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场之后,裴问川像是被沈衡藏进了一件珍玩匣,与世隔绝的日子滑入一种粘稠的甜腻里。他不再是沈总的“特别行政主管”,澄园成了他唯一的疆域,而沈衡,是这里唯一的法则与恩赏。
清晨,裴问川往往在一种温存的禁锢中醒来。沈衡的手臂沉甸甸地横在他腰间,将他圈在怀里。他试着动了一下,身后的人便收紧了手臂,温热的唇寻过来,落在他后颈敏感的皮肤上,带着初醒的沙哑:“别乱动。”声音里有不容置喙的亲昵。手臂也自动收紧,将裴问川拉进了怀里几分,感受到腰间的力道裴问川便不动了,任由沈衡的大手在自己腰间游走,时而故意而恶劣的触碰,裴问川会忍不住颤抖,这种细细的反而更加刺激身后的人,渐渐有了反应,当然并不是每一个早上都能快快起身,更多的是起来已经赶不及早饭。
当然,通常都是裴问川会先醒来,多年勤勉养成的习惯并不容易改变,但是他不会大幅度起身,往往都是浅浅的看着沈衡熟睡的眉眼发呆,直到沈衡自己醒来,沈衡也从不急着起身,反而会扳过他的脸,在晨光里,用一个漫长而湿热的吻,开启这无所事事的一天。
衣帽间里挂满了新送来的衣服,无一例外是柔软贴身的材质,丝绸、羊绒、细麻,颜色是经沈衡默许的、属于“裴问川”的清浅调子。沈衡有时会靠在门边,看他慢吞吞地换衣服。目光如有实质,从敞开的睡衣领口下滑的锁骨,到系扣子时微微绷起的手腕骨节,每一寸都不放过。
“转过来。”沈衡会说。
裴问川依言转身。新换上的雾蓝色羊绒开衫松垮地罩在身上,衬得他皮肤冷白,眼下因连日的“作息不规律”泛着淡淡的青,却奇异地有种倦懒的、被仔细豢养着的美。
沈衡走过来,没碰他,只是伸手,慢条斯理地重新解开他刚扣好的两粒纽扣,让领口敞得更开些,露出更多那片苍白的皮肤和清晰的带着片片红痕锁骨,好像绽放的玫瑰。他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裴问川的颈侧,引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么穿着,”沈衡端详着他,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倒真像哪家被仔细供着、不经世事的贵公子了。”他顿了顿,指尖勾起一缕裴问川额前微湿的发丝,“可惜,这副样子,只有我能看见。”
这话听着像情话,又像独占的宣告。裴问川垂着眼,心跳在沈衡专注的凝视下有些失序。他习惯了沈衡的冷硬和掌控,却对这些天来突如其来的、带着狎昵意味的“赏玩”无所适从,只能被动地承受那目光的巡梭。
沈衡似乎很享受他这种无措。最后,他也只是将裴问川的衣领拢了拢,指尖在他锁骨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便收回了手。“去露台吧,今天太阳好。”
露台成了他们白日里最常待的地方。沈衡不再总是处理公务,他也会拿本书,坐在裴问川旁边的躺椅里,或者干脆将人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他的头发,或抚过他后颈的皮肤。有时候,沈衡会点燃一支烟,自己先吸一口,然后很自然地将滤嘴递到裴问川唇边。
裴问川就着他的手,浅浅吸一口,辛辣的烟雾滚过喉咙。沈衡的目光落在他被烟雾熏得微微眯起的眼睛和淡色的唇上,眼神很深。烟雾模糊了边界,空气里弥漫着烟草、阳光和沈衡身上凛冽又熟悉的气息。裴问川在这种过于安逸的静谧里,时常感到恍惚,仿佛外面的世界真的被这扇门、这片玻璃彻底隔绝了。
夜晚,是粘稠时光滑向更私密领域的通道。沈衡的索求带着一种与白日温柔截然不同的侵略性,却又奇异地混合了更多耐心的、近乎折磨的探索。
他会将裴问川的手拉过来,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复摩挲虎口上那个颜色变深的齿痕,然后低头,用舌尖描摹那个凹凸的形状,引来裴问川一阵颤抖。对比之前的强硬,沈衡现在更喜欢引导,引导裴问川解锁各种场地、姿势、自我的探索;
“这里,是我的。”沈衡的声音贴着他耳后的皮肤,气息灼热,“你身上,从里到外,每一寸,都打上我的记号了。是不是,问川?”
裴问川咬着唇,羞耻得浑身发烫,却无法否认。沈衡的手掌在他身上游走,带着薄茧的指尖抚过那些或新或旧的痕迹,像在清点自己的所有物。沈衡一只手突然抓着裴问川的手,裴问川的手并不像很多男人的手,关节明显,指节粗大,相反由于常年不见阳光,又没有体力劳动,裴问川的手指修长,匀称白净,沈衡每次把玩都会惊叹造物主真的偏心。
“说话。”沈衡另一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腰侧掐了一下,那是裴问川控制不住地轻哼出声。
“……是。”他破碎地吐出这个字,感觉最后一点矜持也被碾碎。
沈衡似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满意的残酷。他将裴问川身体翻过去,脸轻轻的埋在柔软的枕头里;他俯身,吻住裴问川的后颈,舌尖逡巡在裴问川漂亮白皙的蝴蝶骨上。在情热几乎焚尽理智的间隙,沈衡会停下来,用指尖抬起他汗湿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
“告诉我,裴问川,”沈衡的目光锁着他氤氲着水汽的眼睛,声音低沉蛊惑,“我进沈氏金融部那年,你在哪里?”
