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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捕搭档养成指南第84章 初吻
235 段

第84章 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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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

提示音再次响起,朝溪按下结束键。

此时的他已经坐上了回程的出租车,想着约蒋嵩见面。虽然刚分开还没一个小时。朝溪叹了口气,替蒋嵩找了几个不接电话的理由。

手机上一直没有出现韩原的回信。或许自己去不去聚会这件事,他并没有那么在意。不过朝溪并不后悔自己临阵开溜的行为。

七点整,蒋嵩打开更衣室的储物柜。

他把滴着水的头发往后捋了捋,并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很久没理发了。他用毛巾把手擦干,戳了戳手机屏幕。

朝溪的未接电话给他吓了一跳。

时间显示来电在一小时前,朝溪打了两个,微信还有他发来问自己在哪的消息。

刚从泳池出来浑身都还淌着水,但蒋嵩顾不上擦,赶忙给朝溪回了语音:“我在酒店,刚去游泳了。”

他本以为朝溪在聚会中不会很快回复自己消息,刚要放下手机时,消息就弹了出来。

-定位发给我,我去找你。

蒋嵩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第一反应是韩原的局这么无聊的吗?都让人想中途逃跑的程度。同时他心里一阵窃喜,因为朝溪要来见自己。他把定位发了过去,然后哼着小曲儿走向淋浴间。

鉴于朝溪说自己很快就到,蒋嵩麻利地收拾好从酒店泳池出来,到楼下正门那边等他。

今晚的空气质量似乎不错,但究其原因多半是如期而至的冷空气。寒潮将雾霾统统带走了。刚游完泳洗完澡的身体微微发热,可还潮湿的头发让头皮有些发凉。蒋嵩把手揣在口袋里,看着路过的汽车。

酒店正门前的空地外是一条宽敞的马路,车流来往密切。蒋嵩盯着最靠近的这条小道上的车子,有些匆匆驶过,有些停了下来。他开始猜测朝溪会从哪辆车上下来。猜谜游戏没有进行太久,蒋嵩发现自己面对每一辆停靠的汽车,都会做出“是朝溪”的猜测。

与其说是猜测,不如说是祈祷吧。

他终于猜对了一次,朝溪熟悉的身影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而朝溪似乎也一眼就看见了他,快步跑了过来。许是朝溪的步伐比预想得要快很多,因为蒋嵩还没来得及彻底感受兴奋,他就扑进了自己怀里。

蒋嵩即刻回抱住他,没给他松手的机会,开玩笑道:“好久不见。”

朝溪只仰起脸,嘿嘿一笑:“好久不见。”

不过蒋嵩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松开朝溪,看了看他。

朝溪穿浅色的衣服总是很好看,米色的棉服像是一枚烤过的面包,有种想揉一揉搓一搓的欲望。不过,在水果店分开时,朝溪穿的不是这身衣服。他是换了身衣服才去的聚会,还是换了身衣服才来找自己?

“我没去聚餐,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就先回家了。”朝溪看穿了蒋嵩的表情,这么说道。

“怎么没去?”蒋嵩问。

“不想去。”朝溪摇摇头,还有后半句“想见你”他没说,觉得有点太肉麻,“我饿了,你应该也还没吃吧。”

蒋嵩点点头,可目光被一辆很眼熟的车子吸引了过去。

朝溪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车子在空地停好,走出来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皮质的夹克在路灯下反着亮光。男人毫不犹豫地向他俩走了过来,直到朝溪能看清他的脸。

“你怎么来了?”蒋嵩问他。

“给你买了点吃的用的,顺路送来。”男人说完看向朝溪,冲他微微一笑。

“这我哥。”蒋嵩指了指蒋徵,对朝溪解释道。

“你好,叫我蒋徵就行了。”

“蒋徵哥好,我叫朝溪。”朝溪也礼貌地笑笑,回应道。

蒋嵩又瞥了眼蒋徵开来的车,问道:“你那超跑呢?”

