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卡斯荻奥听到门口的动静,转身冲着愣在原地的伊希尔扬了扬手里的锅铲。“你想要煎蛋,炒蛋,水煮蛋还是蛋卷?”
“……你在干什么?” 烦躁在伊希尔的身体里慢慢消散,他看着厨房里忙活的人,后者穿着他的灰色套头衫,明显小了尺码的衣服在卡斯荻奥身上被撑出硬朗诱人的线条。
“嗯?” 卡斯荻奥笑了,拉开烤箱,给里面那个香味四溢的源头翻了个面。“做饭啊!快点宝贝,煎蛋,炒蛋,水煮蛋还是蛋卷?”
“……蛋卷。” 伊希尔揉了揉脸,向后靠在门背上,感到一阵放松的疲惫。
“哈!” 卡斯荻奥欢呼,他揭开手边的锅盖,把早已做好却还冒着热气的蛋卷举起来。“我猜对了。”
伊希尔望着那个雀跃的男人,过了几秒,再也忍不住地长舒出一口气,“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我可是一洗完澡就开始做饭了,” 卡斯荻奥的声音里带着炫耀,他冲着客厅桌子上的手提电脑扬了扬下巴,然后一愣,朝桌子走去,“让我看看你发了什么。”
伊希尔歪了歪脑袋,勉强接受了这个答案。他当然不是在生卡斯荻奥的气,而眼前的大厨显然对他方才的思绪一无所知。
卡斯荻奥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窗口,扭头饶有兴趣地望向伊希尔,“生气了?” 他讨好地把伊希尔拉进自己厚实的怀里,低头凑在伊希尔的耳边,“需要几个亲亲才可以高兴起来?”
温度爬上了伊希尔的耳尖,他像一个青涩情愫被看穿了的年轻小子一样稍微别过头。卡斯荻奥笑了,吻在伊希尔的脸上落下。
“烤箱里的是什么?” 伊希尔忽然不再担心明天,他们至少还拥有今晚。
卡斯荻奥又笑了,他总是在对着他笑。“羊排。” 他在伊希尔的颈间拱了拱,“香不香?酱汁也是我自己做的。”
“嗯,” 伊希尔带着笑意,“我饿死了。”
“还有几分钟就好了,” 卡斯荻奥捏了捏伊希尔的脖子,“想看我摆盘子吗?”
伊希尔脱下外套,将袖子挽上手臂,“好啊。” 他说,声音里满是回家后的柔软。
卡斯荻奥望着,强忍着又去亲他的冲动,从伊希尔的橱柜里选了两个带着漂亮花纹的盘子。
他先是盛出伊希尔的蛋卷,把它小心地放在盘子边上,然后往上铺了一层用芝士烤好的芦笋。
伊希尔近乎是敬佩地扬起眉毛。
卡斯荻奥自顾自地笑,骄傲地点了点头。
他从烤箱里夹出两块切得圆润整齐的羊排,捏着骨头把它们相靠竖起来立稳,然后淋上酱汁,完成了这个漂亮得像花环的摆盘。
“完美,是不是?” 他端起盘子,把它们放在桌上,像一个真正的大厨。
“完美。” 伊希尔从酒柜里拿出自己常喝的那瓶红酒,为自己倒上一杯后对着卡斯荻奥举了举手里的杯子,“我猜你应该不喝?”
“你最贴心了。” 卡斯荻奥坐下,撑着脑袋望着伊希尔。
“我更喜欢看着你喝,我可不想伤口发炎什么的,你不知道前几天有多疼。” 他说着把盘子推得离伊希尔更近了一些,“快,尝尝?”
伊希尔不紧不慢地切下一块,放进嘴巴。
卡斯荻奥盯着他的脸,满怀期待。
美味在伊希尔的味蕾上绽开,被漂亮火候烤出来的羊排细腻香甜,他抬头对上那道期待的目光。
“太棒了,” 伊希尔说,“我可不知道做特工还要训练厨艺。”
卡斯荻奥这才满意地大笑起来,毫不谦虚地接受下伊希尔的赞赏。
“其实只是因为,” 他拿起叉子挥向自己的那盘,“有一段时间任务实在太多了,我每天都在外面,在不同的地方,而我真的受够了只吃那些毫无味道的恶心罐头,但我又不能大摇大摆地跑出去吃。所以,” 卡斯荻奥用叉子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美味。“我就开始自己试着做,然后慢慢地,就成了爱好。”
“那你呢?” 他还没等伊希尔回答就抛出了新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做饭?你的烤箱干净得跟新的一样。”
“你是在审问我吗?” 伊希尔放下酒杯。
卡斯荻奥望着那个永远也不会让他腻味的笑容,“好啊,好好说说吧先生,你有一整个晚上来回答我的问题。”
“好,好,我都交代。” 伊希尔叉起一块蛋卷放进嘴里。
“如你所见,我不是一个这么晚回家还有心情做饭的人。” 伊希尔停顿了一下,感觉自己已经彻底爱上了这个蛋卷。“所以就像我们前几天那样,我会点外卖,或者开完会以后和同事出去吃,然后继续工作。至于烤箱为什么跟新的一样……” 他强忍着笑意,“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用过它。”
“你是怎么知道我会选蛋卷的?” 轮到伊希尔开始审问了,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猜的。” 卡斯荻奥得意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可不是一个能让我满意的答案,” 伊希尔眯了眯眼睛,“你在敷衍我。”
“真的!” 卡斯荻奥坐直了身为自己辩解,信誓旦旦,“我只是觉得比起其他的几个,你可能会更喜欢蛋卷,所以我就赌了一把。”
“那你要是赌错了呢?” 伊希尔笑着金发特工的傻气,向后靠在自己的椅背上。
卡斯荻奥偏了偏头,眼睛里突然满是认真,“要是赌错了,我就再给你做你更想吃的那个啊。”
“这么好吗?” 伊希尔说着放下酒杯, “那我是不是应该奖励你?”
