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今晚的安排，于微带上给叔叔阿姨准备的礼物和俞辞忧从基地出来，俞辞忧今天开了车，还是他在AWE开的那辆扎眼的红色拉法，前段时间刚办完托运手续，专门从琼城运到雾城来。
坐到车上，于微把那个精美的礼盒放到旁边，扫了一眼车上的内饰，面前就是他买的马里奥，挂饰是小黑猫挂件，还有个铃铛。
还是很喜欢，又看了一眼旁边驾驶座上的人。
好的，更喜欢了。
“今晚我们住酒店吗？你订好了？”
“对。”
俞辞忧点点头，一边打开导航，去天使路，一边又跟他说，“一会儿我爸妈问你什么正常回答就好，放心，他们不会为难你。”
“哦，”于微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思索了一下礼物是和俞辞忧一起买的，就是一盒茶叶和燕窝，以及他妈妈管理的品牌旗下畅销的两条情侣款项链，不算多么昂贵。
原本于微还想给阿姨买个包，但俞辞忧好说歹说不要送太贵重的，最后又说等正式双方父母见面再送，于微才勉强罢休。
超跑启动的引擎声很大，于微却习惯了，他坐俞辞忧的车次数不少，在琼城的时候还经常让这人带他去兜风。
虽然琼城风景很一般，也不适合炸街，但是这么酷炫的车坐上去就能让他心情愉悦。
不过来到雾城，这还是他第一次坐。
想到这，于微突然回忆起之前在论坛看过的那个帖子，说俞辞忧的车是因为他喜欢才买的，又说俞辞忧来打职业也是因为他。
他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俞辞忧这个问题？
要不要问呢？突然提起会有点奇怪吧？
突然气氛变得凝窒，ai助手开始指挥路线，俞辞忧一抬眼，刚好看见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于微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次好像还因为那些事恼羞成怒，要不然还是不问了？
但是，其实他虽然很心疼自己男朋友在看不见的地方的暗恋吃了很多苦，也会觉得曾经的自己太坏，但一边其实也觉得很甜蜜啊，那么喜欢自己吗？
“说吧，想说什么？”
俞辞忧见他不答，只好再说了一遍。
于微想来想去，其实还是有点想知道答案，最后心一横，“你等一下。”
拿出手机，打开两个人微信的对话框，给俞辞忧打了五万二过去。
“干嘛？”
车已经启动了，俞辞忧也不方便看手机，只能用余光看见他在发什么东西，只能嘴上好笑地问。
基地车库昏暗，几句话的功夫，阳光已经照到眼前，于微眯了眯眼，有点害羞地把挡光板放下来，发出一点微弱的咯吱声。
“发了五万二给你，想问你两个问题，可不可以呀？男朋友。”
他说话时软绵绵的，已经不加掩饰地在撒娇了，视线还不敢往旁边放，就看着外面的景象在不断变化，露出熟悉的街景。
“什么问题要你价值万金？想问什么直接问。”
俞辞忧也是奇了，到底什么问题支支吾吾这么半天？
“就是你这车真是因为我买的？我没别的意思啊，小玉，我就是，想知道。”
于微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甚至还走神起来，明明应该算一点甜蜜的小插曲，怎么这么奇怪？
喜欢这种情绪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什么情绪都会掺杂着甜往外冒，就连一个简单的、让人好奇的问题，不仅思前想后那么多甜蜜的顾虑，还会因为期待对方的回答而变得不像自己，喉咙发绀，甚至在那一瞬间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嗯对，你喜欢，所以我买了让你坐，如果你有驾照，也可以送你开。”
俞辞忧没想到他是要问这个，本来还藏着不想取笑，这会儿真的忍不住嘴角的弧度，开始往上扬。
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而犹犹豫豫？他男朋友也太可爱了吧，像只古灵精怪但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狗。
于微听见他承认，心里的情绪炸开，像咬碎了一颗草莓夹心的硬糖，里面的甜汁瞬间爆了出来。
“那……他们说你打职业也是为了我，放弃了名校offer，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就变得不那么好回答了，俞辞忧顿了顿，思索片刻，还是不准备说假话。
“的确是，只不过不算放弃，我暂时办理了休学，后面可以回去上，当时也是想着放松一下吧，以前太紧绷了。”