“限号儿啊,今天。”蒋徵说。

从他俩对话第一句就能感受到他们两人熟识得很,所以朝溪也多少猜出这是蒋嵩的哥哥。之前蒋嵩说过,他们哥俩长得不太像。朝溪今天一见,多少赞同他的观点。

虽说不太像,但也绝不是差异很大,还是能看出亲兄弟的痕迹,尤其是哥俩都有深陷的眼窝。蒋徵身高很高,甚至比蒋嵩还高一点,但是很瘦,上身很薄,跟把肩背锻炼得宽厚的蒋嵩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俩接下来有什么计划?”蒋徵转了转车钥匙,“没吃饭的话去家里吃饭啊。”

“你现在住哪?”蒋嵩问他。

“放心吧,我自己住呢,”蒋徵就差把我最靠谱写在脸上了,“今晚我做东聚会,请了米其林大厨,我让人给你俩加几道菜。”

朝溪静静地听两人说话,他没想出什么好去处,让蒋徵把他俩安排了也挺好,省心。

“幸亏没开超跑,不然坐不下还得叫司机。”坐上车时,蒋徵这么说了一句。

车开了好久才到达蒋徵的住处,一片看上去就很贵的那种住宅区,但并没有远离市中心,周边还是很繁华。

“你买的房子?”坐电梯上楼时,蒋嵩小声问蒋徵。

“不是,”蒋徵说,“你嫂子的。”

好大。

这是朝溪走进这房子时的第一反应,深感自己又误入有钱人的世界。

据他观察,这栋楼一层只有一户,是那种一户有好几百平米的大平层。超大面积的落地窗仿佛让一半客厅都跟户外衔接,好像一伸手就能够到街灯和月亮。屋内并不安静,轻快的音乐声一直在屋内回荡,朝溪看了好半天才找到发声源,那是一台放在角落的唱片机。

除了音乐声,半开放式的厨房处显得更热闹一点,有两个穿着一致的男人正在那边忙活,显然是蒋徵说过的厨师。

“饿了。”蒋嵩说。

“那你催催他俩呗。”蒋徵指了指厨师。

蒋嵩丝毫没客气,全拿这当自己家一样,拉开鞋柜找出两双拖鞋。

“装修得很漂亮。”朝溪一边换上蒋嵩递过来的拖鞋,一边对蒋徵说。

“这几天随时都可以来玩,”蒋徵步伐很快,走到冰箱旁边,“虽然这房子也没什么可玩的。”

朝溪跟着蒋嵩坐到餐桌旁。那张餐桌很长,还拐了个L形,巧妙地格挡出厨房的区域。他们对坐在那餐桌拐出来的一角。

蒋徵推了两只玻璃杯到两人面前,里面盛着茶色的液体、冰块和柠檬片。

确实觉得有些渴了,朝溪拿起杯子刚放到嘴边,就闻到一股酒精味。不算浓郁刺鼻,但也绝不算寡淡,光是闻一下就能知道里面多少有些酒精含量。

“不喝酒。”他把玻璃杯放下,摇摇头。

一旁的蒋嵩本坐着没动,见状也拿起杯子闻了闻:“弄点白开水,谢谢。”

“也没两滴酒。”蒋徵嘴上没饶人,但动作上还是给他们倒了水。

“要尊重我们的身体管理,明天还要训练呢。”

蒋嵩冲他哥笑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向朝溪,冲他眨眨眼睛:“你是这个意思吧?”

“是这个意思,懂我。”朝溪笑了,一边笑一边点头。

“那你俩随意吧,我跟我朋友在楼顶,”蒋徵的脚步一刻没停,抄起钥匙和外套就要往门外走,“当然,你们上来也可以。”

目送蒋徵离开后,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两位厨师大叔身上。烤箱的哼鸣、热油在锅中炸响还有刀具切割食材碰撞案板的哒哒声不绝于耳,多种香味含混在一起,不分你我。

“你能听到我肚子在叫吗?”蒋嵩对朝溪说。

“听不到,”朝溪说,“我只能听到做饭的声音。”

从那热闹情状来看,正在准备的餐品不少,一会儿应该会陆续送至楼顶的派对中去。

“很快就好了,请稍等一下。”其中一个光头大厨对两人说了一句,厚重的嗓音犹如定心丸。

没过一会儿,光头大厨就端了两个碟子过来,放到朝溪跟蒋嵩面前。两个碟子又后继两个碟子,朝溪笑笑:“看起来很好吃。”

