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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 - 丘山非山第10章 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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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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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马车坐着四个小辈。却不是别人,正是云翊云瑛以及李之砚李之墨四人。他们不肯各自坐在自己的车里,非要挤在一处。

云稚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他那个不讨喜的表外甥说的:

“诶,你们说,李师是不是爱慕那个女子啊?”

云稚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要是李元贞不在这里,他就要大笑狂锤马车墙壁了。

然而他面上仍是憋住了,只是袖子里的手指甲狠狠掐着肉,生怕自己喷出来。继续又好奇云翊还会说出什么惊天之言。

一个清脆稚嫩的女声,这是云瑛,道:“啊,不会吧?我听闻李师这么多年都冰清玉洁,怎会为了一个歌伎动心呢?”

云稚差点又要一口喷出了。

冰清玉洁?冰清玉洁么?云家私塾的启蒙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哪位先贤教的云家小孩这么歹毒地说话?

诶,不过……云稚转念一想。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李元贞这么多年还没有娶妻?

另一个男孩子的声音明显沉稳些,不赞同道:“瑛瑛,虽说她是歌伎,也不能这样说她。咱们得有世家子弟的涵养,涵养。”

云瑛哼了一声,没回嘴。

一个活泼的男孩子声音最后响起:“我也觉得云翊说得对!天下的事,谁知道呢?尤其是李师这种洁身自好的男人,皎皎似明月兮,普天下我就没见过第二个。说不定他口味清奇,就喜欢这种风尘的!”这是李之墨的声音。

云瑛老大不同意,嚷道:“放屁!李师不是普通男人,当然不会跟别的男人一样啦,李师是完人!你不许再说他一句坏话!”

叫嚷完还传来啪啪的挨打声和李之墨哎哟哎哟的叫声。

云稚简直就快要憋不住,掐手心掐到红肿都无济于事,嘴角诡异地小幅度抽搐着。

这几个小孩,可真能编排啊!怪不得他们四个能玩到一块呢。

云稚悄悄抬眼,观察李元贞,见他仍是专心地自顾自看书。遂放心。

嗯,还好还好,李元贞的修为应该还没高到能听见云翊他们的声音吧?

李之砚接着道:“我听闻,李师这么多年尚未婚娶,是因为他少年时曾有一名青梅竹马,后来却未成眷属,所以立志终生不娶了。”

云稚摸摸下巴,腹诽道:“有个葫芦的青梅竹马啊!他就是一独行僧,跟女修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如跟我在一起的长吧?”

云翊却武断道:“我听说是所修功法的问题,这辈子不能破元阳,否则所有修为就会功亏一篑!”

李之墨立刻接道:“那么,也就是说,李师直到现在还是童子之身咯?”

云翊道:“没错!”

李之墨惊呼:“那也太惨了吧!怪不得他修为高呢,原来高在这儿了!”

我要忍住,我要忍住,我要忍住。

云稚闭了闭眼,狠狠咬住后槽牙,手指甲掐得掌心的肉都要烂了,这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狂笑的冲动。

不禁心道:“这四个活宝!太可爱了!跟自己一定很合得来!要是自己能跟他们对饮攀谈一晚,不知会多么投契啊!”

云瑛听了几个男孩子说话,怒气冲冲,显然见不得别人说李元贞一点儿不好。生气道:“你们不准再瞎说!一定是因为天底下还没有能配得上李师的女子,所以他才至今尚未婚娶的!李师的要求肯定很——高!”

云翊切了一声:“你这么喜欢他你嫁给他好咯!你要是能嫁给他,你爹做梦都得笑醒了。”

“你,去,死,吧——!”

“哎呀——!”

随着一阵叮里咣当的打闹声,后面的车厢也渐渐安静下来。

云稚终于不用再故作矜持,长长地吁了口气,抬眼,见李元贞八风不动,依旧醉心于书籍之中,无意于外界喧哗。

心内不禁无奈一笑。

遥想在敷文学宫求学时候,不知有多少仙姬少女属意于李元贞,甚而大胆追求的也不计其数,可都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当时他还问过李元贞,喜欢什么样儿的姑娘,诶,他当时是怎么回答来着?

云稚使劲回忆。死过一次,好像记性都变差了。还是说是因为躺久了,脑子躺锈了?

“停下来歇会儿吧,车夫们也累了。”李元贞忽然道。

微笑着对车外的人说了几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传话,整个车队于是找了处空地停下。放水的放水,擦汗的擦汗,都各自坐在阴凉处休息起来。

这是野外的一处林子,树林阴翳,挡住大片阳光,碎影投在地上。几个小辈坐在一棵大树下交头接耳,离李元贞远远的,像生怕被他听到什么。

云稚啧啧,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李元贞是不知道,可他却听得一清二楚呀!要是日后他还有机会以本来面目见李元贞,一定要告发他们!可他还有这个机会吗?

