这么谦虚地说了,金昱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副被夸后羞涩的笑容。每次一提到田收,他都是这个表情。
“你很喜欢田收队长吧。”朝溪直接地问。
“嗯,田收学长……是我的偶像。”金昱的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地说。
“偶像啊,队长是挺有偶像气质的。”朝溪重复着金昱的话。
一提到有关田收的话题,小金鱼就像换了个人格,把安静内向都抛了去,滔滔不绝起来:“我看了他很多比赛……我才决定考进贝里克来的。我想要成为像学长一样厉害的外野手。”
听他这么说,朝溪点点头应着。
这么说来,还真跟小金鱼有些缘分,都是为了谁考进贝里克来。只是小金鱼倒是追星成功了,朝溪这么想着,心里还一阵羡慕。蒋嵩那人还一天天不知所踪跟自己打太极。
神秘人吗?朝溪暗自吐槽着,眼神瞥了瞥在旁边指导员区站着的那位。
“我们来传接球吧。”金昱说,挥了挥手里的棒球。
朝溪点点头,看了看正戴在自己左手上的手套。那是金昱的外野手手套。朝溪向他借的。
也不知道为何,出外地来集训,金昱还带了好几只手套备着。朝溪向他问借时,手套在他屋内摆得整整齐齐跟上供神仙一样,而且每一只都是很贵很贵很贵的那种款。朝溪再次感叹了一下有钱人的世界。
“再次,谢谢你的手套。”朝溪挥了挥左手,冲他笑笑。
“别这么客气。”金昱摇摇头,说。
朝溪也点点头,一边向后退去,跟他拉开传接球的距离。与此同时,他也在盯着场上的局势。
除了六局后的换投,苏河还进行了极个别的换人调整。
上场救援的投手路慈身形不高大,但气势上不输先发,尤其是盯盗垒的眼神,犀利得吓人。
第八局,苏河又下了一分。
全场比分目前三比零,比赛只剩下最后一局——不,可能只剩下最后半局。九局上半,贝里克最后的进攻机会。若不能扳回比分,比赛将在这个半局直接结束。
还不想结束……朝溪虽不在场上,但仍不想让学长们以失败告终此局。
但……
比赛若再拖下去,于江枫学长无益,肩膀和手臂,都会吃不消的。
棒次来到中后段,率先上场的是四棒田收。
观众席对于谁是劲敌这件事看得一清二楚,每当田收上场打击,呼声与奏乐声都格外响亮。类似“队长来一发”的喊声仍不停地从贝里克球员休息区传来,甚至观众席上也有这样的喊声——不知是哪些路人半路被田收圈粉。
面对路慈,队长还未敲出令人满意的打击。希望这次能有好运。
朝溪在心中为他祈祷着。
田收壮实的背影总能令全队安心。他站在打击区,这次,瞄准了第一颗球挥棒。
打出去了!
这一击发生在一瞬间,朝溪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盯着球飞行的路线——
落地了!棒球飞得不高,落在外野区域,产生了一个不规则弹跳,还在边界的围挡处有一个回弹,之后才被苏河的右外野手接住。田收顺利上了二垒。
偶像队长交出了一支出色的二垒安打。
很好。
朝溪深呼吸了一口气,捏紧了拳头。
他跟金昱一时间都忘了传接球,都屏息凝神地盯着球场。朝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突然变得好远好静,他眼里剩下场上那些,和自己身着一样颜色队服的队员们。
五棒马鲛串联了攻势,将球打过了苏河二垒手的头顶。苏河二垒手的手套擦了一下棒球,但没有接到。马鲛上了一垒,田收借此上了三垒。
一三垒有人,还无人出局。顶好的得分机会。
但好运没能继续串联,六棒霍迎春被三振出局,七棒林树也没能上垒。不过,趁林树与路慈打投缠斗之时,在一垒的马鲛借机盗了二垒。
“不愧是马鲛学长,人如其名,既是赛马又是鲨鱼……”金昱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知何时,朝溪和金昱之前因为要传接球而拉开的距离又缩了回去,两人并排站在一块,站在跑垒指导员区斜后方不远处。
“鲨鱼?”朝溪没听懂。
“马鲛学长的鲛字,就是鲨鱼的意思。”金昱解释着。
金鱼和鲨鱼……水族馆吗?朝溪在心中跑偏了一秒。
但现在没工夫开玩笑,他仍死死盯着场内。
两出局,再被抓一个出局,贝里克就要完败而归,但马鲛与田收此时已经进了得点圈。一支一垒安打便有可能送两人一齐回本垒。
又是左脚天堂右脚地狱的紧张局面。苏河见状叫了个暂停。
