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闻闲的身材被紧身速干衣包裹住时,与此刻赤裸着上身亲眼所见所呈现出来的视觉效果,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洛时音猝不及防,眼眸微凝,大脑的思维一时间没跟上自身的天性,视线顿时就粘在了对方身上。
闻闲上身修长骨架挺拔,覆在其上的肌肉线条精悍清晰,整个上半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而最为震撼的,是如焊铁般紧实的八块腹肌,左右两道人鱼线贴着胯骨蜿蜒而下,没入松垮垮缀在下腹间的裤腰当中。
因为刚才一番挣扎战斗,此刻光滑的肌肤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水雾朦胧的浴室中泛着水润的光泽。
闻闲显然没注意到洛时音的目光,他一手抓着自己的卫衣,一只手托着洛时音的右手,正低头凝眉,查看他手背上剐蹭出来的红痕,深深凹陷的颈窝随着垂首的姿势,连同下颚线,牵扯出一道优雅迷人的线条。
这样的身材,真是一举一动都能带出一股漫不经心的铯气来。
唰唰的水声弥漫在狭小的浴室内,空气中蒸汽升腾,在两人之间丝丝缕缕,挟裹缠绕。
洛时音皮肤白皙,如玉一般细润,便显得伤痕尤为刺眼。
“好像出血了。”闻闲皱眉说道。
低沉的声音在浴室中带着回音,震在耳膜深处,洛时音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赶忙抽回了手。
也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洛时音耳尖通红,他瞥了眼自己的手背,看到上面就是起了几个血点子,于是不甚在意地笑道,“就是蹭了下,过会儿就退了。”
“贴下创可贴。”闻闲打开浴室的柜子,找出几片创可贴。
洛时音看他绷着脸拆创可贴,失笑道,“我又不是豆腐做的,一蹭就坏了。”
闻闲没说话,低头专心拆创可贴,却在听到他提起豆腐时,脑子里莫名浮现出之前餐桌上那块水润光滑的嫩豆腐,再一联想到刚才手心里温润的触感,心头突然好似被什么勾了下,震得泛起一片酥麻。
好在这怪异感纵然即逝,闻闲皱眉定了定神,拆好一个之后要去抓洛时音的手,被洛时音侧身避开了。
“好了好了,”水雾氤氲的浴室中,洛时音的眼眸看起来很亮,里面闪着温柔的光,看着闻闲不悦的眼神,他不自觉放轻声音,“不是还要给你洗头?一会儿洗完了再贴,行吗?”
见闻闲要开口说什么,他赶在前面说道,“头一定要洗,不然明天老薛一靠近就闻出来了。”
说完,他不由分说推着闻闲往浴缸那里走,“去,快坐下。”
幸好闻闲家的浴室装的是浴缸,要是淋浴,他可能得连裤子也一并脱了,要是那样的话,洛时音真不能保证自己能做到心如止水。
可能是一回二回熟,这回闻闲对于洛时音的触碰不再显得那样抗拒与僵硬,半推半就地坐到了浴缸旁边。
因为是餐厅搬来的椅子,放在狭小的浴室里多少有些局促,洛时音撸起袖子,让闻闲侧身靠在浴缸沿上,还细心地在他耳朵下面垫了一块毛巾。
这样一坐,留下给他的空间就很少了,洛时音被迫挤在洗脸池和浴缸的夹缝里,亏得他瘦,要是尤可来估计塞都塞不进去。
手里拿着花洒试温度,洛时音用余光留意着闻闲的脸色,关心地问道,“这样躺行吗?”
好像确实是不太舒服,闻闲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
这一动就不对劲了,洛时音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飘过他的腰腹,然后又赶紧移开。
倒也不是趁机乱看,他也算阅历丰富,只是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每天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就靠每晚睡觉前那几个仰卧起坐和平板支撑,便能轻松拥有这样的身材?
难道这和他早已封神的游戏技术一样,又是传说中的天赋异禀?
洛时音在心里发出一声羡慕的感慨。
调试好水温,洛时音弯腰帮闻闲洗头,学着理发店里那些人的样子问他,“这个水温可以吗?”
