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组的案情分析板上,贴了多张照片,并详细划分出这些嫌疑人之间的关系。
经过两三日的线索搜寻,目前最大的嫌疑人有两个,一个名为许述堂,另一个名为董尽诚。
刑警大队队长是内部称呼,实际上是副局身份的梁国华皱眉。
许述堂可是他的师哥,怎么会变成嫌疑人?
不过,这层关系他没有透露,源于许述堂所在的生物研究基地,每个研究员都签过终身保密协议。
而他年轻时也是基地的研究员。
只能先听一下叶霄怎么分析。
“不管这个案件有多少谜团,最终都得通过杀人动机来判断,三年前,许述堂的女儿,许清雾曾遭受过第四个死者纪守庆的情感控制,同时被诈骗了几十万,当时还闹上了法庭,不过最终许述堂败诉,因为他女儿在法庭上没有按照他所说的做,还是说那些钱是自愿给的。”
梁国华依旧眉头紧皱,“因为诈骗就杀人?会不会太牵强?”
“几十万对一个维修员而言,并不是一笔小数目,他女儿后来在精神方面还出了问题,一直被关在家里,几十万加上精神医疗费,对一个工人阶级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梁国华有些语塞,他该不该说其实许述堂的女儿已经被送去国外,防止再跟男模接触。
只是为了符合维修员的身份,才对外宣称是被关进家里,包括一些看病记录,其实是为了掩护许述堂的真实身份。
毕竟一个工人阶级的人,不可能轻易就花重金把子女送往国外。
梁国华咳了一声,佯装点头认同,“那董尽诚呢?这个嫌疑人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第二个死者跟董尽诚有牵扯,董尽诚的妹妹同样遭受过情感控制,原本就患有双向感情障碍,最后跳楼自杀。”
“为了妹妹杀人复仇,这个董尽诚的嫌疑才是最大吧。”
叶霄点头,“嗯,目前我们最主要也在调查董尽诚的行踪。”
梁国华问,“如果是董尽诚,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第二个死者,为什么还要先杀了第一个,甚至杀了后来的死者?”
“有两种可能,一是需要通过连环案作为掩护,参考了著名案例的手法,二是凶手不止一个。”
“凶手不止一个?”
“嗯,不能排除有其他人模仿作案手法的可能,也许还有其他人跟男模有过仇怨,刚好发生了连环杀人案,所以还有其他凶手参考连环案的手法行凶,作为障眼法。目前这种可能性也有依据,毕竟出现的四个死者中,就有两个曾陷入过民事纠纷。”
梁国华陷入沉思,如果凶手不止一个,那么必然更棘手。
这时,研判室的门刚好被敲响。
进来的警员手上提着一个物证袋,包括检验报告。
关于那张猫皮的检验。
警员将报告结果进行完整陈述,简而言之,只有四个字:无效样本。
“无效样本?”
“法医从猫皮的内部提取到另一种细胞,不过,在那些细胞中只能提取到一些零碎的物质,比如氨基酸,或者氮、氢、氧之类的元素,无法形成有效的DNA图谱,相当于DAN已经遭受过高度破坏和溶解,所以无法进行分析。”
DNA图谱无法形成,那就意味着无法查清凶手的身份。
这张猫皮本来是最重要的线索,但这条线索却突然被断得一干二净。
叶霄问,“细胞完整,但是基因却被破坏,法医有没有说是什么原因?”
警员摇头,“目前是初步结果,法医还在进一步分析,如果分析不出原因,可能要升级到国家级的实验室,才能做出更高级的检测。”
目前常规的法医实验室技术有限,还无法彻底得出结果。
而上报过程需要一段时间,叶霄担心在这张猫皮的检验结果出来前,又出现新的凶杀案。
梁国华立刻做出决定,“让法医不用进一步分析了,直接上报国家级的实验室。”
他和叶霄的想法基本同步,上报还需要经过受理阶段,加上鉴定的时间,起码还要一个多月,所以必须得当机立断。
警员立刻按照吩咐去执行。
案件目前双线进行,一是要找到纪守庆的尸体,二是继续追查嫌疑人。
众位刑警都在等待梁国华做出决策。
“先着重调查董尽诚。”梁国华说。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不深入调查许述堂的原因,他担心会泄露生物研究基地的信息,毕竟他年轻时也在基地工作过一段时间,签署过的协议时效是终身的,他不能泄露任何一点信息。
叶霄刚想开口,就被梁国华打断,“董尽诚的嫌疑比较大,就先查他,还有陈晓峰,你们查清楚了没?”
