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洛时音睡到下午两点才起。
昨晚他和孙逸之沿着马路一直走到了凌晨三点多,走累了还在路边吃了顿烧烤,最后两个人都有些喝多了,就来了孙逸之家里,这地方洛时音还没来过,顶层小复式,总共五个房间,他睡二楼客房,孙逸之的房间在楼下。
在房间洗漱完,洛时音打开门,昨晚太累了没注意,现在才看到对面那间房间的门上贴着几张照片,还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大红的英文“MYLOVE”,外加一个巨大的爱心和唇印。
“……”洛时音额角一跳,走过去站在门前,看向那几张照片。
照片看得出年代久远,只有一张是崭新的。
几张旧照片上是两个很年轻的男孩子,看五官轮廓,一眼就能认出其中一个是孙逸之,另一个洛时音努力辨认了一会儿,随即想起了这张惊为天人的面庞。
那是他的发小,温泽。
原来这是温泽的房间。
照片的年代横跨了两人的小学、初中和高中,两个男孩子互相陪伴着一点点长大,青涩稚嫩的眉眼逐渐有了大人的模样,但是彼此之间的亲密和依赖却从未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而那张崭新的照片,看上去像是最近才拍的,背景是浦西的外滩万国建筑群,两个人站在阳光下,穿着夏天的衣服,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在孙逸之一身花花绿绿犹如刚从夏威夷度假回来的装扮衬托下,一身简单白T天蓝色短裤的温泽皮肤雪白,仿佛大学还未毕业的学。
不用想也知道,这张照片应该是温泽的男朋友——严西拍的。
看着几张照片,洛时音微微一笑。
任谁的一能有一段如此真挚又热烈的友谊,都是一件让人非常羡慕的事情。
洛时音下午约了几个朋友,这会儿时间差不多了,下楼后,见孙逸之还在睡,一时半会儿没有要醒的意思,于是便去厨房准备了点吃的放进保温箱里,然后在桌上留了张纸条,悄悄离开了。
晚上七点半,提前半个小时,洛时音抵达了杂志拍摄现场。
现场井然有序,这次的布景杂志方不可谓不尽心,斥巨资搭建了一整面赛博朋克风的墙面布景,洛时音进去的时候,摄影师几个正在调试灯光,绚丽的色彩印在所有人的脸上,后现代感极为强烈。
品牌方的负责人已经到了,认出洛时音,热情地迎了过来。
自从和闻闲合作之后,这两年该品牌在大陆地区的销售量直线飙升,市场占有率成倍増长,目前已经成了最受国内游戏玩家欢迎的外设品牌。
因为之前和这人对接的一直是艾玲,他和洛时音至今只匆匆见过两次,两个人客套地聊了几句,便对着布景安静地看工作人员忙碌。
没一会儿,门口传来一阵喧嚣,几位女工作人员听到动静,立马开心地跑了过去,边跑边往外掏手机。
洛时音转过身,在一堆人中一眼便看到了闻闲。
面对无数人的镜头,闻闲懒洋洋地耷拉着眼皮,垂落的睫毛下,一双深邃的眼眸不着痕迹地正缓慢梭巡整个拍摄现场,然后定格在了不远处一张温润含笑的面庞上。
才一天一夜不见,越发无法忍受分离的闻闲眸光一动,不顾一旁助理在拥挤的人群中声嘶力竭地喊着“这边,闻闲,化妆室在这边!”,随即迈开两条长腿,径直朝洛时音走了过去。
他穿得随意,一身黑色卫衣长裤就来了,头发草草地收拾过,估计也是临走前薛斌用掀假发片威胁出来的成果,洛时音竭力掩饰着眼里的眷恋,抬手帮他扯了扯脖子后面塞进衣领里的兜帽,动作自然又克制,透着旁人无法察觉的温情脉脉。
温热的指尖擦过皮肤,闻闲垂在身侧的手指一颤,和洛时音四目相对片刻,哑声道,“去化妆室。”
洛时音笑了笑,“想喝什么?我去买。”
“不用,叫助理去。”说完,他二话不说,转身朝化妆室的方向走。
洛时音无奈,只好朝身边的负责人点头示意,跟了上去。
刚才那位品牌方负责人几次想插嘴都没插上,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心想奇怪了,明明闻闲看上去凶巴巴的态度也不怎么好,可是为什么这两个人站到一块,就是给了他一种其他人毫无插足余地的感觉?
可能因为是一个公司的吧。
困惑地甩去这份怪异,负责人跑去找摄影师聊天去了。
几个人进了化妆室,将附近几个摄影棚闻讯赶来围观的工作人员全都关在了外面。
化妆室很大,布置得也很舒适,闻闲进去后,往沙发上一坐,对助理说道,“我想喝咖啡。”
助理一愣,第一次从闻帝口中听到明确的指示,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几秒后才抓起椅子上的包,匆匆往外走,“我去买,洛经理你要吗?”