借这个暂停,朝溪被段立城传召传回了休息区。姚追跑来叫自己时,朝溪的心脏砰地跳了一下,他大概猜到这是什么意思……他还记得教练说的,只要有机会就会让他去代打的事。
“苏河极有可能保送高柔,塞一个满垒。”段立城将朝溪拉到江翡的计分桌前,挡着嘴巴小声说着,语速很快。
朝溪只顾听着。
“一旦满垒,你就代江枫去打。”段立城安排道。
“好。”朝溪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也很清楚场上的局面。
两人在得点圈,苏河与其跟八棒高柔对抗,不如故意造一个满垒局面,会更容易抓到最后一个出局数。苏河也知道江枫更容易被三振,也知道一旦八棒有一支安打,那极有可能两分不保。
但无论苏河是采取塞满垒的策略还是直接跟八棒对抗,这都是给苏河的守备造成压力的局面。哪种策略,都是一样的。
暂停很快地结束了,八棒高柔已经在打击区站定。
高柔学长是球队宝贵的一垒手,柔韧性非常好,打击也算出彩,尤其是因为身体柔韧性太好,一些偏远到离谱的坏球也能被他捞到。
只见苏河的捕手站起身,往右错了两步,而后接了路慈接连投来的球。
果真,是四坏球保送。
朝溪见状不自觉地冷笑了一声,他自己都没察觉出自己刚刚的表情。
果然是一分都不想让给贝里克。
并且势必要在这一棒抓到最后一个出局数,以三比零封锁本场比赛。苏河的防守策略昭然若揭,已经清楚地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有全国冠军的那种狠劲儿。朝溪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只是你们不会想到,你们要对付的这最后一个打者,不是“好欺负”的江枫。朝溪转了转手中的球棍,这么想着,伴随着“代打,朝溪”的广播声,站上左打击区。
说不紧张是假的。
他深呼吸着,调整着情绪和理智。
也不知道段立城怎么跟苏河商量出的这个上不了台面的规则,好让别人去代弱棒打击的,苏河可没这么做。这算是苏河觉得胜券在握,故意让贝里克一手?太小瞧人了。不过段立城也有点太未卜先知了,能料到今天这个局面。
算了,就算是出于保护珍贵的投手江枫学长,少让他出场打击也是好事。
朝溪决定斩断这些杂念,这些都不是他该去纠结的,他告诉自己,只需要知道,他现在有这样一个打击的机会,有这样一个得分的机会,他便绝不会错过。
朝溪这是头一回面对苏河,头一回面对路慈的球。
从前面打击过的学长的描述来看,路慈投的那种变化球,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伸卡球,也就是沉球,是很适合侧投的变化球。球路会像右打者的内角方向斜向下位移,但朝溪今天奉命左打,所以球会往自己的外角方向移动。
学长们说路慈的球会在快接近时拧一下,甚至有时比喻洋的滑球还“滑”。至于究竟怎么个拧法儿,朝溪还得亲眼验证一下。
面对不是预料中的江枫,苏河的球员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第一球袭来,朝溪没有挥棒,观察了一下。
确实在很接近时有一个斜向下的位移,但穿过了好球区,像是猜准了朝溪不会挥棒一般轻松。
朝溪转头看了一眼教练区,看段立城有没有什么指示。段立城只是冲他点了点头,做了让他打击的手势。朝溪冲教练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握着球棒活动了一下手指,眼睛盯着投手丘上的路慈。脑中思考着如果自己是苏河的捕手,会怎么给路慈配这一球。
有两个选择,朝溪认为。
第一个,是在自己的内角配一个四缝线,跟刚刚那颗往外角钻的沉球形成一个对比,而且自己站得很贴近打区的内线,绝不是打内角球的好位置。
第二个,是同一球路偏下一点再投一颗坏球,骗自己挥棒落空。
无论是哪种选择,从出手到球接近,球路都不会差太多。
那么挥棒的反应,只在一瞬间。
来不及思考过多,路慈的第二球飞来。和朝溪料想的一样,球路仍与第一球类似。只是棒球在快接近手套时有了一个向外角斜向下位移的趋势——
朝溪猜得没错,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颗棒球,看准了路线后迅速挥棒。那球确实有往好球带下方坠的意思,他的左手将球棍握得放松了些。
金属球棒与棒球接触的瞬间有一声清脆的声响,击球时熟悉的酥麻感像电流般传入朝溪的手臂。
捞到了,打中了!
