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一群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
今晚大家都喝了点酒,但是有薛斌控制着量,所以都没醉,走出饭店的门,晚上的风一吹,带走了余下的几分微醺。
“薛哥!”尤可在前面喊,“侃哥说今晚岛上有花车游行!”
“什么?”薛斌皱着眉头,两个人站在街上对喊起来,“什么花车?”
“花车游行,”尤可跑到他跟前,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搓搓手,“还有美食展,好多好吃的!”
“你还没吃够啊?”薛斌简直无语,“刚最后那三盘子和牛都是你吃的!”
“那才多少啊?就这么薄薄一片。”尤可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我们可以去吃甜点嘛,顺便送侃哥回去,他今天没开车!”
“你今天没开车?”薛斌脖子一拧,看向林侃。
林侃耸耸肩,“我可以打车。”
大家其实都有点想去,也有点舍不得林侃。
“花车游行?什么样的?”张骞勾着林侃的脖子,问他。
“我只看过迪士尼的花车游行,一群人又唱又跳,特别热闹,是不是?”阿淼看看林侃,又看看薛斌。
林侃点点头,“是民俗展,挺好玩的,全国各地都有展台。”
远处,闻闲边走边捏洛时音的脖子,“累吗?”
两个人缀在最后,走在大树的阴影里,靠得很近,闻闲一低头,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柠檬香味。
别人吃完火锅都一身火锅味,就他闻起来还是那么香,“喷香水了?”
洛时音被捏得舒服极了,惬意地眯起眼睛,仰头看着他,“洗手间门口放了瓶柠檬喷雾,那个就是给你去味儿的。”
他喝了点酒,眼神有些迷离,路灯映在瞳孔里,亮得犹如一颗黑曜石,闻闲盯着看了几秒,趁人不注意,低头和他碰了碰嘴唇。
洛时音此刻浑身发懒,懒得和他计较,又有点借着酒劲肆意妄为一番的意思,悄悄拿手在他紧致的侧腰上捏了捏,后知后觉地脸一红,眨着眼睛,无辜地说道,“我被你带坏了。”
这人喝醉了真是直可爱得要人命,闻闲放开他的脖子,手往他肩上一搭,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笑道,“夫唱夫随,挺好。”
那边薛斌回头喊他们,“你们去不去?”
闻闲看了他一眼,问洛时音,“去吗?”
“去吧,不是有好吃的吗?”洛时音怕人起疑,站直了,转了转脖子,“我还没去过崇明呢。”
“我也是!”尤可兴奋地原地跳了两下,“据说空气特好!”
二队后天有一场比赛,几个孩子被教练赶上回基地的车,依依不舍又羡慕地看着他们。
剩下的人分了三辆车,洛时音和闻闲跟着薛斌,林侃和张骞一辆,阿淼和尤可一辆。
大晚上的路上本就车少,又是开往崇明,从云亭过去四十分钟就到了。
洛时音在路上睡了一觉,下车的时候被岛上清新的江风一吹,酒顿时全醒了。
下车的地方便是民俗展的入口,岛上地域广阔,展的规模办得也相当大,入口处人山人海,除却岛上的原住民,还有很多慕名而来的游客,大多都是申城本地人,空气里四处飘荡着软糯的申城话。
洛时音踮起脚尖朝里望了望,根本望不到头。
怕被认出来,队员们纷纷戴上帽子口罩。
林侃去弄了些票回来,带着他们进去。
“哇!好漂亮啊!”
整个展全部都是露天的,里面汇聚了全国各地的风趣民俗,商家们竭尽自己所能,将摊位布置得又有趣又惹眼,以吸引更多人的目光。
而且不光是表演和小吃,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手工艺品,放眼望去五彩缤纷。
“花车游行要到晚上十一点才开始,”在这里说话要么耳语,要么就要用吼的,林侃低头看了眼手表,用手比了个喇叭放到嘴上,“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们旁边是陕西的展台,一群人穿着民俗服装,头上扎着红布,在台上欢欢喜喜地扭着秧歌,锣鼓声震天。
展台前站着一群人,人手一串冰糖葫芦。
尤可挤过去买了几串,开心地分给大家。
洛时音都快想不起来自己上次吃这玩意儿是什么时候了,道了声谢,笑着接过来。
“不用。”闻闲不爱吃甜的,淡淡地说道。
洛时音咬了一口,里面的山楂又酸又甜,外面裹的那层糖浆十分酥脆,竟意外的好吃。
闻闲走得稍稍靠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帮他和拥挤的人群隔开。
看他吃得津津有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好吃?”
“还可以,”洛时音舔掉嘴角的糖渣,抬起头,粉嫩的舌尖在唇缝中一晃而过,“尝尝?”
