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卡滴地一声划下,门合上的瞬间,它也被遗弃在玄关的地毯里。许无潮捧住沈有川的脸微微仰头,接吻发出的声音让他耳根发烫,男人箍住他后腰的手臂紧得让他险些喘不过气。
葡萄酒的味道在唇间弥漫,许无潮抵着沈有川的前额笑道:“当初你抱着我跳舞的时候,是不是就对我另有企图了?”
沈有川不回答,只是继续低头吻他。
他没告诉许无潮,那晚交谊舞后,乐曲的声音在他梦里回响了一整晚。
沈有川没有深思过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的许无潮。也许从第一面许无潮西装革履地站在高台上侃侃而谈开始,他就无法不在这个男人身上倾注目光。关注许无潮的一举一动,已经成为他日常生活中的习惯。
沈有川刚把许无潮托着抱起,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他们暧昧的气氛。
原本可以置之不理,可这是许无潮给Harvery的人设下的特殊铃声。许无潮用手微微隔开沈有川的脸,然后掏出手机按下接听的同时,不动声色地调低了音量。
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很短的话,许无潮却皱起眉。沈有川被捂着下半张脸露出两只眼睛,看见他撤掉通讯前,屏幕显示出孙沐洋的名字。
“客户那边临时有事。”许无潮说,“我得过去。”
沈有川问:“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许无潮从他怀里退开,整理好男人泛起褶皱的衣领,“回去帮我陪陪因因,然后洗个澡休息一下,等我回来。”
沈有川握住他的指尖,有点不舍的意思。许无潮没办法,被迫熄火的滋味并不好受,而且今晚还是沈有川提出的约会。他勾住恋人的脖颈和他接了个临别的长吻,再次重复道:“阿川,等我回来。”
许无潮喝了酒不能开车,根据发来的地址打的出租。他事先给孙沐洋通了气,以免对方说漏嘴。因为不能让沈有川知道,他备注的都是孙沐洋的名字,孙沐洋知道后也不多问,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尽力帮他圆话。
他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明明听到的是好消息,可心里却隐隐不安。
才盘问过冯昌学,张乾就恰好回国被他抓到,除去Harvery效率高的缘故外,进展得是不是太顺利了一些?
自从许无潮提出交易后,Harvery就在北菏郊区的一间宅院小住起来,他趁着夜色赶到时,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正穿着浴袍坐在水池边喝酒,领口敞开露出一大片饱满的胸肌。
许无潮分不出心思和他寒暄,只稍微点了下头就跟着保镖走进了里间。
张乾相比冯昌学性格要张扬得多,和他的能力也是成正比的,因此万洲才会把他当成储备人才来培养。他看见许无潮进来后,表情并没有多少的诧异的成分。
“你已经出国很久。”许无潮开门见山道,“为什么还要回来?”
张乾回答得很快:“有人希望我回来。”
“是罗偲么?”
张乾一顿,然后露出微笑:“许总,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聪明。”
罗偲是许无潮的表姐,也是万洲的董事之一,持有的股份仅次于许无潮。他的这位表姐是个笑面虎,表面温和待人,实际手腕狠辣,收买人心,不服从的高管都曾被她以各种方式卸任调走。但许无潮作为许家的首位继承人,仅凭罗偲一人之力,几年来无法动摇其根本。
“罗总和川晟签订过协议,收购万洲后,会推举她为董事长。”张乾主动和盘托出,“前几天罗总联系到我,说好事将近,请我回来继续做她的助手。”
又是川晟。
许无潮冷声道:“和你们串通的是川晟的哪一位?”
张乾却笑了:“许总,您和沈有川对峙那么久,居然猜不出是谁想让你倒台么?”
“你最好保证自己说的是实话。”许无潮慢慢走近,站在一臂远的距离俯视着他,“不然明天你就会坐在前往塞兰岛的船上消失。”
塞兰是国外的一座小岛,北面散布着许多黑色礁石,从飞机上看像是美丽的蓝色漩涡。但近年来一直鲜有人踏足,因为那里不归国际协会掌管,运输违法物品的船只会经过此处,刑事案件不断,丢掉性命也不是稀奇的事。
张乾背后一寒,但依然强撑着笑道:“许总,我言尽于此。你再如何逼迫我,也只能得到这些信息。”
“您现在还在被股东们追责吧?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了。”张乾轻声说,“可是我没有办法,罗总给我一口饭吃,我不得不这样做。”
张乾刚回国,罗偲还没告诉他自己现在呆在沈有川身边的事么?
许无潮出来的时候,Harvery拿着酒杯迎上来,告诉他是自己珍藏的黑皮诺,邀请他共同鉴赏。可对方却像是没听到似的,走出去几步才懵然回头,问他刚刚说了什么。
Harvery敛起笑容:“你问出什么了没有?”
“嗯。”许无潮说,“但我不信。”
“需要我帮忙么?我拷问人很有一手。”
“不用。”许无潮沉吟道,“放他走,然后再派人跟着他。”
北菏冬季的夜总是湿冷的。许无潮将半开的车窗按上去,满脑子都是冯昌学和张乾的话。他们把矛头纷纷指向川晟,就好像是提前串供一般,将曾经与他针锋相对的沈有川包装成最有动机的那个人选。
似乎这样才合情合理。
许无潮当然不信。他拿出手机,指尖停留在沈有川的号码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涌现出这段时间所得的零碎线索,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他遗忘了。
还没等他全然理清,就被一阵铃声截断。是沈有川打来的电话。
许无潮深呼吸调整好情绪,然后才按下接听放在耳边。可等他听见对方的声音后,唇角的那抹笑意却瞬间冻住,沿着裂缝逐渐崩碎。
许无潮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手指也下意识颤抖起来。
许因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