此值夏末,烈日还未退去,大家都热得直冒汗。

云稚拿着水壶找上独自一人立于树下的李元贞,递给他,道:“李公子,喝点水吧。”

“多谢。”李元贞道谢接过,拧开水壶喝了几口。

云稚装若无意,问道:“咱们这离敷文学宫还有多远?”

李元贞道:“还早。从云家出发才行了一二百里,还有两千多里路。”又似是觉得应该宽慰宽慰这个女子,笑道:“姑娘放心,这一路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云稚笑笑,不置可否。

休息够了,李元贞便欲召众人回车。

云稚却眉头一皱,捂着肚子,忽然道:“李公子!李公子!我、我……我想去方便一下,恐怕是吃坏了肚子!”

李元贞见她满脸愁容,一脑门子汗,不似作伪,遂叫来两个会武的丫鬟随她一起,三人往密林深处走去。

云稚一边捂肚子哀嚎,一边瞥身后两个丫鬟。

只见二人一样年纪,同一班高,都生得俊俏伶俐,目有傲气。可轻灵的步伐和手上的老茧则显出她二人绝非一般丫鬟。

李元贞真鸡贼!

云稚心里大骂一声。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他早就料到了。对付两个小丫头是绰绰有余的。随即假意方便,两个小姑娘则背对而站,离他有点距离。

云稚慢条斯理,一边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等其中一个姑娘不耐烦地问他还有多久时,一声爆鸣忽而响起,尖啸刺耳,正是李元贞他们所待的方向!

两个姑娘都大惊,对视一眼,忙转头去瞧云稚。

一股劲风却转瞬即至!

云稚把两个小姑娘轻轻抱到树下躺好,又啮破手指,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徒手画了一个护持咒以防外物侵袭。

云稚拉开衣袖,上面的伤口已经结疤。刚刚从李元贞那边传来的声音就是他的杰作。

早在云家之时,他就收集起一小瓶鲜血以备不时之需。

人分高低贵贱,妖也有三六九等。众多妖兽里,狐妖的血与众不同,据传有提升修为的效用,因此只要有受伤的狐妖,不出片刻,血腥味准会引来其他妖兽垂涎。

云稚拍了拍身上的灰。

原本苗条婀娜的身材摇身一变,变为一副高挑矫健的男人身体,模样也变回了最初那副平平无奇的面孔。

云稚朝李元贞的方向挥了挥手,心道,后会有期咯,大师兄。

隼鸟一般,几个起落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却说片刻之前,云翊几个正毫无形象地半蹲半坐,分食着用丝绸手绢包的绿豆糕。

云翊尝了两口,撂下,不满道:“不好吃,腻了吧唧的。”

云瑛给他白眼:“真矫情!还我。”

云翊打望片刻,无聊道:“哎,要是咱们也会御剑就好了,飞着回去,这一路真远!”

李之砚安慰道:“以你的天资,再过两年学成,一定行。”

李之墨却拆台道:“那不一定,多少成年修士一辈子也无法御剑呢!”

云翊给他一拳,云瑛优雅地擦擦嘴角,道:“我听说李师当年十二岁就能御剑了,真是旷世奇才呀。”

云翊不满道:“切,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云瑛柳眉倒竖:“你以为人家像你啊?李师可是七岁结丹、十四岁就提前卒业的天才!”

云翊质疑道:“可是自十五年前他手刃那个叛徒,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他再使过剑啊!”

李之墨点头道:“这倒是,我一直想见识李师的剑道风采,可惜……听说是因为那一战伤了根本,索性不在人前露怯。”

云翊见有人支持,得意洋洋点头,正要说什么,只听一声尖锐得要刺破耳朵的啸叫从背后树林里突兀响起。

一个庞大的黑黝黝的影子猛地蹿出,横冲直撞地朝云翊他们袭来。

“我去!”云翊一把拽起云瑛,几个人落荒而逃,都朝李元贞的方向冲去。

“怎么有熊啊?!”李之墨被李之砚抓着跑,吓得面色惨白。

“咱们今年、恐怕、流年不利吧!”云瑛边喘边道。

正在此时,一道箫声却悠悠响起,呜呜咽咽,婉转萋萋,萦绕不止。

闻得此曲,黑熊步伐渐慢,不再似之前那样急切追赶,而是略微茫然地在原地打起转来。云翊几人也有了喘息之机。

箫声原本柔肠百转,然而婉转动听之音却陡然一转,变得哀切不堪,甚至催人肺腑,叫人肝肠欲断。

几名小辈乍闻得此曲,不觉都怔了。

李之墨指着云瑛脸颊,叫道:“你怎么哭了!”

云瑛也指着他们的脸,惊叫道:“你们怎么也哭了!”

几人连忙拭泪,心内疑惑不止,明明并无悲情愁绪,怎会好端端流下泪来?

已读完:第10章 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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