闻闲斜睨了他一眼,若有似无地勾勒下唇角,“可以。”
因为绑着脏辫,洛时音手指穿梭在发缝间的触感便格外清晰,他指尖柔软,与其说是揉搓,不如说是在点压按摩。
血水顺着浴缸壁缓缓流下,流入下水道中,闻闲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但没过一会儿,累了一天的他便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眼尾浅浅勾着,透出一点光,有一下没一下地撩向覆在身上的男人。
洛时音全神贯注,尽力避开闻闲后脑勺上的伤口,帮他冲洗头发上的血迹。
他今天本就只是出门溜达,所以穿得格外随意,上身是件湛蓝色羊绒长袖,下半身是一条浅卡其色长裤,包裹着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闻闲正犯困,闲来无事,视线便顺着那两条长腿慢慢往上撩,撩到略微收腰的羊绒衫下摆,在因为姿势紧绷起来的胯部线条上停留一瞬,然后继续往上。
羊绒衫V形领领口偏大,洛时音弯着腰,无意中露出了一小片雪白紧实的胸膛。
湿漉漉的水汽如有实质地飘荡在视线当中,眼前的一切朦胧得如梦似幻,那片浮动的肌肤就像是被裹上了十八层滤镜,嫩得水灵灵,润得闪耀耀。
富贵猫懒洋洋的视线凝固在了这里。
“我又不是豆腐做的……”
不知道为什么,又跟着了魔似地,闻闲的脑子里开始无限循环这句话,老和尚念经的特效音和那声“晚安”如出一辙。
心头又开始莫名的烦躁,闻闲啧一声,刷的把视线往上移。
结果就对上了洛时音的眼睛。
“……”
不得不说,洛时音确实保养得极好,三十一的人了,面部依然紧致,哪怕是这样的死亡视角都好看得要命。
洛时音低头紧张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弄疼你了?”
闻言闻闲喉咙一哽,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总觉得这个台词听起来不太对劲,洛时音见他板着脸没反应,后知后觉,尴尬地换了个句式,“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没有。”闻闲淡淡道,故意不去看他的眼睛,原本低沉的声音像是洒上了磨砂膏,有种磨耳朵的低哑。
洛时音放下心来,这会儿血水也冲得差不多了,他关掉花洒,在手心倒上洗发水,开始帮他洗头。
手指摩挲发根的沙沙声回荡在浴室中,十分的催眠,洗着洗着,一并洗掉了之前的尴尬和莫名的躁动,闻闲又犯起了困,懒洋洋地歪在椅子上,眼皮子耷拉着,毛茸茸的大尾巴无聊地拍打着地板。
洛时音看出了他的无聊,也怕他一会儿真睡着了,想了想,说道,“我刚刚在帮你看发带。”
说话间,指尖划过头皮,激起一阵刺挠的痒意。
闻闲撩起眼皮,懒懒地应了一声。
洛时音边回忆边道,“有三个我觉得还挺好看的,一个是纯黑,一个是酒红色底加藏蓝色字样,写的……还有一个黄色底加淡蓝色字样,写的是……”
“你喜欢哪个?”
闻闲慢慢眨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发呆,片刻过去,说道,“酒红色。”
洛时音闻言低头看他。
闻闲的皮肤虽然不像他这样的冷白,但在男人里也算白皙,眉骨、鼻梁突出,眼窝深邃,骨相极其漂亮,洛时音脑补了将那条酒红色的发带给他戴上,又兀自欣赏了一会儿,觉得闻闲的眼光还不错。
“那我一会儿就下单了,明早让他们快递过来。”
他笑着将落在闻闲眉心上的一点泡沫用小拇指指尖轻轻挑走。
洗完头,洛时音擦干净手,留闻闲自己在浴室里洗澡。
他坐在客厅里,刚在某宝上付完钱,浴室门就开了,闻闲从里面穿着睡衣出来。
他的睡衣是系扣的,自然也就不存在脱穿问题,看到沙发上的洛时音,两人对视一眼,他脚步一转,朝左边走去。
门一开一合,洛时音看出来那里是间卧室。
几分钟后,闻闲手里拿着一套睡衣走了出来。
他的表情有些古怪,绷着脸,走到洛时音面前后,有些不自然地将睡衣放到了他的膝盖上。
“谢谢。”洛时音接过来看了眼,没太在意,从沙发上起身准备去洗澡,还没抬脚,手臂就被闻闲轻轻碰了一下。
洛时音停下来看着他。
闻闲很快又收回手,难得地主动解释了一番,“家里就多了这一套,是我买来备用的,不过没穿过,你放心。”
洛时音有点惊奇,笑了一声,说道,“没关系,我不介意。”
说完便揣着睡衣走进了浴室。
闻闲盯着阂上的浴室门看了一会儿,刚转身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消失在浴室门口的人又突然转了出来,一只手扒着门框,探个头出来问他,“对了,你刷牙了没?”
闻闲以为他是要洗漱用具,“牙刷毛巾我放在洗手池上了。”
洛时音的食指在门框上蹭了蹭,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闻闲挑起眉走过去,他才抬眼朝他笑了一下,说了句,“好,谢谢。”
便再次消失在了浴室门边。
二十分钟后,穿上睡衣往镜子前一站,准备刷牙的洛时音抬头看到镜中人,才终于明白了刚才闻闲的表情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古怪。
自己这套睡衣,和他身上的那套一模一样,只不过换了个颜色,一个黑色,一个蓝色。
也就是俗称的——情侣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