“咖喱是豆腐和鸡肉,意面是传统的肉酱,派是苹果派,”光头大厨简单解释了一下,“因为蒋先生没有说二位有什么忌口,所以做了些平常的。有要更换的内容的话告诉我。”

光头大厨身板挺拔,看上去很年轻。他微微向前倾着身,双手背在身后,言谈举止彬彬有礼。

“谢谢。”蒋嵩答谢道,看了一眼朝溪。

朝溪的眼神在食物与大厨之间流连,有种蠢蠢欲动的架势。

“我想拍张照片……”蒋嵩嘟囔着,从兜里缓缓把手机掏出来。

朝溪看着他,没有动刀叉,把餐碟码了码整齐:“拍吃的?”

“嗯……拍你。”蒋嵩没有急于举起手机,他还是准备先征求朝溪的同意。

虽然能看出朝溪很想立刻把食物扫入腹中,自己也是一样,但他还是没忍住。背景好看,光线好看,食物好看,朝溪好看……他觉得这一刻的朝溪必须要立刻进入自己的手机相册。

蒋嵩用期盼的眼神盯着朝溪看,朝溪先是愣了两秒,随后露出一个笑容,挺直了上身。

“拍吧。”他爽快地答应。

手机摄像头捕捉到的光线似乎比实际暗了一些,但画框里朝溪的脸清晰就够了。蒋嵩看着画面中朝溪毫不羞怯的灿烂笑容,连按了很多次快门。

“可以拿起刀叉我再拍几张吗?”蒋嵩把手机竖过来,稍稍拉远了镜头。

朝溪听话照做,笑着打趣:“摄影家吗?起范儿了还。”

“不谦虚地说,快成半个专业的了,被姚追折磨了很久,之前他天天拉着我们给他拍大片。”蒋嵩笑笑,他的屁股已然离开座位,正到处找角度。

朝溪时而看镜头,时而看蒋嵩,时而笑时而装冷酷,反正都在听蒋嵩的要求。他已经侧过身来,单手举着盛酒的玻璃杯当道具,摆出一些稍显做作的姿势。见朝溪快憋不住笑了,蒋嵩收起手机坐了回去:“不拍了,吃饭吧。”

“你拍够了,我还想拍呢。”

朝溪也掏出手机对准他,不过很快就垂下了手,摇摇头说道:“算了,我不会拍照,拍的不好看。”

“我来。”蒋嵩伸出手,拿过朝溪手里的手机。

“……我想要合照。”朝溪小声说道。

在红砖那会儿,他就一直想要和蒋嵩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比如赛后的大合影。

有大合影,就代表一起搭档比过赛,这是朝溪的执念。这个愿望没在红砖实现过,也还没在贝里克实现。虽然此时此刻是与比赛完全无关的场合,但那种想要合照的执念并没有完全丧失掉。

蒋嵩把手机调成自拍模式,举着手机伸直手臂。画框框住了两个人的半身,以及一桌的佳肴。

“真好。”蒋嵩自言自语般嘟囔着,把手机递还给朝溪。

朝溪看了看照片,但没多留恋,关上手机,拿起叉子叉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他没怎么仔细咀嚼就咽了下去,因为真的饿了。

“不是吧,这也好吃得有点夸张了吧?”朝溪边吃边愣神,看着同样在频频点头的蒋嵩。

蒋嵩没说话,比了一个大拇指。

桌上的几道菜很快被清扫干净,蒋嵩仰起头把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他看向朝溪。

朝溪歪歪头看他,觉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于是等着他开口。

“照片……我能发朋友圈吗?”蒋嵩支吾了一会儿,最终问道。

“发呗。”朝溪还以为什么事呢,答应道。

吃完饭两人在原地瘫了一会儿,蒋嵩决议转一圈看看这间房子。

但确实如蒋徵所说,这房子除了面积大,没有什么特别有意思的地方。客厅一侧有片宠物区——至少看起来是,虽然那里一只小动物也没有。蒋嵩知道他哥跟他女朋友有好几只猫,还养了狗,但是今天都没见踪影,可能没有养在这个房子里吧。

朝溪倒是挺好奇地四处留心观察着,他拉住蒋嵩的手臂,自言自语似的说:“我这辈子能挣到买下这种房子的钱吗?”