陈晓峰就是跟第四个死者在店门口有过冲突的中年男人。
叶霄收回想说的话,回答,“查清楚了,他有不在场证明,当天他又去了一家足浴场所,那家足浴店有监控,我们调出来了,10点到凌晨的阶段,他都在足浴店,所以可以排除嫌疑。”
大榕树旁的血迹,经过检验,出现时间在晚上10点以后。
陈晓峰不可能在10点左右的时间,一边在足浴店按摩,一边又去杀人。
目前最大的谜团还是不知尸体的去向,以及凶手将尸体藏起来的原因,不过也不排除有其他因素导致尸体消失。
包括现场还有纸张烧毁的痕迹,联合其他线索,现场的烧毁痕迹很大概率就是死者生前收到的信件。
“嗯,那纪守庆当天收到的信,查清了吗?”
“也查清了,不过,线索断在一个小孩那里。”
梁国华皱眉,“怎么回事?”
“交给安保人员信件的女性名为江玲,我们通过她找到了让她寄信的小孩,那小孩名为赵秉程,八岁,父母背债,同时开着一家花店,他平时也会外出,帮父母挣外快,当天有个男人戴着墨镜、口罩和帽子,给了他三百块,让他把信封交给一位女性,也就江玲,还要确保江玲会把信交给月光雾邸的工作人员,赵秉程才能获得酬劳。”
“所以线索就断在赵秉程那里,他不知道嫌疑人长什么样?”
“嗯,赵秉程的父亲在我们的询问过程,打了赵秉程一个耳光,逼问他说出嫌疑人的特征,我们阻止了,但赵秉程还是陷入惊吓,我们安抚他之后,他依旧想不起来凶手其他衣着特点。”
梁国华叹了口气。
未成年人的表达能力尚未精准,同样无是非判断能力,凶手抓住了这一点,也盯上家庭经济有困难的孩子,施以经济利诱,确保能将信件交出去。
案情分析板上还贴着一张青年的照片,梁国华问,“那这个叫张童的,也是嫌疑人?”
“不是,他没有杀人动机,但是他跟许述堂接触过,我们调取了街边的监控,当天晚上七点半之后,他和许述堂出现在月光雾邸附近的一家日料店。”
梁国华暗想,那明显就是他师哥手下的研究员了。
“两个都是维修员,下班后却进高级日料店消费,还开了包厢,并不符合他们的消费能力,加上许述堂有车,那辆车虽然便宜,但一般维修员都会选择搭乘公交,所以这也是疑点之一。”
“他都五十岁了,有车正常吧?”
“有车确实正常,但是那辆车是油车,如果要节省经济,应该每日坐公交,油车更费钱。”
梁国华有些冒冷汗,他觉得叶霄再查下去,凶手不一定能查出来,但生物研究基地的秘密一定会被查出来。
“那他们什么时候走出店的?”
“8点10分之后,许述堂喝醉先离开,叫了代驾,后又一小时左右,张童离开日料店。”
“那代驾询问过了吗?”
“询问过了,当天他们还经过交警查酒驾,许述堂嚷着也要查。”
“那明显喝醉了,怎么可能还有意识去杀人?”