闻闲盯着他水润的嘴唇,眸光幽幽的,“我不爱吃甜的。”
洛时音耸耸肩,表示对此爱莫能助,谁知随即又听他哑着嗓子小声在耳边说道,“帮我把外面的糖浆舔了,倒是可以尝尝。”
呼出的热气灌入耳中,洛时音脸颊发烫,用胳膊肘把这讨人厌的家伙给顶开了。
民俗展上有意思的太多了,洛时音边吃边逛,吃了三颗就不想吃了,一时间拿在手里丢也不是吃也不是,闻闲见状,伸手接过来,帮他拿在手里。
走了一会儿,两个人停在广东的展台前,前面正热火朝天地舞狮,洛时音舌尖在牙根上舔了舔,表情有点郁闷,“粘牙了。”
闻闲左右看看,看到旁边的香港展台,说道,“等我一会儿。”
几分钟后,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鸳鸯回来,“喝几口,糖化了就好了。”
“这么晚了喝咖啡?”洛时音无语地看着他。
闻闲一愣,“鸳鸯不是奶茶吗?”
洛时音也被他说愣了,“……鸳鸯不是咖啡加奶茶吗?”
两个人对视几秒,闻闲拿起杯子,摘下口罩喝了一口,“还真的有咖啡,不过不多。”
洛时音便接过来,抿了一大口热热的鸳鸯含在嘴里。
这时,舞狮队慢慢朝台下过来了,人群发出尖叫和欢呼,洛时音正看得起劲,忽然狮头顶起绣球,红色的绣球叮铃当啷,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曲线,向着他的方向飞了过来。
洛时音下意识伸手,接住了,“……”
他没想到还有这出,一手鸳鸯一手绣球,呆呆立在原地,闻闲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狮子眨巴眨巴眼睛,蹦蹦跳跳地过来,围着他们开始上蹿下跳。
表演到精彩处,人群掌声连连,薛斌他们听到动静看过来,发现狮子正围着洛时音和闻闲转圈,顿时兴奋地冲了过来,纷纷拿出手机,拍照的拍照,录像的录像。
“抛绣球招亲吗?!”尤可哈哈大笑。
闻闲看那舞狮队的人很是凶猛,怕他们不小心踢到洛时音,于是将他整个人护在身前,一只手将他半圈在怀里,另一只手还拿着他吃剩下的糖葫芦。
闻言,两个人对视一眼,洛时音腼腆地撇开视线,闻闲低头看着他,在一片热闹喧嚣的大红背景中,眼睛里缀满了细碎的光,嘴巴开开合合。
下一秒,人群只看到洛时音猛地抬手,拿绣球将自己的脸挡得严严实实。
“他说了什么?”尤可看着手机屏幕,纳闷地嘀咕了一句,抬头喊道,“时音哥!他说了什么?听不见!”
“闻闲变成熟了。”林侃站在人群最外面,突然感慨了一句。
“嗯?”张骞已经再次陷入了之前被强行掐断的震惊当中,闻言回过神来,“什么?”
“闻闲啊,变成熟了好多。”林侃欣慰地朝人群中央抬了抬下巴。
以前他在的时候,闻闲就是队里年龄最小的,所以他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来看待和照顾,“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和谁走得这么近,一眨眼,我们最小的弟弟都会照顾人了。”
张骞,“……”
这恐怕不是岁月的力量,而是爱情的魔力。
张骞不知道怎么接,只好干咳几声,“他们关系是、是挺好的。”
林侃一副老丈人看女婿的口吻,“时音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张骞,“……”
快别了,再聊下去他都要替闻闲出柜了。
这时,闻闲拿起洛时音手里的绣球,拧身往台上一抛,舞狮队操控着狮子纵身一跃,追着绣球回到了台上。
他这随手一丢,姿势帅气极了,人群里的女孩子顿时都尖叫起来,“帅哥,帅哥”,不停地喊着,有人过去要电话,被闻闲摇头拒绝了。
两个人重回大部队。
“一会儿我把视频发给你们啊!”尤可不气馁地看向闻闲,“你刚才和时音哥说什么了呀?太吵了我都没听见。”
“哎你们看你们看!那边是什么?”薛斌突然伸手一指。
尤可随即被转移了注意力,“哪里哪里?”
“是北京展台!哇!有烟花啊!”阿淼拍着手喊道。
“我去,是模拟北京奥运的大脚丫!牛逼啊!不愧是大首都!”尤可撒腿就跑。
洛时音失笑着摇摇头,看着一群人跟着尤可冲了过去。
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
洛时音咬了下嘴唇,耳尖红红的,一双眼睛在灯光下又水又润,故意扭开脖子不看他,“那又不是你抛的绣球。”
闻闲转身就走,“我现在就去买回来。”
洛时音觉得他真能干出这种事,赶忙拉住他,忍不住笑场了,“你买了人家还怎么演?”
“那就把舞狮队一起买了。”
“……”
“好了好了,”洛时音拿他没办法,跟了两步,在后面小声哄道。
闻闲回头,眼神里带着点得逞的小得意,一副等他说下去的架势。
“梅花糕!”洛时音却突然朝别处一指,二话不说撒腿就跑,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闻闲,“……”
“洛时音,你给我回来!”
说完撩开两条大长腿,气急败坏地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