“你喜欢这种?”蒋嵩停下脚步,回过身看他。

“也没有喜欢,也没有不喜欢,”朝溪平静地说,跟蒋嵩对视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实话实说,你们都太有钱了,还不是我能思考的世界。”

蒋嵩没说话,倚着门框。

他身后的屋子显得有些空荡,最显眼的就是一架漆黑的钢琴。天花板上的吊灯像星星,照得整个画面很梦幻。朝溪忍不住盯着里面看。

“你哥哥是音乐家来着。”朝溪说。

“嗯,”蒋嵩也看着里面那架钢琴,“他女朋友也是,弹钢琴的,俩人可能在一个乐团吧。”

“你很讨厌音乐吗?”朝溪问他。

“嗯?”蒋嵩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之前说过,”朝溪说,“你家里人想让你走这条路。”

“哦……不太讨厌,但也不喜欢。”蒋嵩说。

朝溪走进了屋里,扫视着一侧的墙壁,一边说着:“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棒球啊。”蒋嵩顺口答道,跟着走进屋。

“那就好。”朝溪说。

他看着嵌在墙上的木架上的一溜奖状奖杯,每一个都被干干净净,擦得锃亮,一点儿灰尘都没有。这些应该都是蒋徵女朋友的。

“你套我话呢。”蒋嵩笑笑,走到朝溪身后,抬手捋了捋他的背。

“就想听你说喜欢棒球,非投球不可。”朝溪笑笑。

“嗯,喜欢棒球,非投球不可。”蒋嵩也笑着复述他的话,自己竟然在不自觉间坐了下来,坐到了琴凳上,钢琴前。

他盯着钢琴愣神。

“你不会……恰巧会弹钢琴吧?”朝溪试探性地,笑着问他。

看着蒋嵩这架势,感觉离钢琴家就差打开琴盖这一步了。

“啊,”蒋嵩应了一声,“学过。”

他盯着琴看了一会儿,蓦地站起身:“走吧,干点儿别的事儿。”

“诶?”朝溪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蒋嵩要弹奏一曲,“你不弹一下?”

不过他很快接着说道:“你不喜欢的话就不用勉强,咱们走吧……”

“你想听吗?”蒋嵩站着没动,看着朝溪。

朝溪看着蒋嵩脸上复杂的表情,回想着他说过的话。蒋嵩家里人不支持他打球,原因就是他们想让他从事音乐,而看上去蒋嵩对此也呈现出很抗拒的态度,不然也不会闹到吵架、离家出走的地步。

朝溪就这么看着他,忘了摇头,也忘了点头。

然而蒋嵩还是坐了下来,掀开琴盖,架起双手。一时间,空气仿佛都在为他屏息,几秒钟的极度安静过后,钢琴声随着蒋嵩手指的落下而响起。

这乐声比朝溪预想的要动听太多。他本以为,蒋嵩说“学过”,加之他抗拒的态度,只会引出生涩简单的乐曲。可没想到。那是朝溪没有听过的旋律,演奏之丝滑流畅,绝非一日之苦功。

朝溪站在琴旁,看着他起伏游走的双手。

那是一双对于钢琴演奏来说,太过粗糙的手。多年的投球训练让他的手不再细腻光滑。朝溪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也是大差不差。于是偷偷笑了。

一曲终,蒋嵩迅速合上琴盖。

“我果然还是……不怎么喜欢。”蒋嵩说着,摇了摇脑袋,“弹几分钟就烦了。”

“你弹的是什么曲子?”朝溪问道,虽然他对音乐一窍不通,但还是问了。

“……我随便即兴的。你不觉得乱七八糟的吗?”蒋嵩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的朝溪张大了眼睛:“即兴?你水平这么高啊!”