“但我认为,张童和代驾都是许述堂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
梁国华严肃说,“起码要讲究证据,别老是单凭你的直觉。”
叶霄的语气坚定,“不是直觉,许述堂当天的行踪确实不符合他的身份,这些疑点都可能是关键线索。”
梁国华有些语塞,这些疑点之所以会出现,都是因为许述堂在基地有另一层真实身份,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去深究,只是涉及到案件,才让叶霄都揪了出来。
他得私下去告诫他师哥,近期别再去一些不符合维修员身份的消费场所了。
他也认为,不能再让叶霄揪着许述堂查下去,当即做出下一步调查方向。
“总之,许述堂虽然有疑点,但是他的杀人动机并没有董尽诚明显,先放一放,去查董尽诚,还有要对赵秉程进行进一步心理测评,务必要让他情绪稳定,再进行询问。”
叶霄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梁国华当即打断,“案件分析先到此结束,大家必须立刻行动。”
众刑警纷纷应下,只有叶霄沉默。
几日后,公营医院门口停靠着一辆私家车。
朱鑫杰对他师哥的行为表示不理解。
“师哥,队长不是让我们别查许述堂这条线了吗?”
叶霄盯着医院门口,“所以你要告密吗?”
朱鑫杰连忙表示忠诚,“我要告密我还来干嘛?当然是师哥的决定优先!我和师哥生死与共!”
叶霄笑了声,“队长让我查的我都查了,现在是我的业余时间,不算违反命令,你也别担心。”
朱鑫杰用崇拜的眼神,“师哥,说实话,我有个主意。”
“说。”
“你长得也不比那些男模帅哥差,要不要去当几天男模,没准可以引蛇出洞、舍身诱敌。”
叶霄扫了他一眼,继续盯着医院门口,“我不想欺骗女人。”
在朱鑫杰眼中,叶霄的形象更加高大起来。
“师哥!我就说……”
“先别说话。”
叶霄突然打断他,源于医院门口,已经出现了他要调查的身影。
但青年走出医院的过程,尤其小心翼翼,甚至伸出一只手探寻着,头也没有正视前方,似乎在通过余光去看路。
见青年的方向不是往公交站,而是往反方向,反方向没有搭车点,看情况接下来还会一直用行走的方式。
“下车,跟上他。”
两人当即下车,保持一段距离,跟在青年身后。
这个过程,朱鑫杰也察觉到异常,“师哥,他的视力好像不太正常。”
“嗯。”叶霄早已看出端倪,也通过青年的行为,初步猜测会不会是干性黄斑变性。
过去的案件里,他曾调查过一个嫌疑人的家属,家属年纪已过七旬,视力出现问题,他粗略过解了那种眼睛病症。
当时那个老人没彻底失明,还能靠余光去分辨障碍物,正前方对患者而言是一片模糊、灰蒙蒙的状态。
青年在整个过程都没有直视前方,跟当时那个老人只能靠余光判断障碍物的情况很像。
不过叶霄有些纳闷,这种病的发病起点多数在50岁左右,75岁以后,而青年看起来还不到三十。
他们看着青年进了一家银行,或许要去取款或存款,但他没有往ATM机走去,而是走向银行柜台,走人工服务。
大概二十几分钟,青年走出银行,手中多了一张打印纸,青年举着打印纸,似乎想通过余光去看清上面的信息。
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似乎源于用余光根本看不清。
“朱鑫杰。”
“咋了?”
“我们走过去,你假装被他撞倒。”
“啊?”
“我需要知道他手里是什么资料。”
“哦哦好。”
两人即刻朝青年走去。
张童正想离开银行门口,余光刚好出现两个人影,他往侧旁退了一步,继续往前走。
但其中一个人还是碰到了他,紧接着,那个人还倒下了,摔坐在地面上痛呼一声。
“对不起,你没事吧?”
他连忙放开手中的东西,蹲下身想扶人起来,但他又担心扶的过程不正确,导致摔倒的人受伤更严重。
“他没事。”
在他犹豫期间,另一个人已经将摔倒的人扶起来,并捡起他一时忘在地面上的资料。
叶霄迅速看了一眼,纸张上面是银行打出来的流水,基本都是从证券账户转出来的。
每条流水的时间间隔并不长,转出来的数额却不小,粗略一算,大概有几十万。
他有些意外,青年似乎有很强的投资能力,能抓准股票的买卖时机,如果不是,那就是运气好,短期内买的股票都大涨。
“你的资料掉了。”他递给青年。
张童当即道谢,并接过来,他继续询问那个摔倒的人,“你真的没事吗?”