裴问川浑身一颤,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那记忆太清晰,清晰到带着痛感。
“在……在哥大,最后一个学期。”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嗯。”沈衡的拇指摩挲着他的下唇,“我拿下南美那个矿业并购案,上财经头条那年呢?”
“……在伦敦,做第一个跨境支付项目。”裴问川闭上眼,那些他躲在世界的另一端,通过各种渠道默默关注沈衡每一次成功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每一次,都像是把自己往更深的尘埃里按一寸。
“我母亲忌日,是你陪我在西山墓园待了一整夜,那晚下大雨。”沈衡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惊雷炸响在裴问川耳边。
裴问川猛地睁开眼,撞进沈衡深不见底的眸中。那里面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残忍的审视。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发抖。那晚他确实去了,偷偷地,隔着很远的距离,在雨里站了很久,看着沈衡沉默如石的背影,心揪成一团,却连上前递一把伞的资格都没有。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沈衡的指尖滑到他心口,感受着底下剧烈的跳动,“十年,裴问川,你就这么看着我,跟着我的影子,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嗯?”
巨大的羞耻和被彻底看穿的恐慌淹没了他。他想否认,想辩解,可沈衡的目光像钉子,将他牢牢钉在耻辱柱上。
“是……”他最终认命般地吐出一个字,眼泪混着汗水滑落,“是我……是我自不量力……”
“不是自不量力。”沈衡却打断他,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动作近乎温柔,声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是眼光不错。”
裴问川在灭顶的浪潮中沉浮,听到沈衡在耳边一遍遍逼问:
“说,这十年,想着谁?”
“谁准你这么偷偷看我的,嗯?”
“现在呢?现在谁在*你?”
裴问川溃不成军,只能随着沈衡的节奏,破碎地重复那个名字,承认那份卑微的、无所遁形的痴念。而每一次的坦白,似乎都让沈衡更加愉悦,给予他更极致的感官风暴,也将他拖入更深的沉溺。
这天下午,沈衡接了个电话,去了书房。裴问川在露台待到暮色四合,起身去厨房煮咖啡。经过书房时,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沈衡低沉的讲话声,似乎是在开一个简短的非正式会议。
他放轻脚步,端着煮好的黑咖啡,推开一条门缝。沈衡背对着门,站在窗前讲电话,面前的书桌上,他那台银灰色的私人平板亮着,屏幕朝着门口的方向。
裴问川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屏幕。上面是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界面,最顶上的对话方名字被隐藏,只有最新一条消息孤零零地显示着:
“林家已经调查清楚,随时可以行动。天枢海外架构的审计报告已出,有几处‘历史瑕疵’可以利用,随时可以启动剥离程序。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历史瑕疵”、“剥离程序”……这几个字眼像冰锥,瞬间刺穿了裴问川因连日沉溺而变得迟钝的神经。天枢……海外架构……那是他当年呕心沥血、力求合规,试图为裴家保留的最后一点干净火种,也是他如今能“体面”站在沈衡身边的、仅剩的、与过往相连的凭依。
沈衡要“剥离”它?用那些他曾经以为已经处理干净的“历史瑕疵”?
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他端着托盘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他想冲进去问清楚,可脚像被钉在原地。他看着沈衡挺拔的背影,听着他平静如常地对着电话说“嗯,我知道了,按计划推进”。
就在这时,沈衡似乎结束了通话,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门口的裴问川身上,脸上没什么异样,甚至对他笑了笑,朝他走过来。
“煮了咖啡?”沈衡很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托盘,放在一旁,然后拉过他的手。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沈衡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将他的手拢在掌心暖着,“手怎么这么凉?站门口多久了?”
他的语气是温和的,带着关切。掌心温热,熨帖着裴问川冰冷的手指。平板屏幕就在几步之外,那条消息或许还亮着。
裴问川抬起眼,看着沈衡近在咫尺的脸。那上面有刚刚结束通话的些微倦意,有看到他时习惯性的、带着占有欲的柔和,唯独没有一丝一毫被撞破秘密的惊慌或掩饰。
是了,沈衡或许根本不在意他看到。天枢早已是沈氏的囊中物,如何处置,是沈衡的权力。而他裴问川,一个连身心都已献上的“所有物”,有什么资格质疑?
巨大的无力感和一种更深沉的、自欺欺人的渴望攫住了他。他宁愿相信那只是寻常的商业操作,宁愿相信沈衡掌心的温度是真的,宁愿继续沉溺在这用尊严和过往换来的一方虚假安宁里。
他极轻地摇了摇头,垂下眼睫,避开沈衡探究的目光,声音有些发干:“刚过来……没事,可能穿少了。”
沈衡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只是抬手抚了抚他冰凉的脸颊,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带着咖啡的微苦和烟草的余味。
“去加件衣服。”沈衡说,然后像是随口提起,“对了,明晚陆承组了个局,在城西新开的马术会所,你跟我一起去。”
裴问川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思绪还缠绕在那条冰冷的讯息上。沈衡的吻落在他眉心,然后放开了他,转身走向书桌,随手将平板屏幕按熄。
那动作自然随意,仿佛只是结束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工作片段。
裴问川站在原地,看着沈衡重新拿起咖啡杯的背影,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心底却是一片不断扩散的、冰冷的空洞。
蜜糖之下,似乎有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正在悄然蔓延。而他,是选择继续闭眼品尝那虚幻的甜,还是睁眼看清那即将刺破一切的锐利?
至少在此刻,他疲惫地、懦弱地,选择了前者。
已崩溃,不知道哪里有问题;按照要求全部都在脖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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