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思维没那么复杂,选了个最想说的,想法便一丝不挂地暴露。
sing沉默了一阵。对方有时候很排外,有时候又确实很容易放松警惕,就像第一次聊到第二性别的话题时,楚肖柯毫不犹豫就说自己不想感受易感期。
虽然他先说明了自己是贝塔,但楚肖柯这般将“喜好问题”显现得更深,且还是第一次和他聊起这个的情况下,能说出易感期,像是在当时就把他当成自己人。
脑子里又冒出这三个字,sing联想到当初他晃着耳朵说自己人的表情,有些掩饰地挪开了视线。
“没关系的,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不是吗。”
多到我足以去看清,我到底在想什么。sing敛眸,在心里补了这句话。
楚肖柯倒也认同他这句:“那好吧,你要是想制剑了就告诉我一声,我陪你去打材料。”
“好的,”sing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你看好了吗?我们要去打什么材料呢?”
“看见了,我们要去找几个能爆出化学物质的副本,那个零件的材料制品居然会有化学物质,简直了。”两人边说边离开零多岛,在传送口附近选了个副本刷材料。
接连玩了几个副本,得够了材料,sing照常把这些赠送给他。自上次他把不需要的材料送给楚肖柯以后,之后每次他都会这样做,而楚肖柯也是转手就挂上了橱窗,毕竟他所需材料足够。赚钱他也是只赚一部分的,并不会过于认真。
将一切都收拾好,楚肖柯和sing告别下线了。
他是从电子星网吧直播的房间下线的,脱离游戏世界,楚肖柯把太阳穴上的连接器扯掉,按进传感椅的后方凹槽,有传感椅在,传感颈环上的连接器就可以不用。
把连接器收好,楚肖柯把传感器也抽离出,收进了衣服的口袋里。
至于那个传感颈环,他暂时没管,因为不得不说,这玩意儿太像抑制环了,而且有个东西束缚着,他的脖子反而没那么累,也不容易怎么疼。
楚肖柯端起水喝,伸手捏了捏传感器,他许久没去找过乔叶了,脖子最近是有些“负担累累”,而且直播一次全息,似乎会更加剧他的疼痛发作。
他点开了letter账号。
给我一把MK:【贝贝,你现在有空吗?】
乔叶没事,也知道他问这句话有什么含义:【有,你过来吧】
甩过去一个“好”字,楚肖柯起身,去了附近的地下停车场,他今天难得开了车,他的爱车,一辆小型越野,车身全银,轮胎炫酷,但也不是特别张扬的类型。
很快,这辆银色越野驶出停车场,一路直达乔叶所在的地方——济仁中医馆。
济仁中医馆是乔家世代传承的祖业,主营中医中药诊疗,具有百年的威望及名声,全国范围内都有涉及。而楚肖柯的父亲是药品经销商,两家算有合作,是以当初那场宴会,十三岁的楚肖柯顺利和乔叶聊上。也是同一天,聊全场的楚肖柯同其他人相识,他们几个人开始后续的缘分,到现在成为了至交好友。
他们七个人,可以说是从青葱少年一起走到如今。
进了济仁中医馆,楚肖柯直接到最里间去找乔叶,乔叶是如今乔家的继承人,虽然还没完全接过家里的重担,但也坐镇于医馆为民服务。
乔家医馆的理念就是济世救人、舍我其谁,他们把中医学融会贯通,真正做到了为世人所用。
“叮——”
开门声响起,楚肖柯走进这间极大的会诊室,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墙的药材抽屉,不仅能看见,还有丝药味也灌入鼻翼。
乔叶正坐在前方,写着一些什么东西,身上是偏中式的白大褂加身,楚肖柯每次走进这里都觉得自己误入了古代,毕竟济仁中医馆的各种都偏于中式。
“脖子疼了?”没想太多,乔叶头都没抬就问他。
楚肖柯自觉坐到她对面,嗯嗯点头:“我感觉前两天直播以后就有点酸了,只是当时不明显。”
听到前两天,乔叶才抬眼看他,满脸不悦,却一眼就瞧见他脖子上没摘的传感颈环。
“玩了会儿游戏才过来的,你怎么不疼死了再过来。”对于楚肖柯这种“作死”的行为,乔叶一向不客气。
楚肖柯蔫了吧唧地趴在桌上,不敢接话。
“这次什么原因突然发作?我预计的时间可比这个时间要晚一个月。”
“好像是直播。”
听到是这个,乔叶眉头皱得更深,因为她知道,直播是楚肖柯所期望做的事,她不可能说些让他在这方面减少次数的话。
“贝贝,我这两天没直播,暂时歇了,今天来找你也是想问问为什么会这样?”楚肖柯看她的模样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便道明了来意。
“不知道,检查一下吧。”其实乔叶有一些猜想,不过还是检查一下更好。
最开始,楚肖柯脖子疼是因为信息素堵塞,也就是在易感期不能完全释放出导致的腺体疼痛,最后发展到他整个脖子也酸痛,然后便有了来乔叶这里针灸的习惯。
他也有喝中药调理,确实要好些,从之前时不时的不确定性到现在乔叶能估算到他发作的大概时间,可惜现在被一个全息直播给打破了,这还是他最想做的事。
被带到楼上给信息素做了个抽样检查,楚肖柯还被乔叶逼着做了个全身检查。
结果出来以后,两个人才回到乔叶的会诊室,面对面坐着:“所以什么情况?”
