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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小何订的包厢,许无潮一开始想坐在门口,结果背后伸出一只手将他拉住,沈有川冷声道:“你去齐序那边。”
许无潮看了眼自己原先座位旁边的Harvery,调转方向走到齐序身边坐下。趁着上菜的功夫,闲不住的齐序和许无潮耳语,告诉他这位投资商是个实打实的gay,让他小心点。
许无潮心想,那不是挺好么?他看着坐在一块的沈有川和Harvery,这两人凑一对了。
沈有川似乎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许无潮立即收回视线,盯着自己眼前那盘柠檬虾。
饭局中途,Harvery劝酒劝得有些凶,有点为难的意思。出于信用合同他自然会签,但哪能那么容易放过他们呢?许无潮看着沈有川面无表情地喝下好几杯,小何想上前挡,但却被Harvery笑眯眯地躲开:“这杯是我敬沈总的。”
齐序前头也喝了好几杯,刚刚去了洗手间。许无潮举着杯子站起身:“不好意思先生,我们沈总有胃病,喝不了这么多。我替他,可以吗?”
Harvery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许无潮的长相随母亲,漂亮而不张扬,像一朵清冷的雪绒花。但他的身材修长,有恰到好处的力量感,所以漂亮也并不显得违和。
“可以啊。”Harvery笑了,将对方的名字在嘴里磨了一遍,“许无潮。对么?”
许无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手腕翻转,将杯底展示在他眼前。Harvery用英文赞叹了一声,手掌按在身边男人的肩膀上:“沈总,你身边的人很有意思。”
沈有川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对面的许无潮。
许无潮酒量很好,应酬上很少能有被喝倒的时候。Harvery大概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无害的漂亮男人能喝那么多,等到他都红了脸时,许无潮还在面不改色地给他倒酒。
齐序都在一边惊呆了,压低声音惊叹:“你这么能喝?”
许无潮声线略嘶哑,端酒杯的手却没抖一下:“一点点。”
合同签得很顺利,结束时,小何和许无潮帮Harvery叫了回酒店的车,男人临走前,和许无潮握手告别,并不动声色地将名片塞到了他口袋里。
“下次再一起喝酒。”
齐序也喝得有些微醺,拍拍许无潮的肩膀,指了指身后的男人:“他就交给你了。”
许无潮点点头。沈有川沉默地站在原地,像是个宕机的机器人。司机二十分钟前就已经到了,他上前将沈有川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男人上了车。
路上沈有川一直没说话,让许无潮分不清对方到底是不是真的醉了。直到他将人扶到房间,男人才终于张开嘴,小声说:“水。”
许无潮听懂了,这是要喝水。他将男人放在沙发上,下楼用温开水冲了蜂蜜端上来。沈有川已经歪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许无潮怕他夜里又犯胃病,只得将人拉起来,让对方靠在自己肩膀上,将杯沿贴在男人的唇边,轻声道:“张嘴。”
男人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望着他。许无潮尽量镇定地重复了一遍:“张嘴。不是要喝水吗?”
也许是今晚喝了太多,或者是之前习惯了带孩子,许无潮几乎是用哄小孩的语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乖一点。”
温热的蜂蜜水顺着喉咙进入肠胃,让身体得到了短暂的放松。沈有川靠在他的肩膀,慢慢闭上眼睛。许无潮放下玻璃杯,又将人扶到床上,帮他脱掉西装外套和皮鞋,然后开始解衬衣纽扣。
微凉的指尖划过胸口温热的皮肤,许无潮正在解衣服的的手猛地被抓住。他皱起眉,看向躺在床上的男人,对方半睁开眼,用沙哑的声音质问他:“……你做什么?”
许无潮的手腕被握出指痕,面无表情道:“脱衣服。”
沈有川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慢慢松开他,但眼睛依然睁着,一动不动。许无潮将男人沾染气味的衬衣褪下,无意间瞥见对方起伏的胸口,此刻因为酒精的作用似乎泛起微红。
许无潮踌躇片刻,最终还是把手伸向皮带。他心想,都是男的,没什么尴尬,而且沈有川应该也不想穿着脏衣服睡觉。
他尽力避免自己的视线落在不应该的地方,将褪下的衬衣裤子搭在手臂,然后单手给沈有川盖被子。结果要转身离开时,男人又握住他的手腕,问他去哪里。
“我要回去睡觉了,沈总。”
沈有川沉默片刻,哦了一声,翻身背对着他。许无潮总感觉这一幕有点眼熟。
等到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见到依然很困但还是在等他回来的许因,缩在陈姨怀里哼哼着背过去不看他,他才明白过来。
这是在生气啊。
“小因因今天很乖。”陈姨笑道,“就是老问我你在哪里。也不哭,就是时不时要去门口看一眼。”
许无潮心里泛起一阵酸软,从陈姨怀里接过许因。小孩子忘性大,生气也只气那么一下,现在终于忍不住,张开小手搂住他的脖子,可怜巴巴地喊:“妈妈。”
许无潮摸了摸她毛绒绒的后脑勺,说:“今天这么乖。”
许无潮将孩子哄睡,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一旁陈姨看着许无潮,欲言又止。许无潮察觉到,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小许,我知道这不该问,但我还是很好奇。小因因的妈妈在哪里呢?”
许无潮脸上浮现起一种平静的哀伤。他看着睡熟的许因,用很轻的声音说:“他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不过……应该比现在过得更好了吧。”
他回忆起女人苍白美丽的脸,那是他生命中除母亲外最尊敬的女性,永远温柔随和,甚至离开时脸上还有微笑。可偏偏……
“小许,抱歉。”陈姨拍拍他的手臂,“你不要难过。”
许无潮摇摇头,换上笑容:“已经过去了。现在因因能平安生活下去,就是她最大的愿望。真的很感谢您,陈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