“他真的没事,只是刚好脚崴到。”叶霄继续替朱鑫杰发言,“不过你看起来好像需要帮助。”
话题一下引到自身,张童有些愣住。
他很快也反应过来,大概刚才看账户流水的过程很费劲,被这两个路人发现了。
“需要帮忙吗?”
张童有些迟疑,他确实需要有人帮他看清账户流水,但流水上有自己的账户信息,给陌生人看存在风险。
刚才身后还排了一个老人,频繁在唉声叹气,似乎很紧迫,他才在银行员打印出流水后就走了,没让银行员帮忙看。
见青年犹豫,叶霄还想说出下一句,却被远处的声音打断。
“朱鑫杰!”
跑过来的人穿着警服,跟朱鑫杰同一个警校出来的。
朱鑫杰还想阻止警员继续开口,但已晚了一步。
“好巧,还有叶警官,你们也在办案吗?”
叶警官?办案?张童有些错愕,眼前这两个路人居然是警察……
叶霄暗叹口气,刚出来的新人就是行事莽撞,跟前期的朱鑫杰一样,他做了个手势,阻止新人警员继续开口,新人警员也才发现自己好像误了事,连忙闭嘴。
但身份已暴露,只能尽量让事情合理化。
叶霄平静地解释,“我们是警察,刚才看到你的行为有些困难,所以过来询问一下。”
原来如此,张童松了口气,不是来查他的就好。
一般遇到警察的第一反应,都会不由自主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法。
“所以你需要帮忙吗?”
张童点头,既然是警官,那让警官帮忙看流水就是一件很安全的事。
“我有视力障碍,警官,您能帮我看一下这上面的流水情况吗?”
叶霄问,“需要每一笔都帮你念吗?”
张童摇头,“不用,您大概跟我说一下总数就行。”
“粗略算下来,大概有四十多万。”
“四十多万?”张童一瞬顿住。
他没想到Rye不到一个星期就让他的银行账户从一千块变成几十万,他顿时怀疑,这些流水真的干净吗?
叶霄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每一笔流水都是从你的证券账户转出来的,你不清楚吗?”
张童想回答,他才刚清楚,但立刻想到,如果这样回答,意味着这些流水操作,都不是他本人进行,相当于把账户借给别人。
而这种行为是违法的,虽然不至于判刑,但还是要受到行政处罚和罚款。
“我清楚的,只是想知道一下总数。”
叶霄能明显看出青年在撒谎。
不过真实情况大概只是普通出借账户,被借去炒股,这种情况很常见,加上上面每一笔流水都很干净,不涉嫌内幕交易、操纵市场的刑事行为。
这方面他不再过多深究,只是警告一下张童,“出借账户是违法的,最好赶紧把账户要回来。”
张童连忙点头,“我知道了,警官。”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叶霄问。
“我……我打算回家了。”张童还是有些紧张。
“我们送你。”
“不用了!警官,我能自己回去。”
“你有视力障碍,帮助有困难的群众是警方的基本准则。”
朱鑫杰在旁边有些语塞,叶霄的语气强硬,看起来像强行帮助……
张童被对方的强势困住,最终只能上了两位警官的车。
抵达老城区的公租房,叶霄发现这里离第四起凶杀案的现场并不远。
老城区早已排查一遍,但始终没有找到纪守庆的尸体。
上楼,张童想说送到这一步就可以了。
但两位警官似乎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等着他开门。
“警官……”他刚开口,楼道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们顿时往楼梯的方向望去。
张童只能利用余光,目前他的中央视力已经丧失,包括对颜色的辨认,中央大部分是灰蒙蒙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从楼梯走上来一位体型高挑的男人,相貌出众。
“张童。”
是Rye的声音!张童有些惊喜,Rye说话比较冷漠、没感情,大概就能“赶走”两位警官了。
虽然让警官进屋对他没有影响,但他还是有些抵触私人空间被介入,而且两位警官从到到尾也不表明来意,让张童时刻有种不安的感觉。
好在Rye正好回来,他刚想开口,下一秒,他的手却被攫住,Rye一下子把他拉进怀里。
男人单手抱紧怀里的人,目光直视另外两个人类。
“你们是谁?”