听到这个答案，于微久久没回神，想象了一下在AWE的时候，俞辞忧真的很照顾自己，每次接触似乎还透露出小心翼翼，可惜当时他是榆木脑袋。
怎么就没发觉呢？他们错过了好久。
但又如他所料，很幸福，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如此喜欢着自己而幸福，高兴到不加掩饰地露出笑容，高兴到在脑子里手舞足蹈。
“我，当时我有什么好？你这样？”
甜过头了，缓下来又开始带点苦出来，回过神，又犹豫着替俞辞忧觉得不值得。
倒不是他不值得，他肯定不会让俞辞忧产生自己选错人的想法，就是中国人骨子里不喜欢有人拿自己的前途、学业开玩笑。
路上的车流逐渐增多，但好在没有堵车，拉法的引擎声浪在耳边慢节奏地回响，俞辞忧点开了一首有点甜、又很慢的英文歌，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微微，你的眼睛会说话，你赢比赛的时候真的很高兴，那种高兴能感染我，我当时总是不怎么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
于微不太懂，又追问起来，要不是在车上，不能打扰驾驶员开车，他甚至想趴到俞辞忧身上，捧着他的脸问。
这会儿只能隔着一臂远的距离，用眼睛描摹对方如琢如磨的五官，在昏黄的车灯和叮叮咚咚的钢琴音下。
“也不是不开心，”俞辞忧笑了一下，在等红灯的间隙，回眸看向身旁的人，眼里流露出一丝惆然。
“就是没找到方向吧，其实现在也没怎么想清楚。”
歌词刚好唱到一句“Warm like beaches that leave me sandy”。
如海滩一般温暖，让我沾上沙粒。
两个人的目光触碰到一起，像两年融融的光晕化为一体，于微从自己贫瘠的英语单词中把歌词的中文意思拼凑起来，巧合般地，莫名好像有点懂了俞辞忧的意思。
在阴雨中想象海滩下的沙粒，不会反馈出负面情绪，是新奇、是向往。
但紧接着他又想起之前俞辞忧总是在赢比赛时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看自己。
“好吧，你可以慢慢想，小玉。”
于微的笑容很浅，漂亮的五官和柔和的光贴在一起，只有在这时候，他才能想起来俞辞忧还比他小几个月呢，难得透露出几分哥哥的包容。
“嗯。”
“说起来，你爸妈不会觉得我红颜祸水，勾引你不去好好学习了吧！”
意识到这个问题，于微变得紧张起来，脑子里还闪过前段时间刷视频听见的一句话，“daddy啊，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呢。”
下一秒俞辞忧终于没控制住，笑出了声，车厢里安静下来，于微错愕地抬头看他，然后就看见这人和自己对视上后，笑得更夸张了！
“哈哈哈……”
好在他还记得是在开车，方向盘还是抓得很稳的。
夜幕慢慢降临，往外看已经有很多绚丽的霓虹灯亮起，高楼大厦间车流变得缓慢起来，四处下班的车汇入主路，车轮滚动得断断续续。
于微看着身旁的人在夜景中像一朵摇曳的花，很少看见的场景，笑这么开心。
他一面有点无语，耳朵又因为这不加掩饰的嘲笑越来越红。
心里到底是忍不住吐槽：什么嘛！本来就有这样的危险啊！
“微微，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啊？你信我，我爸妈是正常人，他们不会把我的选择怪罪到别人身上。你就当见朋友父母，顺便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俞辞忧终于笑够了，在于微快要恼羞成怒之前，正经起来说了一大段话。
认真的声音混合在空调风里，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暧昧的歌跳到一首爵士乐，于微呆呆地听进去后，又觉得没什么可恼怒的，能养出俞辞忧的父母不会差到哪儿去吧？
然后跟着笑了起来，“好了，我知道了。”
“嗯啊，男朋友，对自己有自信，对我也有自信，好不好？”
“好。”
这次应得格外郑重，眼见前方原本还有点堵塞的道路开始畅通起来，他的心情也跟着变化。
趁着那股劲儿上来，像早晨蒸腾的雾气，清凉而让人清醒，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好喜欢你，俞辞忧。”
俞辞忧也很认真地点头，“我也是，所以更不用担心。”
有了这句话，好像真的没什么后顾之忧了，于微对接下来的事情有无限勇气。
他闭了闭眼，随意地往后躺座椅上，把后面放的抱抱熊抱在怀里，和俞辞忧招呼了一声：“我眯一会儿，到了叫我啊，小玉。”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