“你的信息素明显是受到干扰导致的暴动,这样来看,那个全息设备连接时会影响到你。”符合她的猜想,乔叶放下检查单,“这个问题也能解决,就是你以后直播会麻烦点,不过为了直播,你肯定需要,之后我把东西送过去,现在先针灸。”
“行吧。”楚肖柯也不多问,乔叶比他清楚自己的情况,谨遵医嘱才是他要做的。
“不过我得提醒你楚肖柯,你这个情况找个伴侣才是最有效的,而且最好是贝塔,贝塔不受信息素影响,在你易感期时就能帮助到你,你让他帮你咬腺体比什么都管用。”
这也是乔叶最开始给楚肖柯提的建议,贝塔没有腺体,也不存在特殊时期的来临。但其身份好歹也是分化所形成,他们对腺体还是有感知力,可以咬腺体。只是,他们没有信息素,安抚不了在特殊时期躁动的伴侣,也因此大部分阿尔法和欧米伽不会选择贝塔做伴侣,觉得阿和欧才是绝配。
可楚肖柯这种情况,偏偏只有贝塔能帮助他,阿尔法和欧米伽都有信息素,他易感期时本来就信息素堵塞,要是伴侣再分泌点信息素给他,那他可能真的会疼死。
至于乔叶主观意愿上的“他”,那是因为楚肖柯的性取向挺明显,他更喜欢第一性别为男的。
而楚肖柯本人,其实对于伴侣第二性别是什么无所谓,他就觉得总不能找个贝塔是因为需要人家给他咬腺体吧?那他成什么人了?
“再说吧,贝贝,你先让我现在别疼了。”
坐在会诊室的凳子上,楚肖柯仿佛一点没听,但是神奇的是,听到贝塔两个字,他居然第一时间想到了sing。
他怎么回事?
“嘶。”
“疼?”
“哦,扎针是有点。”楚肖柯囫囵答道。
“我还没下针,下针也不是这个反应吧?”
“……”
楚肖柯闭嘴了,不过闭嘴的后果就是想得更多,从最开始的副本相遇,到后面的游戏搭子,再到后面sing不上线他就没劲儿的态度,嘶,他现在把sing当成自己的什么人?
游戏搭子?网友?朋友?还是可以更亲密一点?
楚肖柯呼吸有点不畅快。
“你憋气做什么?放松。”乔叶适时提醒他,手上也丝毫不乱地进针。
楚肖柯却没那么放松,呼吸畅快了,脑子却飞远了,他第一次在针灸的时候拿出了手机。看他这样,乔叶太阳穴都抽抽。
刚想让他放下,就听见楚肖柯说:“贝贝,几分钟就几分钟,让我确定个事。”
“你最好一分钟内搞定。”针才进了三根,乔叶暂时停下,给他方便。
楚肖柯便快速点开letter,找到那个备注为sing的好友,发出一条消息。
给我一把MK:【sss!】
这是他问sing在不在的简略打法,一般有急事找才这样。紧盯着对方的头像,楚肖柯看见对面很快跳出两条新消息。
sing:【你想让我上线吗?】
sing:【这次想去打什么材料呢?】
看着“你想”这两个字,楚肖柯的心难得跳得猛烈,那两只狸花耳又腾地冒出来,顶在他头上不知道做什么形状。他差点站起来,却被乔叶一句话打回去:“你别乱动。”
想到自己后颈上还有几根针,楚肖柯冷静了下,又给sing发:【不是,我一会儿和你说,等我】
sing:【好哦】
“贝贝,你继续扎吧。”
乔叶便拿起一根针,继续,看见他闭着眼睛耳朵却兴奋得不能自己,心里升起一种不妙。
而楚肖柯已经心乱如麻了,其实他还是不懂自己怎么想的,但无法否认的是,sing的偏心令他呼吸急促、高兴万分。
好像是不太一样,毕竟别人要是亲他的脸,就算是只在游戏里,他也会跳起来打人,可是绑定关系那天,sing吻了他,他居然……不生气,反而把自己搞得紧张起来。
楚肖柯又不可避免地在想:sing是哪里人呢?名字叫什么?有对象吗?哦,没有对象,但那是之前没有,现在呢?他是贝塔,会不会没有想过要找阿尔法?
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