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和波动,十分冰凉。
朱鑫杰顿时知道,男人并不如张童好“对付。”
叶霄掏出证件,“我们是警察,来调……”
“搜查证呢?”
男人没给警方任何一点脸面,直接打断。
“我们只是……”朱鑫杰想说只是进行普通询问,又再次被男人打断。
“检查证呢?”
两位警官一时无言。
“非紧急情况,既没有搜查证,也没有检查证,却想进屋?”
强硬的方式在男人这里似乎根本行不通,男人只会比他们更强硬。
叶霄只好换种方式,“抱歉,我们正想获得张童的同……”
“张童,你同意吗?”
男人低头看向张童,一瞬又仿佛把两位警官当空气。
张童“看”向两位警官,眼神失焦,摇了摇头,“我不同意。”
“两位警官。”
它也开始学人类那套先硬后软,不甚在意。
“张童说他不同意,你们听清楚了吗?”
“你!”朱鑫杰十分不爽,他还从未被群众这样对待过,话里挑不出错,却都是暗讽。
朱鑫杰还想说些什么。
但男人不再给予任何理会。
他捏住张童的下巴,将张童的视线摆正,只对准他。
“张童,别看他们,看我。”
朱鑫杰目瞪口呆,更让他呆住的是,男人继续低头,依旧把他们当做不存在,就要吻住张童的趋势。
“等等……”
张童的脸瞬间涨红,连忙避开,急匆匆对两位警官说,“抱歉,警官,我们先进屋了……”
他迅速掏出钥匙,塞给男人,催促男人赶紧开门,别做一些惊掉警官下巴的事。
门被关上的一刻,朱鑫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看向叶霄,后者同样在无言状态。
“师哥,他们好像是那个……”
老城区的楼房隔音效果不佳,没一会儿,叶霄就能听到,屋内隐约传来青年压抑、慌乱的喘息……
张童的某些部位应该很敏感。
这是他骤然冒出的结论,让他僵了一下。
叶霄深吸口气,“走吧。”
他没有偷听的癖好。
而门的另一面,张童正被男人抵在门上,脖颈处充满了男人探寻的气息。
男人的额角浮现了一些扭曲的血管纹路。
它始终在压制着怒意。
张童的身上沾染着其他人类的味道。
它当即覆盖住,让张童只能充满它的味道。
“Rye……”张童慌乱伸手,想推开男人的脑袋,阻止男人继续在他脖颈处舔咬。
却发现,Rye的发型好像变了。
张童一瞬忘记要推开,两只手都伸向Rye的头发,反复摸索。
“Rye,你剪头发了吗?”
“嗯。”Rye应了一声。
它的情绪有些低沉,源于张童从昨天开始……就看不清它。
昨天张童的眼睛,还流下了液体。
但那种液体,并不属于生理性刺激而出,尝起来并不好,让它的细胞刺痛。
接下去,不止需要挣钱,它同时需要寻找让张童看得见的方法。
失去视力对任何物种而言,都相当于陷入弱势。
但。
人类的细胞在凋亡过程,是不可逆转的过程。
它无法改变人类的基因。
张童的手继续摸索,再次意外,因为他还在Rye的眉骨处碰到一个硬物。
“Rye?你还打了眉骨钉吗?”
“嗯。”它握住张童的手,牵引张童继续摸它的耳朵,“左耳还有耳钉。”
张童顿时恍然,原来Rye今天很早就突然出门,是去做造型了。
他有些稀奇,毕竟这些日子以来,他感觉Rye从来不甚在意外貌。
“眉骨钉和耳钉,是什么颜色的?”
“黑色的。”
即使离张童很近,它的每个细胞却陷入一种又酸又堵的状态。
张童连颜色也无法分辨。
它握紧张童的手,引导张童摸向它的头发。
“头发剪短了,漂染成银白色。”
张童更惊讶,同时笑出声,“那你现在是转型成冷酷帅哥吗?好像地下乐队的造型啊。”
它沉默。
其实张童的双手,一直在摸索着另一副皮囊。
浑然不知它已经换了一张人皮。
而这张人皮,确实曾属于一个乐队主唱。