洛时音其实不想喝东西,闻言顿了顿,点头道,“麻烦帮我带杯美式。”
助理出门前,闻闲又叮嘱她再去便利店买点吃的。
化妆师还没来,助理离开后,房间里就剩下洛时音和闻闲。
门刚关上,闻闲把手机一丢,起身过去,直接把门给反锁了,然后拉着洛时音回到沙发旁边,坐下后手臂用力,将人拉到自己腿上跨坐好,拖到身前,紧紧抱住。
细密的吻不由分说地落下,像是为了填补一天一夜未见的空缺,闻闲从他的额头吻到嘴唇,然后迫切地撬开唇齿,探了进去。
外面的走廊里时不时有人经过,洛时音却抛却了一切顾虑,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温柔地回吻。
心口一片滚烫,压抑的情感如纤细的溪水逐渐汇聚成河流,奔腾不息,在唇舌的缠绵中冲破隔阂,最终流入干涸的灵魂深处,形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在烈日的照射下反射出粼粼光点,灿如星河。
感觉到了今天的洛时音格外动情,闻闲一只手用力摁着他的后脑勺,吻得越发激烈,深提不断地往下丫,要将他拆赤入副般疯狂地汲取着,掠夺着。
洛时音柔韧的后腰弯出一道优美的曲线,犹如自愿献祭的天鹅,优雅地扬起那雪白纤长的颈项。
到底还留了一丝理智,知道接下去还有工作,洛时音手软脚软,睁开谜离的双眼,透过水光看着男人浓密的睫毛,拿手去推他胸口,“闻闲,要、要回来了……”
双醇分开,拉出一道银丝,随即又被闻闲不依不饶地噙住,牙齿叼住艳红的唇轻轻碾磨。
“有没有想我?”他睁开眼,黝黑的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情绪。
两个人靠得极近,沉重的呼吸交缠,强烈的压迫感袭来,让洛时音心神一颤。
这一瞬间,他忽然深刻地意识到,这个男人对他的渴望,已经到了每分每秒都在遭受煎熬的地步。
“闻闲。”洛时音捧着他的脸,眼眶一热,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在他唇角轻轻舔吻。
这是一个极具安抚和怜惜意味的吻,少了几分晴语,更多的是心疼和眷恋。
闻闲侧过脸,试探地伸出舍坚,随即被他涵住,轻轻吮吸。
这么吻太挑豆了,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得了,闻闲眯着眼睛,喉结不住滚动,发出一声竭力刃奈的闷亨,一双守掐在他的,拇指膜挲着褪跟。
“想,很想你,一直在想。”洛时音一边吻,一边喃喃地说着,彻底刨开自己的内心,向他展示自己最柔软脆弱的一面。
我很想你,我也离不开你。
他再次陷入亿乱晴迷,掐在夸上的手却蓦地收紧。
似乎根本没想到洛时音会承认得如此直白,闻闲愕然地看着眼前的化妆室,额角绷出几道青筋,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这他妈……
用力深吸一口气,闻闲抬起头,抱着洛时音,虚脱似的靠到沙发靠背上。
他居然差点交代了。
。
等助理拿着大包小包,外加两杯咖啡步伐艰难地进来的时候,化妆室里两个人和她走之前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一人占据沙发一边,中间隔着一人左右的距离,一个看杂志,一个刷手机。
气氛有些尴尬。
这助理一直都觉得闻闲脾气很不好,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当他助理两年了,她就没见他真正的笑过,总是独来独往,对谁都是一副高冷的样子,不过好在拍摄广告或者杂志的时候,态度虽然说不上多热情,但都很配合,所以并没有给她的工作增加多少负担。
小心翼翼地进门去,把吃的都放到桌上,助理将咖啡递给他们,无意中瞥见闻闲的脖子,意外看到卫衣领口深处、靠近锁骨位置的皮肤上,有一块红色的痕迹,很新,像是才弄上去的。
助理心脏扑通一跳,想起最近一段时间公司内部的传闻,说闻闲有了喜欢的人,正在努力地追,内心顿时激动起来,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原来是真的!而且看样子,两个人很可能已经在一起了!
不对啊。
助理转念一想,刚才闻闲是从基地出发的,怎么可能和女朋友在一起?助理有男朋友,她看那红痕,确实像是才弄上去的,目测不超过几个小时。
……可能是先回了一趟基地吧。
她推测。
一个小时后,做好妆发的闻闲离开休息室,去往拍摄现场。
今天他身上的衣服是另一个品牌提供的赞助,上身一件黑色机车皮衣,下面的窄腿休闲长裤衬得他身高腿长,身材比例极佳,头发被仔细梳到脑后,露出英挺的五官,只一小撮刘海自然地垂在额前,平添几分风流潇洒。
步伐风地穿过狭长的走廊,整个人耀眼得如同电影明星,让沿路的工作人员根本挪不开眼。
来到拍摄现场,见多识广的摄影师听到动静看过来,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哎?衣服怎么换了?”突然有人问。
原本内搭机车皮衣的是一件黑色印花T恤,图案夸张色彩艳丽,但是现在里面穿的却是一件纯黑衬衫,扣子随意地扯开两粒,禁欲又性感。
服装师朝大家无辜地耸耸肩,看向闻闲。
闻闲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在一旁耳尖泛红的某人,淡定道,“我要换的。”
摄影师打量了一下,用带着很浓abc口音的中文夸赞道,“不错,感觉很好,比那件T恤要好,就是好像……有点紧啊是不是?”
“是有点小,”工作人员左右看看,“不过穿在里面不影响。”
不但不影响,反而显得身材更好了,胸肌轮廓都勒出来了,简直让人血脉喷张。
洛时音站在人群外,瞪了闻闲一眼,满脸通红地转过身,默默将西装外套的领口拢了拢,遮住里面的黑色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