棒球飞得非常低,但速度极快,穿过了内野直接往右外野方向连转儿带跌地滚去。球击出的瞬间,一二三垒以及打区的朝溪同时启动,向自己的下一个垒包冲刺。
棒球高速滚去了苏河右外野的方向,弹到了中外野手和右外野手之间,都不便守备的位置。球落地滚了很久,才最终被收进了苏河中外野手的手套,但此时回传,已经来不及。因为霎时间,田收与马鲛先后跑过了本垒,为贝里克连下两分。
朝溪看了跑垒指导的手势,安全上了一垒后就没再动,他转身望见马鲛以飘逸的姿态滑过本垒,来不及雀跃,随后转头盯住猛冲过三垒的高柔。
终于,在第九局,贝里克终于有了分数进账。贝里克的休息区瞬间炸裂开,所有人蜂拥而上,抱住田收与马鲛开始大喊大叫起来。明明只是拿了两分,还没逆转呢,却像赢了一般沸腾。
上了三垒后的高柔其实有机会向本垒冲一冲,但被蒋嵩拦住了。当时棒球已经起飞,再跑容易被触杀出局。
于是,最终的风险被转嫁到了姚追身上。
一三垒有人,两出局。棒次又回到了一棒姚追。
朝溪在一垒离垒两步的位置躬着身,调整着呼吸,他望着着上了打击区的姚追,隐隐能感觉到他脸色并不怎么愉悦。
苏河人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不过对他们来说,再拿下一个出局数,比赛就可以结束了。不知他们有没有后悔保送高柔。
休息区里的大家排成一排,给姚追加油助威。若姚追能再下一分,比分就能扳平。那离获胜,也会更进一步,这是不言而喻的。但这一分,可没那么好拿。
朝溪的手心紧张地冒了汗,不过手汗很快被打击手套吸收掉了。他双手撑着大腿,盯着姚追。不知是因为过于紧张还是怎的,姚追面对路慈接连两球,都没有挥棒。
这位苏河的投手或许是看穿了打者的退缩,连续两颗好球就逼得姚追没有退路可走了。
两好球,再一个好球,就会被三振出局,比赛就会结束。姚追一定深知这一点。
这一球,姚追终于出棒了。
只可惜……
棒球像是瞄准般,划着一条可笑的弧线,稳稳落入了苏河二垒手的手套。朝溪看到这球在自己眼跟前不远处被接杀,停下了冲向二垒的脚步。
比赛结束了。
苏河拿到了最后一个出局数。胜局已定,比赛结束。最终比分,三比二。
朝溪耳侧由于奔跑而产生的风声随着步伐的停驻而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苏河啦啦队的震耳欲聋的吹奏乐声。是没听过的曲子,以前没听过,这一场整场也没听过的曲子。像是专门为苏河的胜利而谱写的赢家之曲。
说实话,本觉得还算动听的乐声,现在变得有些刺耳了。
朝溪一边摘掉自己的打击手套,一边看向姚追。
平时总洋溢着快活与斗志的学长,正趴跪在地上,一拳一拳地锤着球场的土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胜者苏河市队所有队员从场上小跑着回到休息区,有人简单地拥抱了一下,有人只顾慢跑着。看不出是刚赢了比赛的模样,就像是每天训练结束后收工回家似的。
果然还是被小瞧了吗。朝溪揶揄般苦笑。
正往回走着,没走几步,蒋嵩就小跑着跑到朝溪身边。
“打得不错。”蒋嵩笑着,表情很轻松的样子,对朝溪说。
朝溪现在的心情还是有一丝复杂的,他没说话,只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指了指还在地上看样子是在痛哭的姚追。只见苏间已经跑过去拉他,安慰着。
他扶他站起来。姚追脸上已经挂满泪水,还有被蹭上的土。
不过大家都脏兮兮的,很难能干净地打完一场棒球。
“这不就和,春天的时候一样了吗?”姚追上气不接下气地嚎着,“我还是,赢不了他们,还是打不好,我这不就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一旁的苏间只是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另一手拿了张湿巾在姚追脸上和手上擦着。
此时的朝溪也不知道安慰学长点什么好,他看了看蒋嵩,蒋嵩也是一脸的严肃。
“走吧,先歇会儿,一会儿还得打一中。”蒋嵩搭上了朝溪的肩,揽着他往休息区走。
“嗯。”朝溪答应道,转头又关切地看了一眼姚追。
输球后的气氛确实比较低迷,蒋嵩也沉默了半天,才跟朝溪说道:“姚追不会怪我吧,如果我让高柔往本垒跑一跑,如果出局数抓在高柔那儿,就轮不上姚追上场……”
“你别这么想,”朝溪打断了他的话,“你的判断没错。”
“嗯,我知道。”蒋嵩小声说。
朝溪拍了拍他的背。
段立城从休息区走出来,在场边抱着胸站着,看着场上:“列队了!”