“唉,没有……”蒋嵩被说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摇摇头,然后笑着对朝溪说,“但是你喜欢听的话,我好像觉得可以稍微喜欢一点儿了。”

朝溪盯着他看,星星吊灯下不仅钢琴好看,蒋嵩的眼睛也变好看了一点:“你好厉害啊,不喜欢的事情,也做到这种程度了啊?这样的话,你还有什么事做不成呢?”

“有点夸张了。”蒋嵩笑笑。

“没有夸张,只是觉得你很厉害,我只愿意做我喜欢的事情,不喜欢的事情绝不上心。”朝溪说。

“那我今后要向你学习,我要做我真正喜欢的事情。”蒋嵩把双手轻轻搭在琴盖上,语气变得煞为坚定,仿佛是在宣誓,“这也能回答你刚才的话,这些能用钱买到的东西,房子、厨师,都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做想做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朝溪有些入神地看着蒋嵩,思考着他说的话。他只觉得,蒋嵩说得到,就一定做得到。

“我说错了?”蒋嵩看朝溪愣神,笑着柔声问。

朝溪摇摇头:“你想做的事,一定都能做到。”

蒋嵩看着朝溪映着灯光的眸子,轻轻地点了点头。他抬起手想去触摸朝溪的脸,但最后还是只揉了揉他的上臂。

从这间钢琴屋里逛出来,蒋嵩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他发现他哥来了消息,说可以上楼顶来玩,他们在用望远镜看月亮。

“我哥邀请你看月亮。”蒋嵩说。

“看月亮?”

“走吧,去楼顶。”

他们坐着电梯通往楼顶,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蒋徵和他五六个朋友在那边,有男有女,他们围着张桌子坐着,聊天聊得很火热,从中还传出了口琴的声音。屋顶照明设施并不多,最亮的是他们的小桌。

不过月亮已经升到半空。今夜是满月,天气晴朗,月光时常比人印象中的要更亮许多。空地上,一架宛若炮筒般大的天文望远镜正对着月亮的方向。

蒋徵看见了两人,摆摆手招呼他们过去。

“你调好了?”蒋嵩走到望远镜旁边问蒋徵说。

“调好了,看吧。”蒋徵回答。

蒋嵩躬下身,眼睛凑近望远镜的目镜,不过很快他就直起身,轻轻拉过旁边的朝溪:“你来。”

朝溪也学着蒋嵩的样子,从目镜看去。视野极佳,画面放得很大,深色的月海乃至细小的坑洼都看得一清二楚。

“哇,好清楚。”朝溪感叹。他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儿,直到耳边传来了小提琴的声音。朝溪回过身去看音乐来的方向,只见蒋徵正专注地拉着琴弓。

那曲子他在音乐课听过,是德彪西的《月光》,只是蒋徵演奏的版本和他听过的录音带都不一样。他本以为这是一首难过的曲子,但是在蒋徵这里好像没有太多这种情绪。

“你拉得跟跳舞似的。”一曲终,蒋嵩对蒋徵说了一句。

“不觉得很浪漫吗?”蒋徵放下琴,端起桌上的酒杯,晃了晃杯中的液体。

朝溪扯了扯蒋嵩的袖子,小声说:“有点困了,不能休息太晚,明天还要训练呢。”

“在这睡一晚吧?明天直接去学校了。”蒋嵩说。

“怎么也得回去,”朝溪摇了摇头,“明天周一要穿制服,得回家换衣服。”

蒋嵩点点头,走去蒋徵那边。有些醉意朦胧的蒋徵向朝溪表达了无法亲自开车护送的歉意,给司机通了电话说一会儿来接他。朝溪本说自己打车回家,但被蒋徵强力回绝了。

“你一起回吗?还是在你哥这住。”朝溪问他,跟蒋嵩一起走出电梯口。他们决定在楼下等司机的到来。

蒋嵩面对朝溪站着,凑得很近:“我想跟我哥商量点事,不能跟你一起回了……”

道口被建筑内的灯照得很亮,加上满月月光的帮忙,彼此的脸都能看得很清楚。他们相视沉默了一会儿。人声乐声都已不复存在,两人似乎正心照不宣地享受着这晚未曾有过的静谧。

蒋嵩一只手悄悄地抚上朝溪的腰,他小声问道:“……今天还有抱抱吗?”

