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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潮收起会议桌上的笔电,回头看了眼还坐在椅子上出神的沈有川:“沈总,还有事吗?”
今天是公司周一例行的部门会议,除许无潮能镇定自若地面对沈有川的“指示”外,其余负责人基本都暗暗捏了把汗,在沈有川一宣布结束后便马不停蹄地离开。
沈有川与他对视几秒,问:“我不记得昨晚喝醉后的事情。”
许无潮放下笔电,走到他面前,单手撑住桌面,后腰微塌,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立得高高的领子:“还能做什么。”
“……”
“抱歉。”沈有川停顿片刻,“疼么?”
看来沈有川的确对自己的失控程度有所预判。其实倒也没发生什么,只是早上起来后腿内泛红破皮,火辣辣的。许无潮另有收获。
“你昨天和我说了很多。”
沈有川手指蜷起:“说了什么?”
许无潮思忖片刻,凑近他:“你把川晟所有的商业机密都泄露给我了。怎么办?”
沈有川知道许无潮又在诓他。所以他没答,只是按住男人的后脑,想将那张长得漂亮却没说出漂亮话的嘴唇封缄。
扑了个空。
许无潮退开身体,笑道:“沈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结果他一走出会议室,就看见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孙沐洋。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许无潮还在思考怎么和对方解释,跟在他后面的年轻男人就担忧地问道:“许哥,你没事吧?”
“沐洋,其实……”
“沈总虽然很凶,但对我们都很好。”孙沐洋担忧道,“你现在是不是和他闹掰了?他居然在公司欺负你,还要和你动手?”
“……”
孙沐洋是误以为自己在和沈有川闹矛盾?
“没事。”许无潮放下心,拍拍他的肩膀,“开会的时候意见不合而已。”
“是吗?那就好。”孙沐洋说,“其实最近我就老觉得沈总有点怪怪的,频繁来我们部门不说,吃饭的时候还老盯着你。”
……这么明显吗。
“不过过段时间沈总回到栖江,应该就不会为难你了。”
许无潮一顿:“他要回去?”
“我听婧姐说的。”孙沐洋表情有些灰败,“她说总部那边传出的消息,大概就这两周,会把沈总调回去。”
沈有川并没有跟他透露过这件事情。
时间过去两个礼拜,许因的亲生父亲没再出现,新项目也在如约进行,庭院的“小公园”也顺利完工,蛋卷长胖了,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发脾气跺脚。
许无潮没有问沈有川调回总部的事情,直到这天傍晚回家,许无潮坐在SUV的后座工作,膝盖放着笔电,身边的男人冷不丁蹦出一句:“我后天要去栖江出差。”
敲键盘的声音一顿,许无潮问:“多久?”
“半个月。”沈有川看着他的脸,“项目调研还有总部的商务会议。”
“哦。”
“我争取早点回来。”
“不用。”许无潮合上笔电,笑道,“十五天而已。之前外派出差还有近半年的,每天忙着和客户打交道,实地考察,完全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
沈有川说:“之前是这样。”
之前他一个人,工作几乎就是全部,在哪里呆着似乎都没有很大的分别。可现在他在北菏有栋房子,里面住着他在乎的人。他想,这应该被称之为家。
是成年后、离开沈宅后、他自己的家。
十五天,对他来说似乎有些漫长。
这次他没办法带许无潮一起去。对方已经很好地适应了分公司的工作,手头上也有自己要忙的活,再者,倘若他和许无潮都离开的话,分公司没有合适的决策人选。
“这段时间,公司就交给你了。”沈有川轻声道,“许总。”
许无潮心里微微一动。男人用低沉的嗓音唤出久违的称呼,与当初他们交锋时的画面重叠在一起,在他的脑海里震起不小的激荡。
“记得回来。”许无潮单手捧住他的脸,“不然公司就要跟我姓了。”
沈有川在他掌心里轻蹭,一对黑眸映出许无潮的影子:“如果是那样的话,只能靠你养活我和孩子。”
许无潮想象了下沈有川系着花边围裙抱着许因喂奶的场景,沉吟片刻,笑道:“好像还不错。”
一开始从孙沐洋口中听到沈有川要调回去,许无潮心里并没有太大情绪。因为他很早之前就设想过这个结果,沈有川是川晟的主心骨之一,回到总部是迟早的事情。可如今发现长期的调职变成短期的出差,他心里似乎又有些放松下来。
感情终究还是占据了大部分。
沈有川如果要调回,大概率不能同他一起,总部没有他的位置。他们会开启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异地,承受刚确定关系没多久就要经常性无法见面的考验与煎熬。
只有十五天而已……
许无潮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沈有川离开那天,北菏的半空中又飘起雪花。许无潮给沈有川系上围巾,遮住他的下巴。中途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呼吸在交错。
直到快要上车,穿呢子大衣的男人回过身,轻声道:“记得和我通电话。”
许无潮伸手揩掉男人头发里的雪,雪花在指尖融化,有些冰凉。
“嗯。等你回来。”
沈有川静静地望着他。许无潮想,这里也许应该有一个临别吻。可他们谁都没有动,直到旁边的司机开口:“沈总,该出发了。”
许无潮目送着SUV绝尘而去,将外套的拉链提到下巴,心脏泛起难以言喻的滋味。
他依旧和往常一样,工作,见客户,哄许因睡觉,只是夜深回到自己的房间时,莫名地觉得这里如此空旷。那个需要他帮忙吹头发、枕在他腿上闭着眼睛等他按摩的男人现在不在。
许无潮躺在床上,指尖在对话框里停留许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送。
正当他要放下手机,某个名字从屏幕顶部弹了出来,带来一连串的震音。许无潮心口微微一动,按下接听。
男人的声音很低,像是贴着他耳根呓语。
“还没睡?”
许无潮揉了揉耳朵,说:“没有。”
“想跟我说什么?”沈有川的声音带着电流的磁音,“为什么三天都没打电话给我?”
许无潮垂下眼睛:“你也没有联系我。我想你应当很忙。”
“你想得没错。而我,和你想得一样。”
许无潮低笑一声。
他以为只要忙起来,就会什么都顾不上。至少曾经在万洲时,他就是这样。可如今,无论怎样忙碌,他的思绪总会不由自主地留一块给在栖江出差的沈有川,会不受控制地想,对方在做什么?他不担心沈有川的工作能力,但担心对方为了工作又犯起胃病,硬扛着瞒他。
于是他问:“最近胃有没有难受?”
“没有。”沈有川低声说,“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后,它就听话很多。”
“看来我比林医生管用。这次你回去,也别忘记找他检查一下身体。”
“好。北菏最近天气转凉,你也照顾好自己。”沈有川沉默片刻,“我今天醒过来下意识想抱你,但是扑了空。”
许无潮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打得措不及防,指尖微微蜷起,心脏温度攀升,振颤出些许麻意。
“想到还有十二天才能抱到你。”沈有川的语气平静,却被许无潮听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幽怨,“就感觉时间过得十分漫长。”
许无潮想,这个男人到底是有些可恶。
他今晚一定会梦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