不论场上是怎么厮杀的,赛后还是要握手言和。
苏河已经列好一纵队伍,整齐地走入场内,所有人脸上都挂着专属于胜者的游刃有余般的轻松。
队长田收组织着列队,跟苏河面对面站好。
一人对一人地,礼节性地握了手。
朝溪也跟着列队了,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跟自己对着的刚好是路慈。只见路慈很主动地握住朝溪的手,握得很紧,还晃了晃,脸上堆满了笑。那笑容吧,虽谈不上是不怀好意,但绝非心慈。这个人的做派与他的名字是绝对对不上号的。
“明年春天,还能再见到你吧?”路慈笑着,盯着朝溪的眸子说道。
“当然。”朝溪并不想示弱,也笑着,做出不被对方压倒的气势说道。
路慈还握着他的手摇晃,问道:“你什么守备位置?”
“捕手。”朝溪回答。
“哈!”路慈眼里放光一样,“未来有机会,让你接我的球。”
朝溪不知道怎么回复,就点了点头:“嗯。”
握手礼节结束,苏河列队原路返回,排在最末的喻洋脚步顿了顿,冲着田收扔下一句:“明年见啊!当然,前提是你们得打得赢地区赛。”
脸上的笑容也是如出一辙的不怀好意,神色比刚来时多了几分得意。
苏河的投手都这个德行吗?朝溪暗自揶揄。
地区赛也将在这个月到来,不过朝溪现在没空想这个,他脑子里想的都是一会儿要面对的市一中。
贝里克的大家回到休息区,全都累得坐下了。经理组给他们递了毛巾。大家表情都很严肃,段立城也一直没说什么,跟苏河的教练寒暄了老半天之后,就一直在忙着跟江翡讨论比赛的数据。
“教练,”是田收主动打破了沉默,他走到段立城跟前,诚恳地说,“我们还不累,一会儿打市一中,我们还可以先发。”
“我也可以。”马鲛举了手。
“我也。”高柔说。
“还有我。”姚追也举起手,呼吸还有点哭后的抽动,但就这还忍不住要上场比赛。
朝溪坐在长椅上,看着段立城的反应。
以他对教练的了解,段立城是不会答应他们这些人的请求的。而且他也不希望段立城答应,这样自己就没有上场的机会了。
他也想打比赛,堂堂正正的。
看着苏河市队的人背着大包小包列队从休息区离去,转战到观众席去。朝溪没想到的是,一会儿跟一中的比赛,苏河也要观摩。
市一中的人从观众席下来,转移到了球员休息区。只是迟迟没人出来,朝溪还是不知道一中究竟派哪个投手先发。
好着急。
边想着,边握紧了拳头。
结果没一会儿,朝溪就觉得有个什么东西在使劲儿往自己拳心里钻,他低头一看,发现是蒋嵩的手指。他被蒋嵩这个行为逗笑了,转头看他,问:“你干嘛?”
“晚上回涞永,要不要在外面吃个饭啊,”蒋嵩说,“回去也得九点以后了。”
没想到蒋嵩开始聊这个话题,朝溪想了一下,说:“不在飞机上吃么。”
“你不是嫌飞机餐难吃。”蒋嵩说。
“哦……”朝溪应着,“那就吃嘛,你想吃什么。”
“火锅……”蒋嵩冲他眨了眨眼睛,“苏河没有好吃的火锅。”
“行。”朝溪点点头答应道。
蒋嵩还用手指钻着朝溪的拳心,那根手指在他掌心里抠了抠,而后被朝溪攥得更紧。
“你有没有想家?”蒋嵩问道。
“这才出来一周,想哪门子家。”朝溪眯着眼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你想啊?”
“我才不想家呢。”蒋嵩瞬间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手指头也不钻了,好像被自己提的话题恶心得泄了气一般。
过了一会儿,蒋嵩好像要延续关于家的话题,接着问他,半自言自语道:“虽然我没见过你爸,但你爸人一定很好吧。”
“他是挺好的,”朝溪笑笑,觉得蒋嵩猜得很准,“他都不管我。”
“真好啊……我也想没人管呢。”蒋嵩将手指头从朝溪拳心里抽出来,说道。
朝溪看着他表情中的一丝冷淡,便没说什么。
本想接着聊,但市一中那边有了动静。朝溪探头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