卡斯荻奥来了兴致,他探身凑近伊希尔,“你想怎么奖励?”
“嗯,” 伊希尔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奖励你让你把碗都洗了怎么样?”
“啊?!” 卡斯荻奥果然像一条失望的大狗一样,用手臂枕着脑袋被打败在餐桌上,“所有的碗都要我来吗?” 他望着伊希尔,眼里满是委屈。
“好吧,我可以帮你。” 伊希尔让步,他说着站起身,走到卡斯荻奥身旁,把这个还摊在桌上的男人拉起来。
“或者……” 伊希尔放轻声音,弯身将下巴搁在卡斯荻奥的肩上,“你洗碗,我洗澡。” 他捏了捏卡斯荻奥的手臂,“你选吧。”
卡斯荻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由自己来洗碗。
他欢快地站起身,连带着把还在他身上的伊希尔也带起来,“你不会让我等很久的,对不对?” 卡斯荻奥说着,扭头蹭了蹭对方的脸。
伊希尔的确没有让卡斯荻奥等上太久。
他穿着浅色的毛衣,宽松的居家长裤,还有些潮湿的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头。他就这样光着脚踩进地毯,走过卡斯荻奥的身边,带着清淡的香气,为自己倒上一杯咖啡。
卡斯荻奥的眼睛亮了起来,“我真庆幸你上班的时候只能穿正装。” 他盯着眼前的人和他修长的脖子,“如果你这样出门的话,我会嫉妒疯的。”
伊希尔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拿着杯子走向卡斯荻奥,他用腿轻轻撞了撞金发男人的膝盖,示意他往旁边挪挪。后者在沙发上稍微起身动了一下,但只是一点点。“你知道的,我一点也不介意你直接坐在我怀里。”
“坐你怀里?” 伊希尔从桌上拿起自己的电脑放在腿上,打开那份早就修改过上百次的法案。“那我还怎么专心加班?” 他扭头望进卡斯荻奥的眼睛,淡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挑战。
卡斯荻奥张了张嘴巴,他知道伊希尔在干什么。他完全知道伊希尔在干什么。
“是吗,那你怎么不去书房?” 卡斯荻奥把双手抱在胸前,他反问道。“还是说,你这么喜欢我的陪伴啊?” 他说着,伸出手臂把伊希尔拉进自己的怀中,又凑上了他的颈窝。
“你觉得呢?” 伊希尔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敲打,他垂下眼睛,努力藏起自己正乐在其中的事实。
“我觉得你的工作可以等等。” 卡斯荻奥从伊希尔的颈窝里抬起头,嘴唇顺着他的脖子向上,亲吻过伊希尔的耳尖。伊希尔仰起脖子,暖流般的酥痒传遍全身,他高估了卡斯荻奥的耐心,也高估了自己的。
伊希尔在被重物压住的沉重感中醒来,卡斯荻奥八爪鱼似的缠住了他的全身。
他的大腿搭在伊希尔的腰间,胳膊紧揽在伊希尔的胸前,似乎是早已醒了,卡斯荻奥对怀里的人弯了弯眼睛,“早啊宝贝。”
伊希尔从卡斯荻奥的四肢里挣扎出一点,够上手机,摁掉闹钟。
多亏了卡斯荻奥,他只睡了几个小时,腰间的酸麻没有丝毫散去的意思。他睡意惺忪地翻了个身,把头抵在卡斯荻奥的颈窝里满足地呼吸,声音还因为昨夜的美妙而沙哑。“早。”
卡斯荻奥低声应着,宽厚的手掌抚摸上伊希尔的后背,惹得伊希尔舒服得眯起眼睛。和每一个没有得到充足睡眠的人一样,他并不想起床。
在伊希尔终于踩进地毯时,他的闹钟第三次响起。他强忍着酸痛走进浴室洗漱,又在看到镜中的自己时停了下来。
“如果我的衣领盖不住它们,你就完了。” 他指着自己的脖子,回头看向那个还在床上撑着上身咧嘴笑的金发男人。
“你这么美妙的样子我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 卡斯荻奥冲他眨了眨眼,翻身下床,“想吃点什么吗?”
“不了,咖啡就行。” 结束洗漱的伊希尔在镜子前穿上衬衣,他颈窝最高处的痕迹被衣领刚好遮住,伊希尔扬了扬眉毛,扭头看向卡斯荻奥。
“看!我就说吧!” 卡斯荻奥得意得像是受到了肯定的大狗,他把双手抱在胸前,斜靠在伊希尔的衣柜上。
“你穿灰色真好看。” 他说着凑近,啄了啄伊希尔的嘴唇。
伊希尔将抹了发胶的手指梳进自己的头发,随后把卡斯荻奥拉近,加深了这个吻。
“再这样下去,我敢保证你一定会迟到的。” 卡斯荻奥腻在伊希尔身上,捏了一把他的腰间。
“那可不行,” 伊希尔咬了咬他的嘴唇,“晚上见。”
“要想我哦。” 跟着对方走到客厅的卡斯荻奥最后用脸蹭了蹭伊希尔的脖子,他看着眼前被伊希尔关上的大门,重新把自己摔进沙发。
卡斯荻奥拿过电脑,神情变得严肃。他点亮屏幕,盯着上面一列列闪着幽暗蓝色的编码,几天了,被他发出的隐秘信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卡斯荻奥皱眉,将线路调换到另一个端口,又一次把编码发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