朝溪笑了,爽快地伸出双臂拥抱住他。

“今晚开心吗?”蒋嵩环住朝溪的腰,在他耳边轻声问道。朝溪抱上来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蒋嵩不自控地把他环得更紧。

“当然了,超级开心。”朝溪回答道。

“以后的休息日,还想跟你出来玩,”蒋嵩稍稍向后动了动脑袋,近距离看着朝溪的脸,“想跟你待在一起。”

“好。”朝溪也看着他,看他的眼睛和睫毛,看他的鼻梁和嘴唇。

距离太近了,无形的呼吸仿佛也变成肉眼可见。朝溪知道,蒋嵩的目光也一样,一刻没从自己脸上离开。他已经无心去想蒋嵩下一句要说什么。

“……如果我现在说要亲你一下,你同意的可能性是多少?”蒋嵩说道,说得很慢,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百分之九十九吧。”朝溪眨眨眼睛,答道。

“不是百分之百啊……”蒋嵩显得有些失落,“那百分之一是?”

那百分之一是给自己一个缓冲,朝溪在心里说道。等下要么蒋嵩亲上来,要么自己亲上去,这种冲动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神经。

“你吻技不好的话,就不想亲了。”朝溪开他玩笑,试图用这种方式拽回百分之一的冷静。

“可是我没亲过别人,”蒋嵩说,“怎么知道技术好不好。”

“这就看你的悟性了……”朝溪说。

蒋嵩向前倾了倾身,但没有吻上去,只是又重归了拥抱的姿势。

“不亲了?”这下换朝溪失望了,他稍稍侧过脸,跟蒋嵩的侧脸蹭了一下。

“……碰一下。”蒋嵩再次与他对视,脸凑得比刚才更近,呼吸也比刚刚更急了些。

没等朝溪应答,蒋嵩就贴了上去。动作很轻,嘴唇相接触时,朝溪没能闭上眼睛,不过蒋嵩也没有。

那一吻落得不轻飘,也不莽撞,力度恰到好处,停留的时间也恰如其分,和蒋嵩一贯给人的温柔舒适感如出一辙。

两人又恢复了刚好能看清彼此的距离,蒋嵩猛地吸了一口气,呼吸都打着拐弯。

“初……初吻之后一般都说点什么?”蒋嵩使劲儿平复着呼吸。

“我也是第一次啊……”朝溪越说声音越小,他感觉自己脸好烫,比训练的时候还热。

两人就这么互相盯着对方看,看了老半天。

蒋嵩觉得自己的情绪平复得差不多了,他张了张嘴,结果又吸了好几口打着拐弯儿的气:“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很开心。”

“嗯。”朝溪抿抿唇,点了下头。

“你接我球的时候,对我笑的时候,拥抱的时候,亲近我的时候……我全都,好喜欢。”蒋嵩说得特别认真。

“嗯。”朝溪再次点了下头,轻声应着。

“还有就是……最重要的,谢谢你一直相信我。”蒋嵩神情正经起来,“只要看到你,就觉得……很幸福,觉得我还能把球投好,觉得还有好多希望。”

朝溪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一直在上扬。

他其实没想到蒋嵩能这么喜欢自己,或者说,他压根没细想这回事。蒋嵩曾经是那个遥远的人。从过去只能远远地望着,变成了现在能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蒋嵩自始至终都是自己想靠近的人,只是已经不论在哪个层面上。

朝溪开始意识到,他不想只满足于远远地望着,就算是接球也不够。他要再靠近蒋嵩一点,再靠近一点。

“你说了这么正经的话,我也要很正经地告诉你,”朝溪说,“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值得我付出全部的喜欢。”

“你要把全部的喜欢都给我啊。”蒋嵩笑笑。

“嗯……”朝溪埋头蹭了蹭蒋嵩的肩窝,不好意思地说道,“可能还要分很大一部分给棒球。”

蒋嵩听到这话笑了几声,说道:“我可以接受。”

他紧紧抱着朝溪,心道这就是幸福的眩晕?幸福得有点不真实了。

“还想……”朝溪嘟囔了一句,因为埋着脑袋,蒋嵩没听清。

“嗯?”

“还想再亲一下。”朝溪抬起头,看向蒋嵩的眼睛,随后目光下移,盯住了蒋嵩的唇。

“……”蒋嵩震撼着沉默。如果要给他大脑测温,那将会是烧爆温度计级别的思维停摆。

“不行吗?”朝溪见蒋嵩不说话,便问道。虽然他觉得蒋嵩是不可能说不行的,但还是这么问了。明明已经到了不得不要休息的时间了,他还是觉得没跟蒋嵩黏糊够。

蒋嵩抬手捧住朝溪的脸,拇指在脸颊上蹭了蹭。他用尽全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呼吸走出一个九曲十八弯,缓缓地将唇凑上前去。朝溪也没有被动地等着,他抬了抬下巴,主动在蒋嵩唇上啄了一口。

“嗯。”蒋嵩实在没忍住,轻哼了一声。

朝溪亲完是满意地笑笑,但确实觉得不好意思,又把头埋回了蒋嵩肩膀。

抱了一会儿,蒋嵩上衣口袋嗡嗡了起来。

“你的手机在震。”朝溪说。

蒋嵩松开些距离,从兜里掏出手机来看。不是来电,是蒋徵发来的信息。

-别亲了,司机到了,往门口走几步就能看见。

看到这消息的蒋嵩咳嗽了一声,瞪了瞪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皱了皱眉,心想这人千里眼啊,从楼上监视自己。

“怎么了?”朝溪看蒋嵩表情不对,问他。

“没,我哥,”蒋嵩说,把手机装回兜里,“司机到了。”

“走吧。”朝溪往后退了一小步,然后觉出手被蒋嵩轻轻拉住了。

“车应该停在门口了。”蒋嵩手指摩挲着朝溪的手背,牵着手往外走。啊,真想多抱一会儿。

两人的步子走得很慢,朝溪也知道,他们都还不想说出明天见这三个字。

蒋徵叫的司机西装革履,已经扶着车门准备迎接朝溪入座。让人一直站着怪尴尬的,蒋嵩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跟朝溪最后浅浅地拥抱了一下,当作道别。直到目送朝溪上车,蒋嵩才说出:“明天见。”

“明天见。”朝溪从车窗探出脑袋来,冲他摆摆手。

望着车子驶去的背影,蒋嵩从来没这么想明天快点到来过。回到室内,蒋嵩正好赶上他哥回屋拿酒,他叫住他哥。

“你怎么看见的,这么老远。”蒋嵩埋怨道,没想放过信息的事。

“我可不止一个望远镜,”蒋徵拿着酒瓶走过来,胳膊往蒋嵩肩膀上一搭,微红的脸上挂起不怀好意的笑,“第一次看见我弟谈恋爱,有点小激动,见谅啊。”

谈恋爱这三个字让蒋嵩又有点上头,这玩意估计比蒋徵手里的酒精还上脸吧?他又想起刚才的吻。比起触觉,仿佛视觉记忆更令人脸红心跳,一瞬的回忆甚至让他战栗了一下。

“哥,我好像初恋了……”蒋嵩把手搭到他哥的胳膊上。

“哈哈,你受伤前天天就知道打球,受伤之后就天天搞抑郁,我还以为你对这事不开窍呢。”蒋徵把搭着的胳膊放下来,反用胳膊肘撞撞蒋嵩的胸,开始滔滔不绝,“原来是喜欢男生,不过你哥我很支持的。朝溪一看就是受欢迎的那种,你要加油哦。”

“你一喝多就话多。”蒋嵩推了推他,要跟他保持距离。

“初恋呐,我的十八岁,你在哪?”蒋徵声音有些飘,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力。他拿着酒瓶又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今日主打菜】初吻:悟性极高,吻如其人,五星好评。

(再次提示,哥哥叫蒋徵zhǐ哦,宫商角徵羽的徵。手机端阅读可能会显示成蒋“征”,但不是征哦。)

已读完:第84章 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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